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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古津站在台阶下，仰首看向他，明知故问笑道：“你说谁啊？十九弟弟。” 夜千梨一顿，无语道：“还能有谁，你说的我那个小男友。” “……” 闻古津看笑话的表情僵住了。 夜千梨话落，转身踏进直升机。 机门缓缓关上，螺旋桨转动，庞大的机体隐身般融进万籁俱寂的黑夜。 看着渐渐渺小的城市，他抱着怀里的娃娃，嘴角勾起极浅的笑意。 嘴角上扬的弧度，久违出现在他英俊冷漠的脸，带着向死而生的遗憾、怅惘，也有他被厄运裹挟一生，终于在地狱尽头坦然坐下的轻松、释然。 再见了，臭小孩。 …… ---- 上篇写完啦 马上要开启下篇啦 下篇车多啊宝子们！把大评论向作者砸来吧~
第38章 【38】夜的过去-童年 三十年前。 M国。 二月，静谧的夜晚下雪了。 垃圾桶旁有个裹挟在破旧的棉被里的小婴儿。他还没满月，尽管一天没喝奶了，他也不哭，睁眼看着天空中飘零的雪花，安静地啃着手指。 雪越下越大，保暖的棉被已经不起作用了，孩子被冻得脸色发青，手指也不啃了，终于凭本能咿咿呀呀的哭起来。 一个收破烂的老奶奶发现了他，步履蹒跚地四处寻找他的父母，可是街道上除了偶尔经过的汽车，和夹着尾巴流浪狗，再无多余的影子。 最后，老奶奶唉声叹气地原路返回，抱起快冻成冰块的孩子，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升起壁炉里的柴火，给他喂了点咸了吧唧的肉汤。 孩子就这样活了下来。 幸运的是，他很健康，五个月就开始扶着矮板凳学习走路，小屋里堆砌着各种金属，摔跤是常有的事儿。但他的自愈能力很强，哪怕磕了碰了甚至被尖锐物划出血，受损的皮肤也会在第二天修复到光洁无暇。 奶奶已是九十岁高龄，没有发现他的这种异能，只是欣慰这个亚洲血统的孩子好养活，“boy”“boy”地喊着他。 三岁那年的隆冬，奶奶在小屋里去世了。政府人员接到附近群众的电话，前来处理尸体，顺便把年幼的孩子送进了偏远的乡村福利院。 他长着一张亚洲男孩白皙单纯的脸，比他高大的外国小孩总爱欺负他。有时把他按在地上，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当马骑，有时故意把他的饭菜打翻，或者干脆折一段树枝抽打他，看他像只老鼠缩在角落里，大家被逗得咯咯笑。 孩子在晚上被打的鼻青脸肿，伤口总在第二天修复，这番神奇的体质，让恶霸男孩们更以欺凌他为乐趣。 一天夜里，老师来查房，无意撞见男孩们把那个亚洲孩子堵在角落的场景，但她认为这只是普通的玩闹，把聚集的人群哄散后就关门离开。老师走后，金发碧眼的男孩认为是他去告状了，结实的拳头隔着薄被，朝闷在里面拒绝出来的孩子砸去。 挨打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孩子基本不说话，比起午后和大家一起做游戏，他更喜欢独自待在厨房连接的后院。老师们认定他是患上了自闭症，尝试与他交流互动无果后，也渐渐懒得管了。 乡村的天空很蓝，福利院厨房后门有一只被栓着的沙皮狗，它已经很老了，多数时间都喜欢趴着晒太阳。 没人的时候，孩子喜欢坐在花坛上，看着老狗对它说话。 他问了老狗很多问题。 我为什么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奶奶的灵魂是被天使接走了吗？ 痛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我的伤口能自动修复？ 老狗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耷拉着厚重褶皱的眼皮，只是时不时动一下耳朵，表示自己没聋，还在听他说话。 - 秋天，福利院里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慈善家，他们跟院长商量，愿意无尝资助有心理问题，或者残疾的孩子去医院接受治疗。于是，孩子和另外几个伙伴一起被送上了卡车。 卡车开了一天一夜，从偏远的乡村转到繁华的大城市，在一栋科技感十足的大楼前停下。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大楼前矗立着一个金属三角形，三角形上刻着这栋大楼的名字—— PYRAMID 金字塔。 被送到这里的小孩都是四五岁的年纪，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心理问题，共同特点就是弱小和不爱说话。初来乍到，孩子们被要求排好队，在白大褂医生的监督下走一间屋子。 站在门口的医生惊奇地发现队伍中一个特别的亚洲面孔，蹲下来用英文问：“嘿，小孩，你来自哪里？” 尽管孩子的嘴巴紧紧抿着，但明亮的眼睛却望向这个医生，像离群的动物第一次发现同类般，微微放大瞳孔，好奇地观察。这个医生竟然和他一样，有着深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就连皮肤的颜色都如此相似。 得不到回答，年轻的医生无奈起身，刚好队伍排到了这个小孩，就顺势把他推了进去，嘟囔了一句：“真不想在这儿看到中国小孩…” 孩子被推进屋，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左右架起他，强迫他坐在一张木凳上，抓起他一条胳膊粗暴地掀起衣袖，牢牢摁在桌子上。 是打针吗？孩子眨了眨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白大褂。 下一秒—— 一个荧光烙印打在了他胳膊上。 不痛不痒，孩子懵了一瞬间，在白大褂把荧光印章撤离后，他被保镖拎起后衣领，丢垃圾般扔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狭窄昏暗，关押着排在他之前进来的十八个孩子，每个人胳膊上都有荧光烙印，哪怕穿着长袖也挡不住荧光，黑暗中好像萤火虫在飞舞。 孩子习惯找了个角落缩着，掀起袖管一看，数字19已经牢牢印在了胳膊上。 那时他还不知道，“十九”将成为跟随一生的编号。 - 孩子们像被圈养的动物，集中关在昏暗的屋子，看守的保镖每天都会给他们送来荤素均匀的营养餐。 一个月后，屋内的荧光都消失了。 如此，按之前打荧光烙印的数字编号顺序，每天都有一个孩子被保镖带走，只是被带走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人渐渐少下来。 第十九天，十九也走出了黑屋，除了穿黑西装的保镖，来接他的还有第一天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亚洲医生。 他已经不像上次那样惊讶，沉默而跟着医生和保镖走。 电梯由负二层升到十八层，这里像真正的医院，隔着透明的玻璃，他看到好多白大褂在摆放着形状各异、装满彩色液体玻璃瓶的单间里工作。 医生抽走了他的血送去化验，很快血检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满足人体改造的客观条件。 麻醉过后，十九被送进实验室。 - 再次醒来时，正是黄昏。 十九觉得脑袋沉重，一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缠了圈厚厚的绷带，连手背也被打了吊瓶。 这时，两个外国医生走进来，左右手拎着四个笼子，有兔子、小狗、小猫，麻雀。在发现他对小动物产生良好的互动时，一个医生极其败坏地扔掉记录数据的文件夹，戾气沉重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操，又是一个失败品！” 十九眼冒金星摔在地上，习惯性往角落缩，头上的绷带溢出血，手背也被输液的针管划出一道大口子。但他一声不吭，连表情都不变，只是抬起一潭死水的眼睛看向那个打他的医生。 这惹得医生更气了，咬牙切齿地靠近，“你这只亚洲小老鼠敢看不起我？” 拳头挥来，十九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默默承受无法抵抗的暴力。 医生抓起他的头发，瞪着他那张血汗相融的脸，又给了他两巴掌，然后把他重重甩开，呸了口唾沫，“臭垃圾。” 洁白的瓷砖溅上鲜血，十九趴在血泊里，呼吸微弱，发肿眼皮无力地垂着，稚嫩的脸上布满伤口。 另一个在旁边观察了整场暴行的医生忽然道：“奇怪，一般做完改造手术，无论成功或失败，麻醉过后都会产生剧烈的痛感，怎么十九号实验体看起来一点都不痛？” “诶，好像真是这样！喂，小老鼠，你不痛吗？说话啊，你痛不痛？” “他好像真的没有痛觉，尼克，叫商医生来。” “行啊，哈哈，今天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 接下来的几年，十九被进行了各种试药、伤痕实验。强大的自愈异能，让他在残酷的实验中活了下来。在这里，他的眼睛见过最真实的地狱。 记忆编辑师为了测试改造实验是否成功，会当着孩子的面活活虐杀小动物。但改造实验的成功率极低，大量失败品会被送离金字塔大楼，在废弃实验品回收站被秘密销毁，无法侵蚀的骨头则被扔进荒无人烟的大峡谷。 转机发生在十岁那年的冬天。 这天晚上，十九在狭窄的屋子里睡觉，一个身影悄悄推门进来。 “醒醒，小孩。” 十九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穿透黑暗，他认出了这是五年前见过的那个长着亚洲面孔的医生。 医生手抖地抚摸过他伤痕累累的脸，屏息凝神，严肃道：“听着，最近他们要对你进行一场截肢手术，如果不想断手断脚的话，你按我说的做，我能帮你逃出去，明白就点头。” 十九望着他那双深色而坚定的眼睛，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在金字塔集团干了几年，亚洲医生升职了，他不在只是当初那个安排孩子排队打荧光烙印的助手，而是尖端技术研究的参与者之一。 他给了十九一管“死亡水”，只要喝下这管药剂，机体短时间内能停止所有生命体征。由于“死亡水”还在秘密研发阶段，记忆编辑师们不知道这个项目，这给了十九逃出去的机会。 在白天的实验中，当十九停止了呼吸，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抱怨几句后，把他的尸体和一众改造失败的孩子装进卡车，运往销毁站。 - 夜里，销毁站下起大雨。 “滴答、滴答——” 屋顶的天窗漏水了。 周围都是腐烂的气息，十九被冰冷的雨水唤醒，觉得胸腔透不过气，许久才发现自己身上压着好多人。 他费劲儿地爬出来，抬头看着漏雨的天窗，没有任何月光，他又看向身后安静的尸山，心脏泛起剧烈的疼痛，向来死寂的眸子泪如泉涌。 这些都是经历过无法抗拒的物理改造手术，却没被泯灭善良人性的孩子。他们已经被杀死了，尸体堆在房间里，等待太阳升起时，会有工作人员进来把他们泡到腐蚀溶剂里销毁。 冬夜太漫长了，十九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出天窗，但附近还是黑漆漆的，远远处能看到微弱的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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