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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让我重蹈覆辙，也只有你与我命运与共，你是我的同谋…… 你……不能走！ - 雨水从厚积的云层下落，在半空中又被风吹歪，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 夜千梨睡醒后浑身无力，蓦然发现自己上身赤裸，盖了一床薄棉被，左手臂本来撕裂流血的伤口重新包扎，缠了一圈洁白的纱布。 “嘶……” 他扶着沉重的头坐起来，被子垂落堪堪遮盖腿间，除了清苦的药味，还闻到淡淡的烟味，眼神一瞥，窗边有个孤独惆怅的背影，音调沙哑略带困惑，“周州……？” “你在抽烟吗？” 年轻男生夹着烟回头，眸光晦暗像一片灰色的海，“哥哥，你醒了……” “……” 还真在抽烟。看那形状的牌子，好像还是从自己西装口袋翻出来的。 你嗓子不想要了吗。 夜千梨抿唇，没把话说出来，觉得这一幕竟和多年前的画面重合。 但这个房间装修豪华，不是城郊北路简陋出租屋能比的。 “这里是哪儿？”他问。 周州叹气起身，把熄灭的烟扔进垃圾桶，脱鞋上床眷恋地抱住他，脑袋埋在那锁骨清晰的肩窝，低声道：“你别管了……” “要不是你手臂有伤，我肯定拿绳子把你捆起来。” “……” 夜千梨无言以对，“为什么？你又要用什么办法把我杀了？” “我不知道。”周州内心敏感，接受不了他冷漠的语气，讲话带着哽咽，“我完蛋了，我只能绑着你。” “……” - 夜千梨三十四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骨子里道德感缺失，更何况从小接受以暴制暴的理念熏陶，并不认为死几个吸毒酗酒懒惰危害社会的流浪汉是大事儿。 但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囚禁，也因为周州和查理在一起的事心灰意冷，疏离和敌意全写在那双冰眸里。 半响，他冷冷道：“放我走。” 周州心态崩溃，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瞪红了眼，“走？你想走去哪儿？我都为你开车撞人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 夜千梨怕对这副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心软，一把把人推开，皱眉刻薄道：“我指示你这么做的吗？” 周州心碎不已，眼泪掉下，不想表现得怯弱又极力遏制抽泣，“可……可我就是为了你啊……你…你为什么一次次把我撇下……夜千梨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 夜千梨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撇清，但心里还会因为这声泪俱下的控诉难受，习惯性用行动解决问题。 他干脆下床，随手捡起丢在床尾的一件黑色衬衫穿上，单手扣起前排的扣子，冷静到像个翻脸无情的渣男，“好，既然你说是为了我那我认了，我可以保证你的学业、事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但你以后也不要再纠着我，我们结束了。” “……” “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周州指着他气抖冷，“你…你身上穿的都是我的衣服！！” “可是我自己的衣服不见了。” 此刻脑子就事论事了。 “都是血，扔了！都扔了！” 周州下床冲过来抱起他扔回床上，然后张开双臂用背挡门，大喊：“我不分手，我不准你走——” 夜千梨气到胃疼，脸色难看到自己才像那个亡命天涯的杀人犯，步伐僵硬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周州的领子，“听着小子，你掌控不了我。” “给我滚开！” “……” 周州失魂落魄被一把推开。 他扳下门把手，毫不犹豫走出去。 外头还是白天，雨越下越大。 夏天到了。
第80章 【79】 推开别墅的大门，细蒙的雨雾扑面而来，这里位置偏僻，人和车都很少，前方是一片苍绿色的农田。 按了按手机发现也没电了，夜千梨一时竟也无计可施，俊眉蹙起。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表情严肃目视前方，像精益求精的专家对这片田的长势不满意。 周州跟了出来，存在感很强地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半个肩膀。 “这里是顾家的一处房产，门锁系统能识别我的指纹。” “我对你家有几套房子不感兴趣。” “如果未来我们能一起在这儿养老该多好……” “你可以找一个外国人陪你。” “……” 周州苦涩地抿了抿唇，还是控制不住从背后抱住这个极度冷漠的人，渐渐收拢胳膊的力道，“哥哥，我送你回去吧。” “我可以让你像这原野上的风，像突如其来的雨，像飘来飘去的云……你想去哪儿都行。我让你自由，好吗……” “……” 好文艺的腔调，又有点委屈。 这一次夜千梨终于没有怼他，木然点头道："那走吧。" 胃在转身的一瞬间痉挛疼痛，他脸色刷白，手抵着胃想下蹲。 “哥哥——” 周州立刻把他牢牢扶住，心急如焚连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是胃疼吗？” “……” 胃痛时其实蹲着能好些。 夜千梨被抓着蹲不下来，额头冒出细汗，翻了个白眼，干脆把重心往他身上倒，垂头眼眸半睁看地板，浑浑噩噩，气若游丝咬出一个字：“痛……” 太痛了。 脚步虚到难以多迈一步。 周州脸色一下变黑，横抱起他往室内走，沉声道：“先进屋坐会儿吧，我给你找点胃药吃。” “……” 夜千梨不语，默许了他的举动。 如果不是这一次真的撑不住了，这种要强的人肯定不会轻易顺从的。 落大的客厅。 夜千梨蜷缩在沙发角落，因畏寒而披上毯子，胃如被踩踏揉捏，痛得死去活来。 他这几年免疫力下降，非常容易生病，此时无可奈何地打了两个喷嚏，昏昏沉沉地阖眼。煎熬忍痛之际，忽然想起小时候夜雪教他背的几句古诗——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岁月无情消磨着人的寿命，年少轻狂不复，曾经清晰明了的规划，到现在也成了一盘散沙，根本无法预知接下来的人生，但能不能…… 先不要这么痛啊。 夜千梨觉得自己要抽搐了，紧闭双眼把脑袋埋在膝盖和手臂的空隙，忍不住道：“好了没有啊——” 他没力气声音不大，语气明明是暴躁的催促，却难掩脆落。 “好了好了——” 周州拿着刚兑好的温水，还有盖子里的药丸过来，看他这难受的模样，真实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爱之深，恨之切，怒气冲冲责怪道：“让你平常不把吃饭当回事儿，现在惨了吧！不给你药疼死你算了！”话虽这么说，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把水杯和药送到他唇边。 “……闭嘴。”夜千梨不喜欢别人说教，接过水杯和药，囫囵吞枣地喂进嘴里。如果不是身体不适，他肯定花点功夫跟这小子算清，自己牺牲吃饭时间干的事儿，能换来多大的价值。 周州上手给他擦汗涔涔的脸，心想都这么差的状态了，不仅脸没崩，甚至微红的眼眶还有一丝悲剧美，这人真全靠硬帅的骨相撑着。 “……你瘦了好多，都皮贴骨了，明明一个月前脸颊还有点肉的。” “……” 夜千梨懒得理他，吃完药后脑袋往后一倒闭目休息。 周州眼神渴望地盯着那轻抿淡色的唇，不自觉咽了下唾沫，伸手贴他额头试了试体温，起身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想想又回头冷哼：“吃完了好送你上路。” “……” 夜千梨幽幽睁眼，差点被逗笑了，但痛得没劲儿又落下嘴角，无奈说了句：“我谢谢你……” 周州没听到他的吐槽，不然一定会问：你最近是不是上网了。 他在家厨房翻找食材，快速煮了一锅清粥两人分着吃，然后就催促夜千梨出门。 - 夜千梨隐约觉得他怪怪的，但不想被关在这荒无人烟地方，没再多想，由着他牵着走。 周州拉开副驾推他坐进去，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言不发开车上路。 夜千梨胃痛缓和了不少，头脑也恢复冷静，扣上安全带，瞥见车载屏幕坏了。刚才在别墅，他找了线给手机充了一会儿电，刚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 雨停了也没有出现彩虹，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分辨不出时间。 但路灯已经亮了。 虽说北半球的夏季白昼时间长，但也不至于四点钟就亮灯…… 等等。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不对。 这片区亮灯的时间固定为下午六点整，那说明手机至少被调快了两个小时？！ 不久前李希和闻古津的话言犹在耳，结合此刻让人不寒而栗—— “你要小心那孩子，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他在俄罗斯的私人精神病院秘密治疗过两年的精神分裂。” “根据一系列案件调查分析，我们也找心理医生还有犯罪心理学家聊过，合理怀疑他的精神分裂已经向人格分裂转变，并且存在昼夜切换的规律，而代表邪恶和犯罪的Z人格，一般在晚上六点后出现……” “……” 夜千梨屏住呼吸，僵硬地转眸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车辆驶入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长隧道，陈旧的照明灯坏了一排。 从左边打来的单侧光，把那张面部折叠度高，容颜俊美的脸照得阴森诡异。 周州没有表情，专心开车。
第81章 【80】 车子驶出隧道，视野明亮起来。 “你要开去哪里？” 夜千梨强装镇定问道。 周州开车抽空转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淡淡道：“送你回市区。” 故作单纯无害的语调，乖巧到让人看不出破绽。 “……” 但夜千梨几乎肯定他此刻精神不正常，大概率处在发病期。 这趟路程也并非好心送自己回城，或许是像死亡一样危险的地方。 他面色沉重，试图发消息求救，却发现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 应该是车里装了屏蔽器。 夜千梨皱眉，抬头看向窗外。 这是一条看不到边际的公路，车速很快，窗户都出现残影。 周州察觉到他的焦虑，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夜千梨紧急思考，回道：“能慢点开吗？我有点晕。” 周州不假思索道：“好。”脚底放松油门，渐渐慢下车速。 “……” 比起害怕面对Z，夜千梨最担心的是周州为了报复他，做出一些冲动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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