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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离开，但不想带着亏欠，不负责任地离开。 - 雨停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边陲小镇不及城市万家灯火，像零星点缀在荒凉的地平线上。 忽然，夜千梨说：“我饿了。” “嗯？”周州明显一愣，“不是出门前才喂过你吗？” “……” 说得像饲养家庭宠物一样。 夜千梨忍了忍，看着窗外不远的亮灯处，咳嗦了两声，声音恹恹道：“能去那个乡歇歇吗？我有点晕车。” “……” 周州沉默了许久，“不行。” “……” 夜千梨心一紧，还在思索对策。 他忽然又道：“你真的很难受吗？” “……” 平静的一句话藏着汹涌的情绪，谨慎地像回头检查现场的罪犯。 夜千梨低声道：“嗯。” 周州蹙眉不语，直直开了百米，在到十字路口时，转弯朝人烟聚集处开去。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玻璃上短暂映出一双泛起涟漪的眸子，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清。 “……嗯。” - 车停面包店附近的空位。 下车后，周州朝他伸出手，“哥哥，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吗？” “干什么？” “我需要用你的手机付款。” 他自己的账户不能随意使用，否则就会暴露行踪，下一秒南珊就可能派人把逃亡在外的儿子抓回去看医生。 夜千梨不耐烦地把手机递过去。 周州顺势握住他的手，往身边一拖，将人密不透风地拥入怀中，闭眼像有瘾般欲罢不能地吻嗅那段曲线优雅的肩颈。 晚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路灯下投出两个亲密交融的影子。 夜千梨僵直没动，默了一会儿，冷淡问道：“你发什么疯？” “……” 周州嗅够了，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像半梦半醒有点沙哑，“你太听话了，刚刚我还以为你是幻想出来的假象。” “……” 该是经历过多少次幻觉才能说出这话。 夜千梨无声睁大双眼，眸光颤抖显得沉痛，攥拳忍住想回抱他的冲动，语气生硬道："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是啊……你最真了。” 周州叹息，松手退身，漆黑的瞳眸深深凝望他的脸，手心向下张开握住他的手，十指交错如禁锢的枷锁，温柔中暗含强迫，笑笑道：“走吧，一起去。” “……” 夜千梨想求救都找不到机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跟着他的步伐。 面包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但烤面包和黄油的香味非常鲜醇。 周州拿着餐盘和夹子自顾自挑选面包。夜千梨心事重重跟在旁边，有些走神儿。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夜千梨蓦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本以为惨遭杀害的熟悉面孔。 那是三年前在罗曼之都咖啡店碎尸案的男孩——安翼！他没死！ 还出现在了这里！ “……” 夜千梨震惊地看着他，唇线紧绷。 安翼朝他做了个静声的手势，把笔和纸塞进他口袋，接着脚步弄出动静，快步绕前，露出难以置信又无比崇拜的表情，“周州——？！天呐，是、是你吗？！” 周州一顿，回头微笑，“是我。” “真的是你！”安翼拿出便签本递过去，激动道：“想不到在这儿能碰到你！我一直觉得你是几个团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我是你的粉丝！能求一张签名吗？” “谢谢！当然可以。”周州没有怀疑，因为近几年每次演唱会男粉来得也很多。他把餐盘和手机交到夜千梨手里，“哥，你先去结账吧。”然后摆出偶像应有营业的姿态，热情体贴地和安翼签名合影，实则余光一直在注意收银台。 夜千梨早在安翼吸引他注意力时就把纸条写好，趁前台买单之际把纸团悄悄扔进桌台的笔筒里。 很快，买完单后两人准备离开。 “周州……”安翼跟到门口，表情痴痴，小心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啊哈。”周州释然一笑，亲密揽住夜千梨的肩，像在展示得意之作，落落大方介绍道：“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附近度假，别告诉别人好吗？” “可、可是你和逍哥——” “很抱歉，但我和郑逍只是普通朋友。答应我保密好吗？” “啊……好……” “嗯那拜拜了，期待再见到你。” “嗯，再见！！” “……” 走出面包店，夜千梨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演技考验，脸色苍白无力，手心有些汗湿。 坐进车里，周州附身凑近，眼神隐隐闪烁兴奋，轻声问道：“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什么？”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 夜千梨无处可退，刚才紧张的心情还未平复，没什么好脸色，“你高兴就好。” 如此敷衍的回答，周州表情沉下来，低头封住他的唇，苦于吻技不足，只会用牙恶狠狠地去咬，伸出舌头重重舔舐。 “……” 夜千梨愣了几秒，随后不留情面地推开他，冷漠道：“别做这种无厘头的事了，别人只会觉得你很幼稚。” “确实。” 周州阴郁笑笑，开车启动。 夜千梨看向窗外，嘴唇微红发肿，安静地吃着刚才购买的黄油面包。 脑海在不断思索即将进行的计划。 如果顺利的话，一小时后车子将到达S城郊区进城1号口。只要安翼能顺着纸条上的信息联系夜雪，让她的车在路口处拦截面包车，他就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然后——绑架周州。 绑架这个火遍亚洲圈的顶级偶像。 夜千梨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带周州去治疗，系统的治疗。 抛弃种种干扰因素，他只把Z人格看成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如果你迷路了，我会抓住你……
第82章 【81】 天完全黑下来。 车子逐渐接近1号口。 “哥哥。” 周州忽然开口叫他。 “前面的灯好亮啊。” 没头没尾，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夜千梨提心吊胆，漠然回道：“快到城市了。” “如果这是回家的路该多好……” 周州伤感道：“十五六岁的时候，我常常工作到很晚，城郊北路的路灯总坏，一到晚上，那一片都是黑的。但我当时一点都不怕，因为我知道，那是回家的路。” “……” 回忆如洪水猛兽扑来。夜千梨听着揪心，攥紧了安全带，却不知如何回应。要是周州没有做让他失望的事儿，或许今天他们不会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哥哥。”周州又叫了一声。 “到底干什么！”夜千梨皱眉瞪他，郁闷道：“你是没断奶吗？” 在距离路口五十米时，周州把车停在路边，望穿秋水的眼神看过来，纠结隐忍了半天，“你能……再爱我一次吗？” “……” 明知道这是Z人格的诡计，心脏却像通上电流，死而复生，剧烈跳动。 夜千梨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此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有些过激，脱口而出：“不行！”怕等多一秒自己就会心软，改变主意，所以才回答得这么快。 但周州以为他是嫌弃，可怜委屈一下消失殆尽，心底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终于，他装不下去了，抬手骤然掐住夜千梨的脖子，“为什么——” “呃……放开我！”夜千梨挣扎去掰掐着脖子的手，神情满是痛苦和失望。 周州像被蛊惑了，瞳孔染成暗红色，表情从狰狞变得迷茫，“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你不爱我……” “不……放手……” 这时，几束强光穿透挡风玻璃。 周州被晃得眯眼，转头发现正前方有多辆车，正齐刷刷逆行朝自己围堵来！ 他皱眉，目光憎恨道：“你算计我……！”随即松手放人，猛地把车拐向旁边黑暗陌生的树林。 夜千梨摔回副驾，脖子上一圈红痕，难受地五脏六腑都要位移了。他喘息着回头一看，军方的车全都跟上来了，强忍身体不适，转头急切道：“你停车！那些是我母亲的人，他们不会伤害你！” “呵，我为什么要相信？” 周州油门踩到底，车速疯狂，时不时来个大拐弯躲避生长粗壮的松树。 夜千梨眼看后面的光渐渐微弱，不得以扑上来去抢方向盘。 “你给我停车！” “不、我不，滚开！” 车子左摇右摆连连撞树，车速慢了下来，两人还在拼命争夺方向盘，前方却蓦然出现一个断崖！ “……” 周州猛地踩刹车，身体因惯性前倾，再抬头时凶恶的表情变得错愕空白。 身后多个方向打来强光，将前路照得一片明亮，车鸣声声施以强烈警告。 已经走投无路。 周州不甘心就这样失败，自己明明是想把夜千梨关到金字塔大楼的一间地下实验室，让他永远成为自己的禁俘，所有人都别想把他抢走。 如此缜密的计划怎么就暴露了。 面包车外左右包围着举枪的警察，示意他不要反抗，立即投降下车。 “梨儿——” 夜雪推开手下，焦急地拍打副驾的窗户，“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母亲……” 夜千梨想推门下车。 周州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揽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笑威胁，“哥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走……” 夜千梨极力保持冷静，忽略外头夜雪的呼喊，试图安抚这受伤的野兽，喉咙干哑发紧：“我们一起下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好啊！” “但你能走在我前面吗？” 周州亲密的呼吸贴得很近，咬文嚼字地喃喃道：“外面好多枪，我有点害怕。” “好。”夜千梨直接答应，“我走你前面。”推开副驾车门，先迈了出去。 夜雪见他完好无损地出来，欣喜道：“梨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 夜千梨浑噩地摇头，固执地不跟着夜雪退后，而是躬身垂眸看着车里的周州，牵强扯了扯嘴角，“你出来吧，没事的。” “嗯……” 周州听话地从敞开的副驾门爬出来，所有枪口都对准他，而他站在夜千梨身后，手足无措像个无辜的孩子。 夜千梨心一松，转头刚想劝夜雪，让警察把枪放下，耳边却听到“咔嚓”近在咫尺的上膛声，后脑勺被什么冰冷的金属物体不轻不重一撞。 “别动。”毫无预兆，周州胳膊横住了他的脖子，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拖着人慢慢往悬崖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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