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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对他为所欲为?甚至把他当玩具? 凭什么?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让他这样的人住在家里,换来自己想达到的目的。 早该想到啊,陈谌。 他想起刘文强和他那群凶残的打手,想起陈炀的冷眼,想起他动荡不安的房子,四处躲债拼命赚钱的日夜…… 人活着为了一口气,为了一点摸不着的骨气。 活得真像狗一样,陈谌。 他想起刘浩的话: 你假装勾引他,骗他上钩,然后用他的钱还你那些债。 陈谌对这个时候想到这些话的自己产生了一种厌恶,但他更厌恶事实。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而偶尔那么一次当他用善意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社会的时候,面对的却好像还是一些坏人。 谁都不是生来就是恶人,可好人总是容易被环境影响变坏,而坏人一直都是恶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看向顾陪林离开的方向。 你不仁我不义。 挺对的。 陈谌马上去酒吧找刘浩,却发现刘浩今天不值班。 他又回到自己的房子那边,刘文强已经没在那儿了。陈谌戴了个口罩,跟楼下小卖店的老板使了个眼色,老板一点头他就懂了。他猫着腰上楼,然后进到自己家里。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舒缓腿关节的药。几天没用,膝盖那里有点积水。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从楼梯间的后门离开了。 这一次,再回到顾陪林家里,陈谌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和羞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所当然。他看着窝在沙发上的毯子,两只耳朵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自己。 陈谌走过去,毯子便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看着毯子顺滑的毛,想起顾陪林每天晚上安静地坐在客厅里帮它梳毛的样子。 陈谌回到房间,拨通了刘浩的电话。 顾陪林在公司接见一家模特公司的负责人,准备接手一个展的总设计。外观进展还算顺利。这次合作成功后,公司就可以正式拿到牌照融到XX银行的资金。 他正要回去的时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一盒舒筋按摩贴,他拎着那盒药贴示意了一下裴兴,裴兴一边收东西一边说: “蔡渲那小子给的,公司每人一盒。顾总,你要善于思考现象背后的实质,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了,员工身体不好。” 顾陪林:“我用不到,给你……” 那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陈谌好像腿不太好。 他把那盒药贴又放回自己桌上。 顾陪林回到家,想着先把那盒药给陈谌,于是钥匙还没有放下就提着那包膏贴朝陈谌房间走去。陈谌房没关拢,他抬头正要敲门,就听到陈谌的声音: “别说有的没的,我就想问问你应该怎么勾引男人?” 刘浩:“你真要搞啊,那个同性恋?” “对。”陈谌沉沉地说:“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要把他搞到手,然后把欠刘文强的债还了。” 刘浩:“终于开窍了……我觉得你不用急,既然那基佬本来就对你有意思,你就等他有动作了再出击,这样看起来比较被动,比较容易让人相信。” 陈谌:“挂了。” 刘浩:“真到了那一步,你可别怕啊。” “我会怕他?”陈谌冷笑一声,“挂了。” 顾陪林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第十四章 牲畜 小心夜路。 意思就是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被身后黑暗中的人重重一击,然后四肢僵劲心脏都漏跳一拍,却又因为太过惊慌而失声归于安静。 这便是顾陪林的现在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机械地走回自己房间的,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液有些凝固。而回到房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直接冲进去扇那人。 原来自己这么有修养的。 他本就累的不行,这会儿便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窗户外有风轻轻吹进来,顾陪林把脸埋在被子上,想: 是啊,是这样的。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顾陪林,你还没习惯吗?你身边本来就没什么真心待你的人。 所有善意都有目的。为了他们自己想要的,分你一点伪善。 是这样的,这是基本操作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心里淡淡的,脸上却越来越湿。 心过分累了,便让人没有任何想要有所行为的冲动。他休息了一会儿便拿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想: 该怎么处置这人? 直接把他轰出去,还是把他骂一顿? 光是这样想想,顾陪林就觉得又累又麻烦。 这个叫陈谌的可真厉害,连收拾他都要花这么多心力。 演技真不错。 顾陪林无声地冷笑。 他想起之前送给陈谌的那条围巾,讥讽地一笑。 骗钱是吧? 行。 顾陪林把灯关掉,摸了摸枕头下的手电筒,使劲揉乱自己的头发,然后缩进被子里。 行。 我陪你演。 看看到底谁花谁的钱。 Re的员工食堂里。 “现在的小孩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你知道吗?我弟他们学校校医务室昨天有个孩子,就因为看病等太久,闹脾气,把校长都叫来了。”蔡蔡边吃边说。 梅央喝了口汤:“校医务室这小破地方都能搞医闹?现在的小孩可以呀,攻击力不输我那房东啊!” 蔡蔡叹了口气:“人一多那有什么办法,学生应该解一下学校工作人员吧,又不是那校医想来这么多人,现在的打工人真难呐。” 梅央点点头,坐在一旁一直沉默吃饭的顾陪林突然说: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应该,没有人有立场要求别人应该按他的想法成为什么样。医患矛盾师生矛盾没有那么多所当然,不能靠鼓励和提倡,而是要靠硬性的制度,否则没有任何效果。” 说完,他便出去了。 坐在顾陪林旁边的一窝人被他的脸色吓得一愣一愣的。 梅央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裴兴:“裴总监,咱们顾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顾总私自买的哪支股票跌了?还是咱们公司资金链断了?” 裴兴悠闲地说:“也是有可能的事。” 梅央和蔡蔡立马竖起耳朵,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这个嘛,”裴兴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像两鹌鹑一样的梅央和蔡蔡,忍不住一笑:“放心,不会开了你俩的。” 本来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么一说,梅央和蔡蔡瞬间如临大敌。蔡蔡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今天上午大家就都觉得陪哥不对劲,脸色阴沉沉的,像要吃小孩!……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公司还干得下去吗?” “说你可爱你还真装傻?想什么呢,”裴兴敲了一下蔡蔡的脑瓜子:“公司好好的,干了快半年了,你看不出来咱们生意变得越来越好了?顾总的事与你们无关,我觉得……应该是顾总的私人问题,你们别瞎猜啊,也别乱散播谣言啊。” “那当然了,”梅央托着下巴,“这么一说,莫名有点想知道上回在酒吧的那个帅哥跟顾总现在怎么样了。” 裴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抬眼看了看门外。 某所不知名的企业门口。 陈炀刷了一下卡,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从包里拿出ama.的口红迅速涂了一下嘴唇,然后用指关节往上嘴唇抹了两下——是上回用陈谌给她打的房租钱买的。 霓虹灯下无论是地铁还是公交车里都挤满了从各个地方下班的打工人,他们用早上残留的妆造和精气神向陌生人诉说着“我还ok”的假象,却在凉飕飕的空气里因为年龄流失胶原蛋白使皮肤分外生涩而使黑眼圈原形毕露。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每天朝九晚五如永动机一般无限循环的各种工作。 可实际上大多数人其实是896,所以现在这会儿可能还是出差。 陈炀坐上一班公交车,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那个狗b组长发来的工作修改报告,强忍着把输入框里“我一走你就叫你是狗吗”发送出去的冲动。 车子一颠一簸,那司机大概是个新上岗的,刹车踩得极其精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踩刹。陈炀在一片左摇右晃中忍着想吐的感觉,把手机强行关机。 手机暗下去那一刻她小翻了个白眼,突然脚下传来一股十分大力的痛感,紧接着一个小孩的哭声婉转地响起,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小白鞋被踩出一个灰色的锅盖印子。 那车突然一启动,一个惯性把一车人一带,陈炀差点推到那哇哇哭的小男孩,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住了竖着的车杆子,然后心如止水地想: 被踩的人是我,你哭啥? 现在的小孩也这么卷的吗?啥都要抢占先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小男孩身旁突然飙出一个胸大无比身穿亮片广场舞裙的大妈,两眼直瞪着陈炀气沉丹田地说道: “大庭广众的想随便推我家小孩?你什么行为什么教养啊!” 陈炀看了眼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眼鞋上的黑印,舌头默默往上颚一顶,低头一笑,看着那哭的起劲小孩,彬彬有礼地说: “小子,看你样子应该早上小学了,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那小男孩儿被陈炀一张刷白的脸和一张极红的嘴吓得一哆嗦,从啜泣变尖锐大哭,然后那大妈便一吼: “动什么动什么了?你别诬陷我家小孩,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陈炀斜斜一笑:“动什么?”她把头发一甩,也一个大吼: “动了老娘的鞋了!老娘的鞋!先不说脏了,老娘脚指头要被这小王八蛋踩断了!你他奶奶的怎么负责!” 车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大妈明显一震,大概是想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嗓门竟跟自己有的一拼,一下子觉得不可轻敌起来,态度明显有了转变: “小孩子不小心的,那么上纲上线干什么哟!” 陈炀皮笑肉不笑看着那大妈:“你看样子五十几了吧?我今年才二十六,这么看来我在你这儿也算个小孩。”就在车厢众人兴味盎然地等着她的下文的时候,她突然迅速抬起腿往那大妈身上那亮闪闪的衣服下摆重重一踩,又顺脚给那哇哇哭的小孩鞋上来了一脚,然后迅速跳下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对着后车门喊道: “小孩子不小心的,别上纲上线哦!”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跑起来。 车厢里的人向远处投去敬佩的目光。 跑了一阵有点累了,她停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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