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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骋心下一动,觉得这个机会不抓住的话是傻子。 “什么烤串?” 李瑜接话道:“等会儿我和老何请大家吃烤串,许总要来吗?” 他也就这么一说,没想过许骋真的会答应,毕竟他们不是去吃五星级大饭店,只是个路边烤串摊,许骋看起来就吃不惯的样子。 但李瑜也算个脑子活泛的,想是这么想的,说出口就变成了热情的邀请,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 但许骋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好,我也想试试。” 李瑜和何烯年都有点惊讶,但是李瑜反应挺快,说:“那等会儿收工了大家一起去。” 大家紧赶慢赶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六点一到就离开了。 何烯年得把狮服和狮头收好才走,李瑜则先行离开去占位了。 等到他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公司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他下到一楼大堂的时候看见了许骋一个人站在写字楼门口等他。 何烯年暗叹李瑜不靠谱,把老板留在这儿自己跑了。 他走到许骋身边,说:“骋哥,怎么不先过去?他们都跑了?” 许骋点点头,“他们开电动车先去了,说那边没停车位,让我们自己打车过去。” 何烯年想象了一下许骋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开着小电驴的模样,堪堪忍住没有笑出声来,说:“那我们打车过去?” 说完打算掏出手机打车,许骋就开口了,“我刚查了一下,这里过去好像也不远,走路大概半小时,我们走过去吧。” “今天星期五,还是晚高峰,我们在这儿半小时都不知道打不打得上车。” 许骋的建议很实在,何烯年挑不出一点毛病,于是答应了下来。 何烯年很久没有来过这一片了,哪怕读书那会儿经常往这边跑,但是现在楼建了好几座,路修了好多条,他得开着导航才知道怎么过去。 许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只剩下里面的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穿行在一群行色匆匆的白领里倒是没那么显眼了。 半个小时的路途,说长不长,但一直不说话也安静得过于尴尬了。 何烯年一手拿着手机,边走边说:“我们高中就在这附近读的。” 许骋来了兴趣,甚至有点高兴,这是何烯年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自己的事情。 “是吗,刚刚走过来好像没留意到有学校。” “有的,被这些写字楼挡住罢了,刚刚在公司望出去能看到我们学校的操场。” “十多年前这附近是一片桂花地,一到秋天,整个学校都是桂花香,附近还有个蜂场,我和李瑜那会儿常常去偷人家的蜜吃,被蜂蛰了好多次,不过那是真正的桂花蜜,又甜又香。” “其实人家卖得也不贵,就是我们总觉得买的没有偷的香,非得作死。” 这听起来真的是一段很美好的年少时光,如果许骋不是窥见过他的消极,可能就相信何烯年拥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青春,顺顺当当地长大。 他适时接话,“觉得可惜吗,桂花地变成了高楼,蜂蜜也没有了。” 何烯年顺着他的话思考了半晌,“我也没资格替别人可惜,政府征地的时候给了花农一笔赔偿,他们要种好久的地才有这么多钱呢,大家离开的时候都很开心,那位蜂农拿了赔偿就退休回家带孙子了,离开前还给我们学校送了好多蜂蜜。”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转眼就十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眨眼间,高楼平地起,眨眼间,时光匆匆去。 许骋笑了,“怎么跟个老头儿似的。” 何烯年也笑了,“我倒是想明天就变成老头了,早上逗鸟,晚上遛狗,多快乐。” 许骋收敛了笑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是不要了吧。” 那样该多可惜,错过了何烯年的那么多年。 何烯年走在前面,没看到许骋脸上的落寞,哈哈大笑,“我就这么一说,做白日梦呢。” 话音刚落,他就带着许骋转了个弯。 这个弯一转,景色就截然不同了。 转过这个弯,身后是温饱线上的挣扎,面前是人间的烟火气。 这里有一条夜市街,果然不开车来是对的,这里最多的是三轮车,其次是电动车,就是不见四个轮子的车。 人头攒动,橙黄的路灯和沸腾的炉火交相辉映,被工作折磨了一天的可怜人有了喘气的地方。 何烯年就站在一片热闹中回头看许骋,上挑的眼尾里带着笑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许骋往前走一步,站到了何烯年身边。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读书的时候也没少和同学吃路边摊。” 何烯年倒是没想到,脸上的惊讶一点也没掩饰,说出来的话一半戏谑一半较真,“把你当成神仙下凡了。” 许骋已经看到阿强烧烤那个只亮了俩字的招牌了,他没有等何烯年径直往前走,留给他一个背影,状似随意地说道:“我当不了神仙,神仙可没有七情六欲。” 何烯年站在原地,缓慢眨眨眼,觉得周围蒸腾的锅气还是太过厉害了,熏得他脸都热了。 许骋先他一步到了烧烤店,一进门就看到了李瑜他们,走过去直接直接坐下了,看起来很贵的西装外套就随意搭在椅背。 何烯年坐下之后问他要不要帮他问老板要个袋子装着衣服,否则窜味了也不好处理。 许骋边帮他烫碗筷边说:“没事儿,不用这么麻烦。” 何烯年看他自己不在意,也没有再执著于此了。 一起吃饭的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三字头的就只有许骋。 可能真的三年一代沟,也可能是因为许骋身份摆在这,虽然气氛热闹,大家都嘻嘻哈哈的,但是话头愣是绕不到他身上。 许骋也不恼,就时不时吃两口东西喝口茶,表情放松地听李瑜添油加醋说他们训练时候的事情,时不时还转头向身边的何烯年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第16章 清醒点 李瑜说到了他们刚开始练马步那会儿,胯下放个香炉插一支燃着的香来练马步,许骋听到一半偏头低声笑着问何烯年,“真的吗?” 何烯年看李瑜说得起劲,不想落他面子,于是凑近了许骋,低声说:“其实就练了那么几天,后来我爸发现不如拿着藤条坐旁边看着我们有用,就算了。” “再后来他看了几天就懒得看了,给我们师兄看着,但他也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看了没几天就跑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何烯年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神奇地发现,刚开始练舞狮的时候居然并没有他印象中那么苦闷,反而是无厘头的快乐居多。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笑意说起往事,原来那长长的时光里面,并不全是痛苦,不细细回忆,还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度过的大半辈子都是苦难。 “后来我爸突发奇想检查我们的成果,没想到一扎马步,本来能站五分钟不变形的,过了没几天,五分钟也坚持不了,他气得拿着藤条追着我们打,那天整条村都看着我们仨在前面跑,我爸在后面追。” 许骋能想到那个画面有多丢脸又有多滑稽,他低低地笑出声,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肯定打着了啊,打得我们都哭了,哭得一边抽抽一边扎马步。” 说完何烯年自己也笑了,当时觉得这可是天大的事,被打还是其次,关键是丢脸啊,这简直是给全村人赠送了一个茶余饭后的笑点,现在想起来,尴尬还是有那么一点,但还是好笑的居多。 这一晚上,李瑜在添油加醋地说狮馆的趣事,何烯年就悄悄和许骋说他哪里是胡诌的,哪里又是被刻意隐瞒的。 那些被李瑜隐瞒的很小的事情,每一件都是他们干过的糗事。 都是小孩子的童真童趣,直到变成无聊的大人了,在许骋问他“真的吗?”的这个瞬间,何烯年蓦然回首才发觉原来这些丢脸的时光也都是吉光片羽,是不可复制的无忧无虑,他曾经也会被很简单的快乐满足,那可是哪怕训练得再苦再累被骂了多少次,转头还是能够被一根棒棒糖哄好的年纪。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被亏欠了许多,只剩下抱怨和愤懑呢,恨着恨着差点连那些快乐也埋没了。 人的情绪真是捉摸不透的东西,此时此刻,何烯年一点点地把童年时的快乐从记忆里刨出来,然后同时呈现在自己和许骋面前,至少这个晚上,他短暂地忘记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怨愤还有不得已,边说边和许骋一起开怀大笑。 许骋直到回到家了,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很惊喜,意外得知了何烯年好多的过往,那些生动的往事让何烯年这个人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了。 许骋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当初那个快乐的小孩还经历了什么才长成今天这副别扭、口不对心又对一切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但是天不遂人愿,许骋第二天刚醒了不久就接了个电话,被易总外派到上海和北京跟几个画廊谈合作,顺便给他买几幅画去了,之后估计还要出国。 而何烯年也要开始准备今年省里的邀请赛了,两个人都忙了起来。 省内邀请赛参照国际邀请赛的规则,参赛狮队进行10-15分钟的高桩醒狮表演,从套路、神态、动作难度、鼓乐配合等各方面进行评分,高分者得冠。 虽说是省里的比赛,但是本省是南狮的发源地,省内有很多国际排名也数一数二的狮队,除了南城,省内其他几个市的狮队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邻市有个狮队甚至蝉联了三年的国际高桩舞狮邀请赛的冠军。 能在省邀请赛拿到名次的狮队,基本在国际赛里面也不会太差,自从何烯年继承狮馆后,他们派出的狮队基本都能进到省邀请赛的八强,最厉害的一次去到了前三,但也只有唯一一次,那次刚好那支常年盘踞榜首的狮队没有参赛,何烯年和李瑜参赛,稀里糊涂超常发挥,得分刚好第三。 省赛里,动作难度和狮舞神态占了得分大头,何烯年这次打算专攻动作难度,在比赛里容易得分,在表演里容易吸引注意力。 他打算在联赛上试试他们给山涧画廊设计的新套路,套路嵌套了很多c级动作,也就是难度最高的动作,整个套路十分钟出头,总共有13个c级难度的动作。 动作的难度分只要完成10个c级难度的动作就能得满分,一般狮队为了求稳还有考虑到队员的体力甚至设置不满10个,毕竟完不成或者掉下高桩扣的分会更多,这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也有的狮队为了冲高分会设置更多的动作来博取附加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狮队套路的编排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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