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狮子走到了许骋身边,先是抬头“看”了他一下,然后歪着头在许骋身边踱步,好像小猫在确认自己眼前的食物。 但是没有踱多久,狮头一偏,狮眼就又“看”向了许骋,狮子眼皮快速地眨了一下,然后就扭头走了,狮尾朝着许骋摆了摆,后脚抬了起来踢了一下。 许骋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被翻了个白眼。 狮子大摇大摆走到了池塘边,此刻鼓点也变得更加轻快了。 它在池塘边踱步,似是在打量,然后慢慢走到了离岸边最近的高桩,眨眼间,狮头轻轻一跃,就已经跳上了一米多的高桩,两脚稳稳站在桩台上,狮头眨眼抖动耳朵,警惕地四处观看,而狮尾仍然站在岸边。 鼓点变动,狮子好像也确认了眼前的路径。 何烯年往前一个跳步,离开了刚刚站的桩台,而李瑜也把着他的腰,跳上了高桩。 他们现在完全在水面上了,而支撑他们的只有对方和仅能容纳双脚站立的桩台。 许骋远远看着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就落了水。 桩台上的狮子似乎也在试探和打量,狮头盯着水面左右慢转,前后伸缩,紧接着,李瑜抱着何烯年上膝,狮头同时举了起来,看起来就是狮子直起身体,在空中张望了片刻,随后狮子的前脚就落在了下一根稍高的桩上,身后的狮尾也腾空上了一米多的高桩。 鼓点越来越快,何烯年和李瑜他们披着狮头狮被在桩上跳步换桩、叠罗汉,同时狮头警惕地左右转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何烯年再一次被李瑜举高的时候,已经距离地面三米多高了,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控着狮头转向了许骋的方向,控制机关让狮眼飞速一眨后又稳稳地被李瑜抱着落在了下一跟两米多高的桩上! 刚落到桩上,李瑜又抱着何烯年转了个身,狮头调转了方向,何烯年踩了在李瑜的膝上,又朝向了上来的岸边。 叠罗汉持续了大概十来秒,何烯年又被李瑜抱着落到了下一个根高桩。 狮子刚落桩,然后就朝前跳了一步,身后狮尾也紧接着跳了过来。 李瑜又是抱着何烯年一个转身,几个跳步迈上了接近三米高的桩。 狮子此刻终于停下了一系列的跳步,狮头低下左右“看”了一圈下面盛开的荷花,然后又抬头,眼睛眨动,狮头也配合着左摇右晃。 鼓点缓了下来,狮子在高桩上左右张望了一阵,随后又是一个转身!何烯年高举狮头,李瑜抱着他往前快速踩过了几根高桩。 在最后一根桩上李瑜抱着何烯年又转了个身,随即抱着他的腰俯下身! 何烯年脚下没有踩桩,完全靠李瑜的力量支撑着。 许骋看得呼吸一窒,险些以为何烯年要掉下水。 但是何烯年却控着狮头遮住自己,然后脚踩在了高桩的柱体上,狮头转了一圈又重新跳上了桩台。 他们做了个转体挂单桩的动作。 与此同时,周边出现了一些喝彩,许骋往周围看,祠堂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估计都是被鼓锣声吸引来的。 在桩台上的狮子似乎被喝彩声吸引了,狮头狮尾的两个人在两米多高的桩上前后切换站着的桩台,看起来就像大猫在追着自己的尾巴,前脚时不时就翘起一只在空中晃荡,甚至还转身舔了一下毛。 这是一只洋洋得意的大猫咪。 等休息够了,鼓点又变得密集起来了。 狮子养足精神,一下子飞跃了将近两米的距离,然后稳稳地站在了下一根桩上,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何烯年控着狮头往前一步,给身后的李瑜让出桩台,李瑜在何烯年往前迈步的同时也起跳,两人再次同时落在了桩台上。 何烯年已经站在了最高的高桩上,他控着狮头微微低着,左右慢转,似是百兽之王傲视苍生。 随着鼓点变动,李瑜抱着何烯年转身,跳步切换桩台,冯子文则时刻留意两人的状态,不时就缓下鼓点,给两人休整的时间。 狮子跳到了岸边最后两根稍矮的桩上停住了,李瑜和何烯年在桩上抬着小碎步。 等到何烯年站稳了身子,李瑜抱着何烯年的腰,以此借力,随后凭借着自己的腰力一跃,竟是一个后空翻越过了身前的何烯年,然后稳稳落地! 李瑜双脚一落地,就抱着何烯年的腰用力,何烯年也举着狮头跟着后空翻落了地。 这个漂亮的翻身下桩完成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好!”,然后是越来越高的欢呼声和掌声。 狮子落地之后又原地踱步探头,转身“看了看”高桩,志得意满地摇摇头,摆着狮尾走开了。 它踩着轻快的鼓点走到了许骋身前。 狮子在许骋身前站定,探着头,左嗅嗅右蹭蹭,随后狮头抬高,灵动的眼皮也不眨了,就这么歪头“盯”着许骋缓缓后退。 退了好几步才利落地一个转身,往另一边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和刚才面对许骋的挑衅不一样,在人群前,狮子乖巧地朝大家探头,慢慢经过人群,最后站在中央,李瑜抱着何烯年上膝,狮子朝着大家鞠了个躬,一场不太完整的狮舞正式结束。 何烯年取下狮头,看向许骋。 许骋也摘下了眼镜,此刻他的远视眼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清楚看见何烯年朝他挑挑眉,勾起嘴角笑了。 这真是一个极度挑衅的表情啊。 原来刚刚不是错觉,小狮子真的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鄙视了他一番。 李瑜也从狮被下出来,看到何烯年望向许骋的方向,他擦了把汗望过去。 “哎,好歹是金主,会不会做得太绝了?” 何烯年也大汗淋漓的,他揪起自己的领子擦了擦下巴的汗,手里拎着狮头喘着气说:“不绝怎么拿下这单生意?” 李瑜笑了,“也对。” 他们拎着狮头和狮背朝许骋那边走,走了没几步就发现陈皓朗和何坚站在人群后边,刚刚人多,而且何烯年的注意力完全在许骋身上,根本没留意到他们。 何烯年停下了脚步,何坚依旧是那副依旧冷硬的表情,而陈皓朗在旁边没心没肺地夸他们。 他有点忐忑,何烯年很久没有再何坚面前表演了,他们以往参加的比赛何坚都很少去,这样亲临现场看何烯年舞狮的情况好像真的不多。 何烯年喊了声爸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在陈皓朗是个没眼力见的小孩,一直叽叽喳喳地也不显得气氛尴尬。 何烯年等了会儿,也没等到何坚开口,于是打算继续往前走找许骋。 谁知,两人错身的时候,何坚突然来了一句,“这次不是挺好的?” 何烯年猛地停住了脚步,拎着狮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陈皓朗没心没肺地笑着,“哈哈哈哈,师公也说好啊,师兄。” 何烯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何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种无话可说的状态了。 何坚也没打算等他说话,自己迈步回狮馆了。 何烯年回过神来的时候,许骋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何烯年打起精神,朝着许骋礼貌地笑了笑,“怎么样,许总,能谈合作了吗?” 许骋又戴上了他的那副眼睛,侧过身让出路,然后抬起右手,“何总,请。” 一行人回到狮馆,何坚估计自己上楼了,狮馆只有刚看完舞狮的几个人。 何烯年和李瑜去洗澡的空档,陈皓朗就充当半个主人,热情地招呼许骋。 几个师兄也乐得空闲,看着小孩忙着忙那,愣是没有一个大人上去招呼客人。 陈皓朗不会泡茶,于是只能烧了水直接在刚泡茶的茶壶里加水,泡出来的茶汤颜色寡淡。 许骋倒也不介意。 他边喝茶边和小孩聊天,“今年几岁了。” “刚过十三,上初二了。”陈皓朗答道。 “在这儿舞狮多久了?” 陈皓朗面不改色答道,“两三个月吧。” 冯子文在后面起哄,“朗哥,你这时间算法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啊,怎么就两三个月了,七月最后一天来,这时候八月了就两个月了是吧,然后又四舍五入变成了三?” 陈皓朗吼了一声,“你闭嘴!” 几个哥哥都笑成了一团,陈皓朗嘟嘟啷啷地骂人。 许骋看他们都是小孩,一个个龙精虎猛说话还逗,挺招人喜欢的。 陈皓朗嘟囔完了,又给自己找补,“虽然我来了不久,但是我还挺厉害的,年哥昨天才夸的我,年哥就是刚刚舞狮头的那个,我跟你说。。。” 他正要详细展开说说自己短暂的辉煌,就感觉后背一凉,随后就被人像抓鸡仔那样拎住了后颈。 何烯年的声音阴恻恻地在他身后响起,“你怎么不说说前天被年哥抽到回家找妈妈?”
第8章 别受伤 陈皓朗一扭身从何烯年的魔爪下逃出来,边跑边说:“我要写数学卷子去了,下次聊。” 何烯年坐在了刚才的位置上重新泡了壶茶,然后把许骋面前颜色寡淡的茶水泼了,给他重新续上。 何烯年泡茶的时候许骋一直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手其实并不好看,手心手背甚至之间都能看到一些细小的伤口,还有泛白的疤,隔着手背薄薄的一层皮肉,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何烯年留意到他的视线,他扫了自己的手一眼,自嘲笑了笑,“很丑吧,粗人的手。” 许骋摇摇头,“不丑,只是看起来吃了很多苦。” 何烯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要喝口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是刚烧开的,有点烫,热度和茶香在舌尖蔓延,让他镇定下来。 这话说得,哄小孩儿似的。 狮馆里的大家都习惯把伤痛掩于人后,哪怕是小时候何烯年也没怎么被哄过,更别提现在了。 许骋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得何烯年措手不及,他本来嘴皮子就不怎么利索,这时候更不会回话了,只能装作茶很好喝这样子。 许骋没有让沉默维持得太久,他好像对何烯年的手很感兴趣。 “训练的时候常常受伤吗?” 何烯年放下了茶杯,也端详起自己的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透过经年的老茧和已经浅淡了的疤回想自己走过的这么多年。 过了会才说道:“记不太清了,可能小时候比较多吧。” 这是实话,何止常常受伤,这几乎是家常便饭。 年纪小的时候帮狮馆扎狮头,做狮头的竹篾很锋利,竹子上还有没有削干净的倒刺,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竹刺会扎进肉里,这时候只能把刺挤出来,狮馆都是大男人,做不来这么细致的活儿,常常是刺挤不出来,反而弄了半手的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