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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林睨他一眼,沈筠认怂:“行,我连话都不说了行吧。” 两人真的一言不发吃完午饭,梁北林去露台上给叽叽喂食。叽叽抬爪挠了梁北林手背一把,没出血,梁北林就没管,还是很有耐心地将小鱼干放到叽叽面前。 叽叽喵呜一声跳到窗台上,大尾巴来回扫,很焦躁的模样。 沈筠脑袋从手机上抬起来,很客观地评价:“喂不熟的,你在它眼里就是不共戴天。” 梁北林放下猫粮,往后退了几步。叽叽看他走了,才勉勉强强跳到食盒跟前,有一搭没一搭吃两口。 “人死账消,”沈筠看着梁北林说,“你想清楚。” 梁北林知道,沈筠是在提醒他,关家和程家的所有恩怨至此已经真正了结。剩下一个程殊楠,按理说不欠关家,更不欠梁北林,未来要怎么做,两人以什么方式共处,该是梁北林要好好想清楚的。 之前他拖了那么久,迟迟不肯对程存之下死手,留对方残喘至今,有多少害怕“账消”的因素在里面,只有他自己清楚。 路清尘和沈筠都说,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实在不行,就放程殊楠走吧。 说得多简单啊。 梁北林捻着手指间一粒猫粮,像是在问沈筠:“你觉得怎么做才算好。” 沈筠叹口气:“我觉得有什么用,我说了您老人家听吗?” 不但梁北林要过自己这一关,如今程殊楠也要过这一关。程存之再坏,也是程殊楠的父亲,至亲去世,再怎样都剜人肺腑。 沉默许久,梁北林说:“就这样吧。” 就这样把程殊楠绑在身边一辈子,陪着自己一辈子,来弥补他所有缺失的情感和生活。 他是个不纠结的人,但面对程殊楠是例外。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前,这件事已经在脑子里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情感上其实已有答案,但理智上过不去。 沈筠唉声叹气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上鞋走了。 程殊楠又病了一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两周后才拖拖拉拉好起来。等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空掉了。 梁北林开始安排司机接送他,不肯再让他独自出门,去学校之外的地方也有人跟着。 新学期从外地借调过来一位新教授,给院里上了几堂文字美学公开课。程殊楠因请假没上过,池小禾便天天在他耳边讲,新教授人温和又帅,讲课还很有趣,吸引了无数学生来听他的课。有人把教授讲课的视频发到网上,已经在“盘点那些能出道的老师”话题榜上高举榜首。 池小禾找出讲课视频给程殊楠看,嘴里可惜着:“听说借调过来只有半年,之后就回原来学校了。” 程殊楠看着视频里的人,微怔了一下。 池小禾还在扒拉手机,突然奇怪道:“咦?那个出道老师的话题怎么没了?还有文教授讲课视频也不见了。不敏感啊,是被压下去了?” 程殊楠说:“可能是对方家里人不喜欢暴露在人前吧,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出这种风头。” 池小禾点点头:“说得也对,文教授看起来就是那种醉心学术不爱社交的人。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背景,不过他看起来很养尊处优,家里应该不一般吧。” “嗯,”程殊楠含糊着说,“应该吧。” 两人提前十分钟进门,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连过道都挤满了学生,要不是池小禾提前占下位置,两人也得坐过道。 文教授踩着上课铃进来,环顾一圈教室,淡定地开始上课。 下课铃一响,文教授迅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原本还想等着要手机号的学生一片哀嚎。 程殊楠跟在人群最后面,出教室没几步,听到廊柱后面有人叫他名字。 程殊楠停住脚,恭敬地说:“文教授好。” 池小禾在旁边瞪大眼一脸惊讶,文乐知跟他说:“同学,我找程殊楠有点事,麻烦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可以吗?” 池小禾赶紧说:“好的好的教授,您随便聊,我先走了。” 然后一脸受宠若惊地傻笑着跑了。 文乐知打量了一会儿程殊楠:“你还认得我啊。” 程殊楠点点头垂首不语。 当然认得。那么耀眼的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程家最早是在元洲发的家,后来分成两派,程殊楠曾祖父那一代带着家人来域市发展,自此两家分隔南北两地。到了程存之这一代,域市程家后人出众者少,实则日渐衰微,程存之做人做事都极为激进且无视法度秩序,两家来往更是寡淡。 文乐知是元洲程家实际掌控人程泊寒的合法爱人,两人结婚时,程殊楠跟着父亲哥哥去送过贺礼,只在婚礼上匆匆见过一面。原本以为文乐知肯定不记得他,既不记得,就没相认的必要。 毕竟程家破了产,就连最亲近的人都在远离他,遑论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遇到了,就当只是师生关系,人家未必愿意和他有私下里的来往,这点他是识趣的。 可没想到文乐知竟然主动找他。 文乐知说:“认出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呢?” 程殊楠抿了抿唇角:“对不起文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文乐知想了想,严谨地说:“按顺序看,我应该是高你一辈的,但我也不知道你该叫我什么,就叫教授吧。” “……” 文乐知转身往前走:“程殊楠,跟我去办公室。” “我借调过来是因为至少要有两所重点院校的教学经验,才能升正教授,不完全是因为你在域市。” 文乐知边走边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 “你哥哥找了泊寒,说了你的情况,希望我们能帮你一把。你男朋友叫什么?梁北林是吧,泊寒查了他,这个人不太好动,也不好惹,想要让你安全远离他很难。” 文乐知皱了皱鼻子,引用了程泊寒的一句原话:“梁北林这人锋芒不露,城府很深,背景还有沈家那一大摊子,他若真不想放人,势必是要大动干戈的。” 还有句原话文乐知没好意思说——不值当的。 程殊楠已经被巨大的信息量说晕了。这会儿缓过神来,只是沉默地听着。 文乐知不说,他也明白,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多年不来往的远房亲戚,大动干戈去得罪梁北林。 “你家和关家的事,”文乐知想了想措辞,用了很委婉的表述,“是你爸亏欠在前,关家孩子走到今天,要报仇,别人说不出什么来。” “但你是无辜的。你爸没了,他不该再拿你解恨。” “你哥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泊寒这儿,他说对不起你,希望泊寒看在程家老爷子的面子上,能帮你一把。” “其实泊寒之前就安排了人过来,但梁北林很警觉,看得你也很严,就一直没和你接触上。”文乐知说,“正好我要选学校,干脆就选了这里,先看看你这边是什么情况,有什么想法。” 程殊楠停下脚步,天有些热,他走得微微出汗。 他用手背擦一把,觉得自己站在日光下无所遁形:“……我们签了一份协议。” 文乐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原本是一年,他说等我毕业之后就结束,”程殊楠磕磕绊绊地说,“……可他说,改主意了。” 文乐知说:“人身协议无效,不过这个不是重点。你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这个协议,他都不打算放你离开?” 程殊楠愣愣看着地面,说“大概吧”。 沉默几秒钟,文乐知突然问:“他不会是爱你吧?” 程殊楠还是之前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爱。” 文乐知挑眉,不知道信没信,然后问程殊楠:“你的意思呢?” 程殊楠很惨淡地笑了一声,说:“文教授,谢谢您和您爱人关心,等一年之后毕业,他也腻了……我再走。” 自己没那么重要,也没必要连累别人。 梁北林不会一直留着他,总会有腻的那天,他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静悄悄来去是最妥善的结局。 “那好,如果你有事随时来找我。”文乐知说。 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之前程泊寒就跟他说过,要想送走程殊楠的代价太大,需要合适的时机,且很难和梁北林硬碰硬。而且两个人的事,外人未必说得清,所以一定要先确定程殊楠本人是什么想法。 在商言商,程泊寒的做法文乐知不难理解,少一事比多一事强。要不是因为程存之去世,程家一位高寿长辈辗转找到程泊寒说情,单凭断了来往多年的程隐的一封求救邮件,程泊寒才懒得过问此事。 【作者有话说】 快破镜了,再坚持坚持
第38章 变成一条鱼 回到宿舍,文乐知敲开屏幕,和程泊寒视频。 “见到了?怎么样?”程泊寒问。 文乐知一边改材料一边说:“见到了,这孩子挺懂事的,不想连累我们。” 程泊寒点头:“比他爸他哥有良心。” “是的。”文乐知拿笔在纸上戳戳戳,想了想说,“我看他状态不太好,有点抑郁前兆。” 程泊寒正在喝咖啡,闻言看过来,有些惊讶。 文乐知客观评价:“很瘦,有点病态,受过不少磋磨。”然后又补充道,“不知道他那个男朋友怎么对他的,我感觉他有点撑不下去了。” 然后又问:“真的不帮?” 程泊寒沉思半晌,说:“不好办。” 文乐知“哦哦”了一声。 忙了一会儿,视频还没关,文乐知突然回过头来问:“你和程殊楠到底什么关系?” “你真想知道?” “嗯嗯。” 程泊寒认真地说:“我外公的父亲和程殊楠爷爷的父亲拥有共同的祖父母。” 文乐知:……算不清楚一点。 “他们早就去了域市,程殊楠的爷爷在的时候,偶尔还和外公联系,后来去世了,两家基本就断了来往。”程泊寒说,“当初昌存资金链断裂,程存之也来找过外公,外公觉得他人心术不正,便没见。” 文乐知:“哦哦。” 程泊寒的脸靠近屏幕一些,提醒道:“你专心上课,涉及到程殊楠的事不要多管,了解下情况就行了,有事我来处理。” 文乐知点头:“好的。” 程泊寒又说:“热搜话题给你撤了,以后上课带黑框眼镜,穿丑一点。” 文乐知:“哦哦。” ** 遇到文乐知对程殊楠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他偶尔会去上文乐知的课,但没单独和文乐知再有交谈。 其实生活也是有变化的,梁北林开始热衷于带程殊楠出门,有时候是一些比较轻松的宴会,有时候是有趣的活动。 今天的活动在山顶酒庄举行,这里有一处不对外的天文观景台,小型私人藏品展览也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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