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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人低头哭的双肩直颤，呼吸不稳，眼瞧着脸都红了。 陶子衍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真不是东西，赶忙上前把人扶住，抬起下巴，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柔的拭去脸上泪痕。 边擦边哄：“刚做完手术，哭什么，看这可怜的。几年没见，你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连句话都问不得。” 乔西泪水不停，嘴角都开始抖，双手从被子中抽出往前伸：“衍哥，我想你抱抱我。” 乔西胸口还有伤，不能大幅度动作，陶子衍扯了下嘴角，坐到床边单手搭在乔西肩膀，虚虚将人揽住，柔声道：“抱了抱了，现在可以不哭了吗？你再哭会我一会都不用去公司了。” 乔西靠在陶子衍肩上轻轻点了下头，声音闷闷的：“衍哥，你能一有空就来看我行吗。” “成。” 门关着，外头的狗仔急死了。这简直是爆炸性的大新闻啊，可惜没有拍到照片。听着屋里的人要出来，急忙拉过同伴，躲进斜对面的卫生间。 “快点快点，把相机拿出来，一定要抓拍到开门的那瞬间。” 同伴比了个“ok”的手势，找好角度：“放心哥。”
第25章 难堪 不出所料，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从内拉开，可出来的只有陶子衍一人。 矮个子的男生按住快门没撒手，透过卫生间虚掩的门缝，一口气连拍了十几张。 直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两人才走出去。 “走，去病房看看。”高个子的男生拿出针孔摄像头卡在自己胸前拉链上，伪装成病人家属，敲门。 没等屋内人回应直接推门闯入，原地转了个圈所有角度都看了一遍后，出声道歉：“哎呀兄弟，不好意思走错屋了。”然后退出屋内。 虽然没拍到合影，但是相机上的时间清清楚楚的证明了屋内刚才只有陶子衍和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只需要把听到的对话写在文章中，至于剩下的，网友们看图说故事的想象力，能编造出来几十个版本。 矮个子男生此时终于弄明白刚才同事在激动什么，颤颤巍巍的提醒道：“哥，这不能发吧……” 高个的打了个冷战，附和道：“对对对，确实不能直接发。” 陶氏集团在江城，甚至在全国的影响力，只要陶子衍不点头，就别想传出一点负面新闻。 前些年有关陶氏的新闻只会出现在财经板块，近两年这位太子爷高调秀恩爱，前段时间世纪婚礼更是公开邀请了多家媒体，他们俩这才敢找过来，以为能拍到一些打情骂俏的独家。 “那这不是白干了吗，发又不能发，捂在手里还是个烫手山芋。” 高个子那人照着同事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猪脑子啊你！他是谁！那是陶氏太子爷，他出轨的照片值多少钱你想想。” 矮个子瞬间被点醒，猥琐的笑了起来。 = 江亦今天只有四台手术，下班早。陶子衍车进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人一狗绕着喷泉你追我赶的跑步。 小黄毕竟是个小奶狗，腿短，跑起来憨憨笨笨的追不上，眼瞧着主人跑远了，它偷懒一屁股坐在原地不动了。 江亦停下来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逗它。 小黄耍赖蹲坐在原地，甩尾巴，就是不走。 江亦无奈，走回小黄身边，宠溺的撸了撸小黄头顶分叉的毛，低笑着说道：“小笨蛋。” 落日余晖照射在喷泉上空，喷泉运转，水花有几滴飘在了江亦头顶，反射出细微光芒，如同钻石般璀璨夺目。 陶子衍降下一半车窗，那水花就像清泉般在他心头荡起丝丝缕缕涟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泛着笑意。 “少爷回来啦。”刘嫂从屋内迎出来。江亦转头和陶子衍对视了一眼，当没看到似的抱起小黄走了。 习惯这个词真挺可怕的。 第一天在床上看见江亦的这张冷脸，陶子衍气的火冒三丈，第二天怒气上头动了手，第三天，第四天……现在半个月不到，他竟然习惯了。 江亦把狗放回屋，关好房门，喊住正要回卧室的男人：“你忙吗，我有话要说。” 陶子衍开了一天会，脑子都要听炸了，缺失三年记忆，有些事应付起来稍显得吃力。 男人单手扯松领带，颔首应道：“等下来我书房。” 江亦敲门的时候，陶子衍正在开电话会议，抬手指着沙发的方向，让他先等会。 江亦屁股陷入柔软中才开始后悔，怎么就听话的进门等了。 本来打算说几句话就走，睡衣没有兜，他就没拿手机，这会坐在沙发上连能打发时间可摆弄的东西都没有。 气氛很尴尬，江亦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视线看向墙上的那几幅名画，假装认真欣赏。 “这就是你的能力？我在招聘网上随便下载一份应届生的简历，企划书做的都比你这堆垃圾好看。”陶子衍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慵懒中带着磁性，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江亦视线开始偏移。 男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膝弯上是被他嫌弃的那堆垃圾，陶子衍快速翻了几页，看到不满意的地方，指节就在上面敲几下。真丝睡衣熨帖在身上，一抬手都能看隐约看出肌肉的线条。 哪怕人是低着头的，看起来也十分有腔调。 低头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了，挑起嘴角低笑一声，江亦连忙心虚的移开视线。 没几分钟，电话会议结束，陶子衍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江亦站起身靠近：“我们谈谈。” 陶子衍目光看着电脑屏幕：“嗯，谈。” “你今天去看乔西了？” 陶子衍敲键盘的手停住，瞥了一眼江亦，直接戳破：“不是你替我们关的门吗，还明知故问。”他当时背对着门口，但是猜也猜到了。 从陶子衍嘴里听见“我们”这个词，江亦的心跳漏了一拍，迟疑半晌，斟字酌句的开口：“陶子衍。” “嗯。” “乔西下周就出院，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我们医院了。”江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脏在被凌迟。 “我们结婚之前你经常去医院，大家都认识你……”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他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陶子衍等了半天，没听见后半句话，直起身懒懒的往后一靠，眉尾一扬，语气玩味：“怎么？朋友之间探病都去不得了吗？” 江亦：“你！” 难得见江亦气急憋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陶子衍唇角都笑出来一个小括号。 看了这么多天冷脸，要求能随便提吗。 陶子衍起了逗弄心思，语气很欠：“江主任是怕别人知道你那些过往丢脸吗？” 江亦唇线绷成一条直线，沉静开口：“你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乔西身边有人，离他远点。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陶子衍今天在医院答应乔西的话就是哄人的，他没那么多时间一趟趟跑医院，也不会让江亦在别人面前难堪。就像江亦撞见时的第一反应是关门。 和喜欢无关，这是陶子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只要江亦在他身边一天，无论是情人的身份还是陶家的资助的养子，他都理所应当护人周全。 陶子衍止住笑意，像是想了一会，不慌不忙的问道：“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是个商人，你来求我，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没有好处的事我不做。”
第26章 陶父 江亦满脸写着警惕，想答应又不敢，犹豫着问：“你先说说看什么条件。” 这一幕落在陶子衍眼中，就像一只刚离开妈妈的小奶猫，站在门边跃跃欲试伸出前爪，刚迈出一步，又怕的退回去，反复几次，纠结的在原地磨爪子。 有意思，原来怎么没发现江亦这人这么好玩。 陶子衍随口答：“没想好，先欠着。”然后扭头继续回复邮件，赶人意思明显。 再留下也是自讨没趣，就像陶子衍刚刚自己说的，他是一个商人，谈判桌就是他的战场。 而江亦从张嘴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接受，或者被动接受。 = 天蒙蒙亮，室内一片昏暗。 陶子衍大字型趴在大床中央，四肢舒展呼呼大睡。 手机铃声连着响了三次，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才抬起来，翻身滚到床边，伸手在床头一顿乱摸。 眼睛都没睁开，起床气躁的陶子衍想骂人。 “谁！”陶子衍接起电话，嗓音低哑，语气很冲：“有事快说，大早上少他妈烦我。” 手机里很安静，陶子衍一秒都没等，电话扔到一边，继续睡。 铃声又响。 陶子衍睡觉时候手机开的勿扰模式，只有连续打两个电话才会接通。 人生第一次接到连环夺命call，还是在他妈的大早上。 “接了又不说话，一直打什么，滚！” 电话里的人语气平静，问：“让谁滚？” 陶子衍猛地一哆嗦，弹坐起身，眯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臭老头。 困意吓退，起床气也散了个干净，他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清了个嗓，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句：“爸，大早上您要干嘛。” 陶泊元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哼。” 大早上被亲爹整的无语，又不能发火，陶子衍烦躁的把眼前的碎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懒洋洋的的说：“爸啊，您要是上了年纪实在睡不着就去公园溜溜鸟，别打扰我们年轻人的生活。” 陶泊元沉声：“喊上江亦，现在给我滚回来。”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陶子衍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现在？” “对，立刻，马上。” 陶子衍摸不准什么事，打哈哈商量：“爸，今儿星期五，现在是六点四十，您是退休了，我们还得上班呢。回不去，您要是实在想我们，明天休息我问问江亦。” 这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了怒气：“一个小时没进门，这个家你也不用再回了。” 通话切断，耳边已成忙音。 陶子衍坐在床上醒盹，没想明白老头子大早上能有什么急事。 失忆之后就没有用微信跟江亦说过话，陶子衍划到很往下才找到江亦的名字，一个语音打过去，没人接。 陶子衍跳下床去客房敲门：“起床。” 没人应他。 推门进去，床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傻狗在笼子里跟他对视。 这么早就上班了？ 想到老头子刚才的吩咐，让他把人带回去。陶子衍又低头拨了个电话。 铃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江亦满身大汗顺着楼梯往上走，看见陶子衍这么早起床有点意外：“找我？” 江亦身上的汗浸透了胸前一片，一股热气朝自己扑来，人走近了身上竟也没有难闻的味道：“对，你赶紧洗洗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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