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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来的及，江亦也没指望陶子衍还记得这件事。 备用的戒指他随身携带，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江亦手伸进裤兜，食指一勾挑起戒指，递向陶子衍：“带上，外面媒体多。” 外面主持人说完，现在是余经理在说话。他高谈阔论讲了五分钟的贺词，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陶子衍站都站累了，外面冗长的贺词听的人犯困。 高定西装熨的板正，不能靠不能坐的，烦的他将表盘转的“咔咔”直响。 戒指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陶子衍看没都看，手背一甩直接推开。 江亦只捏了戒指一角，被陶子衍这么一推，没拿稳，从手中脱落，金属和地面撞击发出“吧嗒”得到清脆响声，弹了一下转着圈滚远，撞到墙边才停下。 陶子衍就像一个故意捣乱不配合的淘气孩子，江亦就是那个拿他没办法的家长。 “你！”外面余经理正在念结束语，江亦心说这时候不能生气。 “谁要你的赝品！”陶子衍甩了江亦一个嫌弃的眼神，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婚戒不疾不徐的套进自己指跟：“人是赝品，戒指也是。” “好，接下来进入到我们今天开业庆典最重要的环节，邀请大家共同见证这历史性发展的全新篇章。有请剪彩领导——我们陶氏集团总经理陶子衍先生及爱人江亦先生上台。” 终于等到尾声，陶子衍挺直腰板，单手正了正领带，抓过江亦的手，步态从容向众人走近。 男人一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挺括，衬的他衣冠楚楚身姿挺拔。硬朗的脸部轮廓被舞台中间的暖光熏染的柔和，神情恣意散发着矜贵气势。 台下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陶子衍用力捏了下江亦掌心，感受到一片潮气。 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提醒：“表情自然一点。” 江亦心里紧张，脸上笑的发僵。陶子衍一直牵着他的手，暖暖的体温通过手心传递给他。 一周没有接触，他却对这具身体渴望极了。江亦一边清醒的告诉自己这是演戏，一边忍不住沦陷。 太久没有感受过爱人的体温，他想的心都痛了。 就这一会，放任自己一次，欲望终究压过了理智。 江亦注意力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意外发生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先是脚下轻微晃动，他没站稳身子一歪撞向陶子衍肩膀。然后远处传来三声闷闷的巨响。 一时间所有台下的人都慌了，尖叫着夺路狂奔。 安保人员立马冲上台护着陶子衍和江亦撤离。 “地震了地震了！” “请各位不要惊慌有序撤离！” “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不断传出大喊大叫声，压过现场工作人员指挥的声音。场面不受控制，乱作一团。 陶子衍松开江亦的手，一把拽住前边带路的保安问道：“怎么回事！” 手心空了，掌心湿漉漉的汗液接触到空气，变得一片冰凉。江亦下意识虚握了下拳，没能留住什么。 “陶总，应该是地震了。”度假村内的工作人员都是本地人，跟陶子衍说道：“陶总，我们海城地处板块交界处，地质活跃，偶尔会发生轻微地震。不过您别慌，按照刚才的震感，应该不严重。我先带您二位去篮球场那边，那里地势开阔平坦。” 为营造舒适隐私的度假环境，山庄建立之初，保留了大量自然风貌用作活动区域。四周开阔的避难场所不难找。 陶子衍听完后心里有数，当机立断：“不用管我们，去叫所有工作人员先疏散客人到安全地点。” “这……”保安犹豫不决。 “快去。”陶子衍沉声催促。 走到室外，大量烟尘弥漫在空气中。陶子衍皱了皱眉，扭头一看江亦脸色惨白，以为人是被吓到了。 语气轻松：“走，余经理昨天不是说这儿大部分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吗。我没印象，反正咱俩现在也走不了，去逛逛。” 江亦恍了恍神。 陶子衍身上有着极为强烈的反差感。 不羁散漫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毒舌少年是他。遇事淡定自若，让人安心的温柔少年也是他。 失忆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高中他们被绑架的时候就是如此。十年过去了，他身上的少年气依然没变。 江亦点了点头：“好” 心跳空了一拍，下意识的伸手朝陶子衍面前递了过去。 陶子衍不知道是被这个求牵手的动作逗笑了还是嘲笑他胆小，很大声的笑了两下，胸腔都跟着起伏。 一把拍在江亦手上，掌心相贴反手扣住：“小胆儿吧，没什么长进。”
第31章 滞留 江亦说不准现在自己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就觉得被人拉着挺安心的，陶子衍带自己去哪都行。 他自以为自己做了几年医生，见惯了病痛和生离死别，面对灾难会很冷漠。 他错了，没有人能在亲身经历的那一刻做到真正的坦然。在天灾面前，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 江亦太害怕一个人了，他本能的想依赖陶子衍，贴着陶子衍就安心。 两人挑着视野开阔地势平坦的地方溜达，别说，度假村内的每处设计都有很多巧思在里面。 为了整体设计风格一致，山庄内没有建造现代化风格的酒店，而是改为九十九座环境清幽的独立小院。 所有开放区域都种满了应季鲜花。月季，芍药和玫瑰居多。 后山有一处瀑布，瀑布下引出一条小溪，溪水流向绕后山一圈。后山入口处种了一大片紫竹林，穿过竹林左走是茶台和秋千，右走是十二处温泉汤池。 江亦走走停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身上出汗了也不想停下，他想把所看到的景色都印在脑海中。 这次回去不知道多久还能再来。 陶子衍手机铃声响起。 江亦想应该是余经理打来汇报客人情况的。果不其然，电话接起，余经理的大嗓门从听筒中钻出。 “陶总，客人都安顿在马场那边了。” 陶子衍问：“马场？” “是的陶总，前几天下雨加上刚才的地震，前面五公里处发生了大型山体滑坡塌方。出山庄的路受损严重，抢修救援队还没来，估计一时半会大家都走不了了。” 陶子衍再次松开牵着江亦的手，抓了把头发：“山体滑坡？我们下午也去不了机场了吗？” 余经理：“车肯定是开不了的。陶总您看需要我为您安排直升机吗？” 震中离他们这一百多公里，救援人员首先要赶往那边，确保受灾严重地区无人员伤亡。余经理说路段塌方损毁严重，那就意味着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修好的。 陶子衍没有犹豫，马上回绝：“不用。” 先不说他本身就没想走。留下来是他的责任。 调直升机过来就必然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现在宾客领导都被困在一起，若是被人看见他先走了，记者们的笔杆子都不会放过他。这于公司形象不利。 “为大家分配好客房，费用公司承担……” 陶子衍走远了几步，一件件安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电话打了很久很久，正午阳光很晒，男人松了领带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手工衬衫黑色长裤，分明一样都是被困在这，处理起事来偏偏有股置身事外的慢条斯理。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遇事不慌不乱条理清晰。要说有没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大概……就只有分手那段时间吧。 江亦等这么久也不觉得无聊，蹲在路边看两侧的花。 有园丁栽培移植过来的珍稀品种，也有肆意生长没人打理的野花，两种风格间或掺杂在一起看着别有一番味道。 陶子衍打完电话，蹲在江亦旁边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看这么出神。” 江亦扭头：“你忙完了？” “嗯。”电话讲的久，陶子衍嗓子都有点哑了：“饿不饿，去吃饭。” 两人顺着来时路往回走，路过回他们小院的分叉口，陶子衍没有拐弯径直向前：“大家都在忙，没时间单独给我们做一份送过来，这两天凑合一下？” 大少爷平时矜贵，但骨子里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他能吃米其林大餐，也不嫌弃路边好吃的苍蝇馆子。 江亦更是好养活，在医院顿顿吃食堂都习惯了，点头说：“好” 今天开业典礼，午餐都是一早就为宾客准备好的。自助餐，十人一桌。没有固定座位，大家自行拼桌。 江亦和陶子衍离得远，走进餐厅的时候一张空桌都没有了。 负责人也没想到陶总会过来跟大家一起用餐，连忙安排服务生腾出来一张桌子。 江亦嫌折腾引人注意，阻止：“你们去忙，不用管我俩。” 负责人看了眼他身侧的陶子衍。 陶子衍颔首：“听他的。” 山庄聘请了擅长各种菜系的厨师，菜品丰富，色香味俱全。川菜样式更多一点，江亦嗜辣。 餐厅最里面的角落坐着一桌穿搭潮流的年轻人，边吃饭边刷手机，彼此之间没有交流。看起来也不像是和陶氏生意上有交集的人。 江亦有点饿，不想吃饭的时候还要陪着陶子衍应酬，这正合他意。 挑眉朝那边看了下，眼神询问陶子衍。 陶子衍没意见，端着餐品走在前面。 坐下之后两人各吃各的，江亦用美食安抚自己内心劫后余生的后怕。陶子衍脑子里计划着接下来远程办公要完成的工作。 这是陶子衍失忆之后他们唯一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用餐。 江亦吃饭慢，陶子衍吃完也没着急走，坐在旁边安静的回邮件。 “呀，您二位是陶总和江先生！”圆桌斜对面一个小男生吃完饭一抬头，才发现刚才在台上剪彩的人现在居然跟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激动的小声喊了出来。 江亦咽下口中的辣子鸡，舔了下嘴唇抬起头朝人礼貌的点头回应。 同行的女生也跟着抬起了头：“哇，你们俩近看真的好帅！”欣赏帅哥不吝啬夸赞是每个小女生的本能。 陶子衍听见有人喊他无动于衷，专心回工作消息头也不抬，江亦怕人尴尬朝着对方笑了笑。 小女生自带社牛属性，大着胆子问道：“你好江先生，我叫楚桃桃，你们真的太帅了，绝配！我能给你俩拍张照片吗？我保证绝不外传。”举手发誓的动作俏皮可爱，年纪看着也不大。 或许是名字里面的“桃”字让江亦对这个小女生多了几分好感，没忍心拒绝。 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陶子衍。 陶子衍还是没抬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 ——“求我。”江亦手机紧跟着响起，陶子衍发过来这么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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