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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小女生一脸期盼的等他回复。 江亦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垂在桌下的手捏住了陶子衍衬衫一角，轻微晃动了两下。
第32章 无声 陶子衍私下里做事全凭心情。有兴致的时候什么都能玩的开，没架子，心情差的时候就爱谁谁。 比如现在，他心情就还不错。 被困在这出不去，那就当是度假了。这边风景好空气清新。他不是工作狂，没有那些上班族的休假负罪感。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房间太小了，三百平的屋子活动区域就那么大。江亦现在嘴上带刺，说话噎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天天吵架，烦。 没成想，江亦这么不禁吓。前一秒还跟他甩脸子，这一地震，还粘人起来了。 黏糊糊的亲人劲他喜欢的紧，这才是他熟悉的江亦。 陶子衍这会心情正好着呢。 对面吃饭的那几个看起来就像没毕业的学生，大嗓门咋咋呼呼的。 陶子衍现在不想理人，他刚才话说多了，嗓子累。那个余经理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笨死了。什么事都得他教。 换做一般有眼力见的人，人家没搭理你，也就不说了。 这群小孩显然没有。又是自我介绍又要拍照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说个不停。 江亦脸皮薄，人家说要拍照他也抹不开脸拒绝。陶子衍就等着他过来求自己，软乎乎的人逗起来好玩。 衣角被人拉着晃，陶子衍打字的手指慢了下来。 江亦指尖顺着侧腰一路往上滑，捏着他手肘处的薄薄一层使劲拽了下。 陶子衍嘴角一挑，终于配合着抬起了头，没有看镜头，而是扭头和江亦对视了一眼，一脸坏笑，眼尾上扬，笑出半深半浅的一道纹。 女生拍了好几张，捧着手机左右来回翻：“太帅了我的天。” “哥……呃，江先生。”楚桃桃喊习惯了，差点顺嘴，急忙改口：“我房间里有照片打印机，一会洗出来给你送过去两张哦~” 江亦：“不用，太麻烦了，谢谢。” 楚桃桃摆手：“一点不麻烦。” 江亦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招架不住楚桃桃过分的热情，点头敷衍过去起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余经理安排了一辆观光电车将他俩送回房间。 一路沉默，陶子衍提供给他的安全感就像灰姑娘的南瓜马车，限时消失。 原计划是今天返程，江亦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一本医学杂志，飞机上无聊时看。 陶子衍在路上电话就一直震，公关部门和张特助的电话交替打过来，一进门就钻进卧室开会。 饭后犯困，江亦先是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顺便请假，然后放下投影仪幕布，随手找了个纪录片催眠。 影音室遮光效果极佳，没几分钟人就睡着了。 播放器设置的自动播放，江亦找的纪录片放完，系统自动筛选了另一部同类型的，很久之前的片子《百慕大三角洲之谜》。一部灾难片，放到一半气氛突然紧张，背景音时大时小，江亦被主角呼救的声音吵醒。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楼下有人摁门铃，江亦以为是陶子衍叫的餐，被窝睡的暖烘烘的，他不爱动。 一下午都在睡觉，没有消耗。他现在不饿。 两人卧室就隔着一道墙，他能听到门铃，陶子衍那个房间也能。隔壁半天没传出开门的声音。 门铃还在响，江亦认命的起身，下楼。 刚走到玄关处，就听见院门口清脆的女声：“没人吗？这灯不是亮着呢吗。” 江亦推开大门，楚桃桃看见江亦，高兴的原地跳起来挥着手：“江先生，我是来给你送照片的。” 小女孩古灵精怪的。江亦随口答应敷衍的明显，也没跟人说自己住哪，没想到还真被她找上门来了。 江亦迈下台阶去给人开门，院子门口是古老的铁门，拉栓时候金属碰撞“咣当咣当”的响。 楚桃桃从胸前相机包的小格子里拿出三张照片，献宝似的捧过来：“江先生，给你。”女孩一笑，嘴角两边露出对称的梨涡，眼神清纯，一看就是优渥环境下被宠爱着长大的。 “谢谢楚小姐。”江亦接过照片，礼貌一笑，侧身让人进门。 楚桃桃摆手，跟帅哥这么近距离接触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学摄影的，顺手的事。你叫我桃桃就好啦。” 楚桃桃：“咦，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广场那边的篝火晚会你不去吗。” 江亦睡了一下午，自然不知道。大概是山庄为了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举办的活动。 江亦没回答，倒了一杯橙汁递过去。 小楼的装修是中空挑高设计，二楼卧室门拉开，客厅正好能看见。 陶子衍刚才在开会，门铃响了半天，紧接着又听见开门声，他刚忙完就出来看看。 结果一眼就看到自己家坐着一个双马尾女生，还有点眼熟。 楚桃桃见陶子衍从屋内走出来，嘴角的笑收敛了不少。她有点怕。 “那那那那那……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收拾。”准备开溜。 外面天有点黑了，他们住的地方在东南角，周围小路多，今天山庄里客人杂，江亦不放心一个小女生自己走夜路，将人喊住：“你等下。” 陶子衍无声的挑了下眉，眉间透出不满。 江亦走过去问：“前台电话你有吗？叫个车过来吧。” “不不不……用的。”楚桃桃拒绝。 陶子衍和江亦虽然年龄一样大，但气质完全不同。江亦一看就是儒雅温柔的邻家小哥哥，陶希商场浸染多年，气场强大，不说话时候挺吓人的。 有外人在，陶子衍没拂江亦面子，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掏出电话发了个信息。 发完消息也没回楼上，就在沙发上坐着。 三人占据沙发三个角落。气氛，就还挺冰冷的。 楚桃桃爱热闹，是朋友圈中的气氛担当，人也八卦。这么沉默着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 她一点点往江亦身边蹭，低声问出心底的疑问：“江先生，你俩平时话都这么少吗？” 沙发围成一圈，楚桃桃自以为声音很小。 陶子衍听力极佳，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心想现在小孩不仅自来熟，还没有边界感，一句话怼回去：“你说对了，我们家是无声的，平时交流使眼神就行。”
第33章 初恋 本来就冷的气氛这次冷的更彻底了。楚桃桃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再吱声。 陶子衍从小接受绅士教育，做不来欺负女孩子的事，这也是头一回。 一开门家里冒出来个小姑娘美滋滋的冲着江亦咧嘴笑。 眼珠子都要嵌在江亦脸上了，他看着来气，腮帮子泛酸，嘴上才没了分寸。 空气安静的可怕，直到外面响起刹车声打破尴尬。前台派过来的车到了，司机将车靠边停稳过来敲门。 江亦坐的位置正对着落地窗，路灯下停了两辆车，看的清清楚楚，转头问陶子衍：“你要出门吗？” 陶子衍淡淡回了两个字：“我们。” 下午有视频会议，陶子衍换了件休闲款的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边眼镜，早上喷的发胶干了，额前掉下来几缕碎发，看着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 江亦睡了一下午，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江亦明白这是要自己跟着出席的意思，点了点头：“那等我换个衣服。” 楚桃桃本来都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听见江亦这话，以为是对自己说的，又缩着脖子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什么人啊？ 这要是个男生早就被保安拎着领子扔出去了，是个女生他还真下不去手。 陶子衍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食指越敲越快。 江亦换了件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帽衫。下来的时候，楚桃桃坐在陶子衍对角线最远处的沙发角落，正双手捧着橙汁小口小口的嘬。 “你怎么还没走？”这种话他是问不出来的。 “一起吧。”江亦说。 到露天广场的时候，篝火晚会还没有开始。人都到齐了，就等着陶子衍呢。 陶子衍向后伸手，自然的牵过江亦。 远处燃着三四米高的营火，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手抓饭的香气。 席面处服务生为大家安排的是双人桌。位置安排的很讲究，陶子衍左手边是海城各部门来捧场的领导，右手边是生意场上需要维护的合作伙伴，客人和记者坐的稍微远些。 度假村准备今晚这场活动既是为了调节气氛，也带着很强的交际性。 白天若是没有发生意外，剪彩之后会有一场冷餐会。现在的篝火晚宴性质同上。 陶子衍落座后，就一波接一波的有人前来敬酒。聊工作之前先熟稔的攀谈几句，一般说的第一句都是祝贺二位新婚。 别人祝贺的是两个人，江亦就得跟着一起喝。 他酒量不行，每次都浅浅的抿一小口，但是架不住来的人多，十几口下肚就开始头晕。 江亦喝酒不上脸，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说话也正常，就是反应迟钝，身上热，热的冒汗。 再喝下去真就要喝多了，江亦借着上卫生间，躲出来。 篝火堆后边的山坡上安置了一排小帐篷。 爱玩的年轻人都手拉着手绕着火堆跳舞唱歌，帐篷那边正好没人，江亦顺着山坡走上去，坐在草地上吹风。 山里的晚上负氧离子含量高，鼻腔吸入的每口空气都像是在给肺做spa。 眼前飞过一只萤火虫，江亦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萤火虫了，伸手去够。萤火虫越飞越高，绕过头顶。 江亦一抬头看见了一整片星海。 江城光污染严重，江亦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亮的星星了，穹庐般的星空，星星们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索性就地躺下，红酒后反劲的上头，现在比刚才还晕，躺下去感觉自己躺在了一团棉花上，分不清是草坪软还是他浑身没劲。 山坡上草坪灯零零散散分布，光线也弱，楚桃桃和朋友走过来的时候，差点一脚踩在江亦腿上。 落脚的前一秒，同行男生反应过来地上躺着个人，伸出来的腿急忙刹车。 楚桃桃帅哥雷达启动，一眼认出来是江亦：“天呐，陆先生你怎么在这躺着，怪吓人的。” 江亦强撑着坐起来，反应了两秒才看清是谁，声音微哑：“啊，看星星。” 楚桃桃：“陆先生你也发现这里是最佳赏景位是吧，我们也是爬上来拍素材的。” 吹了会风，江亦感觉头更晕了，晃了晃，下意识的重复：“素材。” “对啊，我们都是学摄影的，毕业展主题是初恋，我刚才一抬头看见这片星空突然有了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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