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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一周明里暗里的找茬儿挑刺是躲不开的。 “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江亦主动开口，倒是让陶子衍有点意外。 “你就当我昨天喝多了，别跟我一般计较。”江亦话说的真诚又直白。 不提还好，这么一说，陶子衍满脑子都是两人在浴室里那半个小时和江亦的喘息。 憋了太久一次哪够，下边隐隐又有要抬头的意思。 江亦态度摆出来了，意思是要不然咱们唠唠，你骂我一顿我也受着，要不然这事就翻篇。 那肯定翻不了，搁谁能咽下这口气，陶子衍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 陶子衍拧眉“啧”了下：“我就不懂了江亦，不就亲个嘴上个床吗，咱们俩睡了五年我看你都挺爽的啊。” “说实话我搞不懂你现在想干什么，一会粘人一会甩脸子，你不觉得你特别分裂吗？” 陶子衍心里带着气，嘴里说的话虽然扎人，也都是事实。 江亦手抠着碗边，视线却迎着男人审视的目光没有避开，也没有反驳，继续道歉：“是，我昨天喝多了不清醒，是我的错。” “少他妈拿着喝酒当借口。逛园子那会你喝酒了吗？”陶子衍有点动怒。 既然要谈就好好谈，陶子衍这辈子感受到所有的敷衍都是在这几周。 “你昨天没感觉吗？” 冰冷的视线望着江亦，眼神犀利，眸中闪着锐利的光芒。 江亦吸了吸鼻子，嘴唇崩直。肢体动作已经表明了答案。 “那你跑什么？”陶子衍追问。 陶子衍嘴上说着江亦分裂，其实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那点微不可察隐藏极深的拧巴情绪。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情人而已，你情我愿互相排解。 合则来不合则分，昨天但凡不是江亦，而是其他的什么人，胆敢这么戏弄他，以后江城都别想再混下去。 可对象是江亦。 昨晚怒气值巅峰的时候，他都没动过给人轰出去的念头。 他把这份容忍归结于习惯，念旧。 可又好像，不是。
第38章 床伴 陶子衍想不通，两个大老爷们怎么磨磨唧唧的成天为了这点破事心烦。 江亦长吸了一口气，问道：“这里很美对吧。” 陶子衍歪了下头满脸疑惑，没懂江亦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亦低头搓了搓洗菜时被冷水泡红的指尖，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度假山庄是你为我准备的新婚礼物。因为有一年我们闹分手，我来海城散心，当时我跟民宿老板闲聊的时候说起我很喜欢这里，退休了想来这养老。你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在这拍了一块地。” 江亦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这满院的月季，朱丽叶是我最喜欢的品种，还有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小木屋，这是你为我建造的私人花园和童话小屋。” “这份惊喜我很喜欢，谢谢你。” “一切都那么完美，设计完美，效果完美，连我们原定过来的日期都没有改变。”江亦说完这句话脸上流露出悲伤的情绪，缓了半分钟才继续说道：“可我们的感情还在吗？” “这有分别吗？不都还是我。”陶子衍没有回答，反问道。 陶子衍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有什么分别，这跟躺在一起睡觉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我，我的身体没有变化。 江亦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中苦涩缓缓说道：“上床特别容易，真的。我们曾经就是这么开始过，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陶子衍当然记得，不是特意记的，只是他记忆力太好了，忘不掉。 陶子衍身上的光环从来不是来源于他优越的家庭，或者因为他是陶氏集团的总裁。 高中时期的陶子衍就很耀眼了。 翻墙事件之后两人彻底熟悉起来。 学校的篮球场，开会的礼堂，午饭时间的食堂，他们总能遇到。 江亦那时候还没和白启礼熟起来，每次都是孤零零一人。而陶子衍身边从不缺朋友，有时候是勾肩搭背的篮球社队友，有时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互相调侃打闹。 无论在什么场合陶子衍都是被人群围在中间最亮眼的那个人。 江亦喜欢星星，却从不奢望能将星星占为己有。 更何况几乎整个年级的同学都知道陶子衍喜欢艺术班的乔西。 江亦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关注乔西。 听说是很有天赋的美术生，学校广播播报过他参加全国性比赛拿到的名次。前三，很厉害。后面还跟着跟陶子衍的名字，物理竞赛一等奖。 江亦心想，你看，他们连获得荣誉的高光时刻都紧挨着。优秀的人就应该跟优秀的人在一起。 可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偷偷趁着化学实验课在综合楼上课的时候，绕到本不顺路的美术教室后门看了一眼乔西长什么样。 很有气质的长相，眉眼间带给人的清冷感宛如雪后松竹，无意间的一眼对视，都让江亦自惭形秽。 江亦那时候自卑又敏感，在乔西这样各方面都出色的人面前更甚。优越的家庭条件，明确的人生定位和人人夸赞的艺术天赋，他远远比不上。 还好，默默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回应的，江亦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偶尔和陶子衍的一次偶遇都能让江亦高兴满足很久。 临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期，乔西出国，陶子衍大受打击。 公示栏上每月月考的榜首换了人，拿到手的offer被他亲手撕碎。 那段时间的陶子衍就像蒙了尘的珍珠，整个人颓废的失去了生机。 江亦看着心痛不忍，第一次不自量力，他尝试用自己那并不高超的安慰技巧开解陶子衍，陪伴他重新振作起来。 二十四小时化身陶子衍甩不掉的小尾巴，监督他上课，陪着他难过。 那段时间江亦也收获了他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飙车，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听陶子衍唱歌…… 没有人能从那样耀眼的人手中侥幸逃脱，江亦也不能。 他的初心只是想让星星继续耀眼，可接近之后才发现陶子衍一直都是鲜活热烈的少年，永远内心炙热。 被那样灼热的心温暖过还怎会舍得离开。 毕业旅游，也是一次醉酒。 醉酒这个词不准确，微醺更合适。 白天刚经历过刺激的跳伞，江亦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或许是酒精放大了吊桥效应，两人顺理成章滚到了一起。 江亦第一次很怕，陶子衍很温柔，他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疼。 第二天江亦睡醒的时候陶子衍已经在洗漱了，听到起床的声音边刷牙边从浴室出来。 具体是事后的羞愧还是看见浑身赤裸的陶子衍的害羞江亦已经记不清了。或者是两者都有。 陶子衍刚走到床边，江亦立马坐起来。 再温柔，第一次过后总会有点不适。这一动他觉得屁股后面有点火辣辣的撑，没坐稳晃了一下又躺了下去。 陶子衍脸色骤变，半天没说话。 江亦小心翼翼揣摩陶子衍的心思，觉得他的表情表达的大概是后悔了或者怕以后被缠上。 “你……” 陶子衍刚一张嘴，江亦立马打断，他害怕听到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话：“衍哥，你放心，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早晚逃不开这档子事，我不在乎。” 江亦用自以为很潇洒的语气一口气说完，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又追加了一句：“你要是没有合适的床伴，也可以考虑看看跟我维持固定的关系。” 江亦用上了所有小聪明，既让陶子衍宽心，又给两人的关系留了退路。 当朋友还是当情人，反正只要能留在陶子衍身边，他都可以。 听完这句话陶子衍双眉蹙的更紧了，在眉间形成一条深沟。 “固定性伴侣？” “对。”
第39章 解决 时至今日，江亦都能清楚记起当年那个早晨的每一帧画面，窗外的阳光，地上用完的套，以及陶子衍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年少情动，他不是一个擅长伪装情绪的人。 江亦曾经以为他骗过了陶子衍很多年， 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加，和跟陶子衍朝夕相处彻底了解才知道 ——这段关系的开始不过是一个人打着做床伴做情人的幌子藏起自己的真心，另一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破不戳破而已。 想吃的菜被压在下面，江亦用筷子在碗里翻了两下，把表面盖着的一层丸子肥牛扒拉到一边。 下面的热气往上飘，有点熏眼睛。 桌子宽不到两米，陶子衍就坐在他正对面。隔着一层白气，江亦竟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们彼此间总是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就算你脸上毫无表情，我也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江亦根本不需要陶子衍给个反应或表情，你低着头我也知道你在听。 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上床特别容易，咱们两个大男人皮糙肉厚没那么多说法，图着爽怎么来都行。” “但是衍哥，你现在不赌气，认真的想想那是你要的吗？我们现在的关系合适吗？如果昨天我没走，咱俩今天在一张床上睁眼，那我们是什么关系？继续做情人？” 江亦眼角一弯，看着像是在笑，笑意未达眼底，轻嘲道：“不对，是婚内情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那不是我想要的，衍哥。” 两人视线撞到一起，陶子衍看见江亦黑黑的眸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我昨晚确实有生理反应没错，是本能也有其他的原因。我可以放任自己酒后荒唐跟你睡，你舒服我也舒服。” “可是衍哥，那样我会很讨厌自己。你现在不记得这三年间发生的事，但我是清醒的。” “我们在一起这三年，你教会了我很多。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脾气变成现在这样了吗，因为这三年你真的很爱我，真的。虽然现在说这些你不信。 陶子衍确实觉得江亦变化很大，这点他认同，至于后半句，未经求证的事他不轻易下定论。视角不同，感受不同。 “这段关系有一个很不体面的开场，后来我们分分合合纠缠那么久。” ”爱使人长出血肉，也让人变强大。你用几年的时间教会我自信，我不能浪费你的心血。那样不仅否定了我，也否定了那几年你的付出。” 江亦每天都在纠结，心里憋着这些话很久了。 “爱情不是儿戏。我想要明确的感情，被坚定的选择。不是继续在你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时候做谁的替身。” “你说我分裂，没错，我承认。因为到今天之前我都没想好要怎么跟现在的你相处下去。这两周我一直在想不停的想。解题有公式逻辑，我想只要我有耐心，多思考，总能想到解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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