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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衍刚才自己说出口的时候，不觉得“分裂”是贬义。听到江亦用他的话形容自己，他竟觉得有点尖锐，不合适。 江亦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气息，像是头顶被浓重的乌云压着。 和刚才的悲伤不同，此时语气中更多的是挫败感：“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算了。” 听到“算了”两个字的时候，陶子衍敲击桌面的指尖顿了一下，乱了节奏。 江亦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补救：“不是说这段关系算了，是指放下我的坚持。我们就跟几年前一样相处，互不约束，那样子至少能相处的很和谐。如果幸运的话，你会恢复。如果不能我们就这么过下去也行。” “这两种情绪天天在我脑子里打架。可是……我还是渴望拥有一段健康的关系，让我们的爱情永远鲜活热烈。”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 “衍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江亦一口气把那些折磨的他彻夜难眠的话全说了出来，顾不上什么逻辑条理，想到什么说什么。 陶子衍脾气大，但不是一个听不进去话的人。 他能耐着性子坐在这听江亦说这么久，一开始只是想听听解释。 江亦一声声衍哥勾着他听下去，他才发现江亦竟然可以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江亦成长环境复杂，但却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心里藏不住事，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那些拙劣的掩饰骗得过别人骗不过他。 陶子衍朋友的家境非富即贵，大家族勾心斗角培养不出来纯净性格的人。 身边有这么个异类挺好玩的，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后来又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不惹事的情人挺安分的。 失忆之后生活中最大变故就是，他觉得越来越有点看不懂江亦了。 陶子衍没有表态，起身走了。 江亦不意外，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说出来心情畅快了很多。 他想通了，陶子衍刚才气话里有一句话很受用，他不还是他吗，有什么不同。 是的，陶子衍的本性没变，喜好也不会变。 江亦想，或许他可以多主动一点，像三年前一样。 让他主动不难，他主动了很多年，就是这两年被陶子衍养的娇了而已。 他了解每个阶段的陶子衍，想做好也不难。 跟打游戏一个道理，手里攥着攻略，重刷一次副本罢了。 早就不是青春年少，过了不好意思开口，了解对方全靠猜的年纪。 有问题就沟通解决。 把自己心底的想法剖析给对方看。不内耗，相处起来更加轻松。 江亦今天说的所有话都是为了想让陶子衍明白 ——我愿意对你好，只关乎于爱情，无关其他。你是我的爱人，我很珍惜，我想好好经营这段关系。 不是因为讨好，也不是不自爱甘愿做别人的替代品。 通往机场的路修复少说也要好几天，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第40章 改变 说了快一个小时，本来温度合适的汤现在已经有点冰凉不能入口了。 江亦心里感慨，陶子衍失忆之后他俩就没单独坐在一起吃一顿安生饭。 汤只喝了两口，浪费了他特意多盛的蛋花。 其实微波炉热一热还能吃，厨房里电器齐全。江亦捧着碗，看了眼微波炉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迟疑两秒，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几乎没动的汤倒进水池。 算了，陶子衍嘴挑，再热一次上桌他也不会动。 江亦刚才吃了几口东西，现在不是那么饿了。 再次拉开冰箱门的时候就没有刻意去选快手菜的食材，而是挑了几样陶子衍爱吃的。 一个人做菜速度快不起来，江亦再次敲开陶子衍房门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饭做好了，你爱吃的。”江亦这次换好了衣服，没有穿着围裙过来。 还是那件连帽卫衣，他就带了这么一件衣服过来，也没得换。 陶子衍这次是真有事，张特助刚提醒过他十分钟之后有一场跨国会议。 “你先……”算了，事都说开了，不下去显得他小肚鸡肠。陶子衍给张赞发了条信息，通知他会议延迟半个小时。 江亦做了六道菜，只有一道菜是按照他自己口味做的，剩下五道都是陶子衍喜欢吃的。 陶子衍的餐位上碗筷摆放整齐，凳子都拉出来了。 陶子衍心想，这次还算有点诚意。 芝士焗虾仁不错，芝士浓郁，虾仁鲜香，虾线处理的也很干净。羊排也不错，烤的很嫩。上汤娃娃菜配比合适，还很清淡。蒜香小排，江亦的拿手菜。清蒸鱼摆盘时候特意把去腥的姜丝挑干净了。 江亦原本就会做饭，之前那几年为了陶子衍又在厨艺上下了不少功夫。 陶子衍一样一样尝过去，然后发现他每次抬头江亦都在吃同一道菜。 看起来像是炒牛肉？ 江亦每夹一筷子都配着往嘴里塞一大口米饭，吃相称不上有美感，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道菜很香。 有这么好吃？ 江亦再一次低头扒饭的时候，陶子衍也伸长筷子夹过来一块放到自己嘴里。 “咳咳咳咳咳” 一口咬下去，辣味瞬间在舌尖爆炸，四处游走直逼天灵盖。 陶子衍被呛的五官皱成一团，脖颈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嘴唇止不住颤抖。 江亦赶紧起身拿起纸抽递过去。 陶子衍：“水”说话嘴里喷出的都是热浪。 江亦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喝牛奶，牛奶解辣。” 两口喝完一盒，口腔里的辣味暂时缓解了一点。 生理反应却控制不住，陶子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鼻子发酸，止不住的流鼻涕。 江亦心想，大概又要开始发脾气了。 他嗜辣，但陶子衍吃不了。也就是这两年家里来了川菜厨师，之前桌上可是从来不会上带辣椒的菜。 有些生活上的小细节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陶子衍开始打嗝：“嗝……这就是……嗝……你喊我下来的目的？” 江亦紧抿住唇，很快的摇头，把另一个牛奶的吸管插好，递过去：“那道炒牛肉是我做给自己的。” 陶子衍一脸你少撒谎糊弄我的表情：“炒牛肉……嗝……这么辣？”说着推开江亦递过来的牛奶：“喝不下。” 江亦接过来握在手里，轻声细语：“魔鬼椒腌了一个小时。” “我特意放在我这边的……我没看见你要吃，你爱吃的我不都摆到你面前了吗。” 陶子衍辣的脸蛋中间两团红晕，粉扑扑的，还抽嗒着打嗝。 挺反差萌的。江亦有点想笑，忍住了。 被辣的滋味不好受，陶子衍没发脾气他就别主动找不痛快了。 硬憋实在辛苦，江亦只能强迫自己别往陶子衍脸上看，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笑出声。 手中有现成的东西，江亦拿出看顶级医学文刊的认真劲研究起牛奶配料表。 像江亦了解陶子衍一样，陶子衍也非常了解江亦。 人一低头他就猜到江亦肯定在偷笑，怒火中烧：“你故意整我是吧江亦！”本来就红的脸蛋颜色又加深了一些。 硕大的一颗眼泪掉落。 又粉又奶又凶。 江亦发誓，那一刻他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 “噗” 江亦用手捂在口鼻处，扭头笑喷。 这一笑，手下意识一捏，牛奶从吸管里喷出来，有几滴溅到侧脸和嘴角边。 “对不起对不起，你快吃点别的菜压一压。”抽出纸巾在脸上胡乱一擦，没有镜子只能凭指尖触感。 嘴角边应该是没有擦到，有液体在往下流，痒痒的。 江亦图省事，舌尖即时伸出，在唇角处一勾一卷清理干净。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沾了点色情。 “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吃东西要这样！你就不会用纸擦吗！你这是什么动作！” “嗝……几个小时之前是谁说的不能接受肉体关系！” “江亦，我真是……嗝……见鬼的会信了你该死的鬼话。”陶子衍舌尖麻麻的还没缓过来，语气有些急。 但至少没有像之前一样发脾气或者转身就走。 江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下盘子边，离陶子衍更近：“别生气，我下次注意。” 陶子衍真就听话吃了几口。 这个转变让江亦觉得惊喜，陶子衍的自由随性他很清楚。一场谈话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挺出乎他意料的。 陶子衍眼瞅着没有发火的意思，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点。 张特助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陶子衍嘴里正含着一块蒜香小排：“陶总，五分钟之后的会议可以正常开始吗？”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陶子衍“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视频电话那头海外分公司的几位高管准时等到了老板上线，就是脸色看起来有点红润。 “ok，开始吧。”陶子衍嗓音又干又紧，嗓子眼火辣辣的烧。 lucy是几个高管里唯一的女生，中英混血，性子活泼。将脸凑近摄像头发出一声惊呼：“oh my god~我们打扰了你的好事～”
第41章 洗澡 两天没洗澡已经是江亦的极限了。今天还做了菜，浑身上下一股油烟味。 江亦从行李箱中拿出换洗内裤，去敲陶子衍的门。 “进”屋内人应了一句。 江亦按下把手，将门推开一半，没着急迈进去。脚站在门外，身子往里倾斜，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能用浴室洗个澡吗？” “我的天呐。”有个女声说了句蹩脚的中文，江亦被吓了一跳，一看陶子衍的电脑界面，哦，原来是在开会。 陶子衍把电脑屏幕往下压了一半，挡住下属视线，看了他一眼颔首说道：“去吧。” 江亦不知道他在忙，后悔敲门之前应该听一下屋内有没有声音，得了肯许，赶紧钻进浴室。 陶子衍坐在桌前，除了刚才看过来那一眼完全把他当空气，打开麦克风声音严肃：“继续。” 在淋浴间隔着两层玻璃门都能听见说话声。他能听见，陶子衍自然也能听见浴室内的声音。江亦心想隔音这么不好，怪尴尬的。 将每一个动作都放轻，连水流都控制在很小，基本没弄出什么动静。 置物架上准备的东西都是双人份，洗发水沐浴露也是他在家用习惯的牌子，不用想都知道是陶子衍特意吩咐过的。 男生洗澡打遍沐浴露冲一下就完事。 刚刚下午五点，离睡觉时间还早。江亦平时不喜欢用吹风机，反正短发干的快，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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