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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实际上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如果香取怒斥他一顿的话,感觉也算有点补贴吧?现实就是现实,既不是梦、也不是幻想,他抱了香取。 他是抱着随便的心情与他人有肌肤之亲吗? 当然不是。 但是他知道对方很随便,不把上床当一回事,谁都好,只要稍微中意就行了。 那他还能怎么办?除了装成自己很潇洒、不拖泥带水地把事情结束掉之外,他还能怎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个这么胆小的男人了? 室内一片黑暗,修太郎在玄关蹭去脏运动鞋后,伸指摸上了触控式的电灯开关,本来漆黑的空间大放光明,而这时他却注意到,一道纤弱的人影沉默地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也不动。 而桌前则摆了各式各样的塑胶袋与纸袋,其中不乏高价百货公司的商标,看来就是拼命跑去购物的结果。 听说女人压力大会靠买东西来发泄,男人压力大也会这样吗?而且之前不是才说要努力工作赚回前女友欠下的卡债,现在又这样花…… “怎么了?”修太郎出声关心眼前把脑袋埋到大腿里头的少爷。 “……我讨厌你……”香取的声音有着浓浓鼻音。 “啊是喔。”修太郎扯动一边嘴角,也不生气。随手拿起一个日西百货的纸袋往内瞧,还没看个仔细就嗅到一股鱼肉的生鲜味儿,“你跑去买黑鲔鱼?” “今天日西百货下午有鲔鱼解体秀……”仍旧闷着声。 “下午?你今天没去餐厅啊?”修太郎惊讶地问,早上送对方出门时还没有异状啊? 又翻翻其他袋子,里头出乎意料的,既不是衣物也不是其他装饰品,全部都是食材,除了黑鲔鱼外,还有北海道现捕的冷冻甜虾(仍装在保丽龙盒里),鹿儿岛的真空包猪脚、俄罗斯空运来的翡翠鱼子酱,甚至还有台湾产的黄金凤梨。 这家伙是疯了不成?为什么买这么多不具组合性的食材? “因为切到手,又失神捏烂了一个鸡肝,被总管赶出厨房……”香取沙哑地道。被说什么“你大概是太累了吧今天给你休息”,可是又不想自己孤伶伶地回家,所以就跑去大买特买,看心情会不会变好一点…… “你在干嘛啊?”修太郎叹口气,走到香取面前,一把拖起对方的手端详。 “呜呜呜……”香取想拉回手,修太郎又不肯放,便形成相互拔河的愚蠢状态。 “看起来还挺深的,怎么不处理一下?” “我讨厌贴东西在手上。”香取终于抬起头,眼睛肿泡泡的,还噘着嘴。 看到这张凄惨的脸,修太郎忍住想笑着摸摸对方头发的冲动,弯腰在肩包里头掏出一罐东西,“那涂这个吧,在我们餐厅是常备药品。” “那是什么?”香取望着修太郎把疑似软膏的东西打开,但才将一丁点透明液体挤到他的指关节上时,却瞬间痛得他发出惨叫:“啊啊啊好痛!好痛喔!你给我涂什么啦!” “这是液体绊创膏啦,家庭常备药,里头有消毒的东西,本来就会有点痛,不要叫成那样。”修太郎拉起香取的手指吹了两口气,之后就弃之不管,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散乱的桌面。 要是水果不放的话冰箱应该勉强还能塞得下吧? “过分!鬼!恶魔!我讨厌你!”香取捏着自己的手指,痛得眼睛眯得只剩条缝。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要整他,所以才拿这种超痛的药来吧?可恶!可恶死了! “对啦对啦,过分的人正在帮你收拾客厅,要是累的话就快去睡吧。”抱起大堆纸袋正准备往厨房走的修太郎,却突然回过头:“如果身体不舒服是我的原因的话,抱歉啊。” 香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啊、等一……”急忙滑下沙发,肚子里却发出明显的咕噜一声。 “……嗯?”耳尖的修太郎停下脚步。 “你听错了!”香取连忙辩解。 “你该不会除了早餐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吃吧?”修太郎敏锐地问着,走到大冰箱前,把纸袋往地下一放,手脚迅速地开始分类整理。蔬菜类放冷藏箱,海鲜类则往上头的冷冻库堆,水果暂时先推到旁边去。 “我弄点什么给你吃吧。”修太郎道。 原因大概是他吧。 可是为什么?该消沉的人是他才对啊?啊、莫非是昨天他拒绝当对方“床伴”的事,伤了这位少爷的自尊心? 唉、看那模样,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拒绝吧?什么啊,结果不过是自尊心受伤而已,大概过没几天,找到新对象之后就好了吧。就跟刚擦上药的手指那样,一定会、很快地就好了。 “那、烤肋排。”香取嘟着嘴,拉开餐厅的椅子,交叠双腿坐下。 “不行,饿这么久,一下吃太油的食物不好,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修太郎一口气回绝。 “那炸虾佐莎莎酱。” “……嘴巴闭起来,乖乖等。”修太郎不耐烦地把剩下的零碎东西一股脑扔到冷藏箱里,然后开始挖他想要的材料。 香取在修太郎后面偷偷做了个鬼脸,不知怎么地,对方愿意帮自己做料理的行为,让他感觉哪里甜滋滋的。算了,他就暂时原谅这个野蛮人的无礼好了。 修太郎咚咚咚地把蘑菇切成薄片、又拿出两片培根切碎、另外将大蒜去皮后同样剁成碎块。 香取瞪着修太郎的背影发愣。挺直的脊背、端正的站姿、一丝不苟的条理态度,这个男人光是站在自己眼前,就令人感到舒服与安心。 明明同期的司马充就是个苛刻的恶魔,为何下北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不同? 突然感觉到背上传来的温度,修太郎连叹气都发不出来了。这家伙是在干嘛,抱他的腰?这是新流行的恶作剧吗? “你是想早点吃到还是晚点吃?去那边去那边。” “赶狗啊?”香取把脸埋在修太郎背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八成是在店内冲澡完才回来的吧。 “这么闲的话去旁边把法国面包切一切,抹点奶油放烤箱烤到黄色。”修太郎用手肘轻轻往后顶开香取,取下平底煎锅开火热。 “你不是要做给我吃喔。”香取鼓起双颊。 “那你把香料拿来给我,罗勒跟奥勒冈。”修太郎先往锅里滴了几滴橄榄油,在丢下大蒜爆香之后,加入蘑菇与培根。 左边香取递来香料罐,修太郎稍微用拇指遮住瓶口来控制倒下去的量,与食料充分混合后,快炒起锅。 拿过长条的法国面包,去掉圆形头部,中段切了五六片薄片,细心抹上无盐奶油放入烤箱。在等待时间,修太郎将面包被去掉的部分撕成小块,不沾任何酱料,就这样放进嘴里咀嚼。 “那个丢掉就好啦。”香取不以为然地道。 “想想第三世界的粮食危机,浪费可以吃的东西会遭到报应的。”修太郎挑了下眉,“我们家的主厨更夸张,他会从垃圾桶里把我们懒得处理的内脏挖出来,然后洗一洗拿去熬酱汁。” “主厨……是、司马?”香取的脸色变得有点微妙地问。 “不然我们家主厨还有谁?”修太郎反问。 “……唔……”香取撇开头。 “我说你啊,很不喜欢司马喔?”他是在问什么蠢话啊,喜欢的话,还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吗? “那个人啊……完全没有表情耶、在厨房的时候像个机器人,做什么都不会出错,在他旁边工作,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只要跟他的目光对上,感觉就像要被压死一样……”香取深深吸口气,将手指插入自己的萌黄色头发中。 原来是这样啊。的确,不了解司马的人,大概都会被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与对料理执着到有点不正常的态度吓到吧。 因为他太过在意司马设计的菜单被盗用的那件事,所以才忽略了对方是怎么看待自己亲友的这个更重要的问题。 修太郎听见烤箱叮地一声,便用铁夹将面包夹出放在大盘上,接着将还温在平底锅中的配料仔细地摆放在金黄色的面包上。 “西班牙烤面包片佐蘑菇培根(Mushroom & Bacon Tostadas)完成。”一盘野趣十足的烤面包端到香取面前,“趁热吃吧。” “我开动了。”香取被培根的香味薰得快受不了,立刻伸手抓了片面包,咬了大口。 修太郎也拉了椅子坐在旁边,望着对方大啖自己的料理。居然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与望着餐厅的客人吃料理的感觉是不同的,这更充实、而且有些飘飘然……像哪里膨胀起来的感觉。 “司马他……跟你不同,是个从小就伴随着不幸的人。” 修太郎望着香取一时停止咀嚼的脸部表情。 “他会对料理执着,是因为他『只有』这样东西。你……应该有给家人做过吃的吧?” 香取点了点头。这是很平常的事吧? “司马啊,他不管做得再好吃,在他家,是不会有人愿意尝的。如果能确定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不爱自己孩子与兄弟的地方,那就是司马家吧。详细的原因我就不说了,我只希望你能知道,他在厨房里,不只对你严格,他对自己也一样,尤其是他对自己的模样,除了虐待以外,我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香取默默咬着面包,一片接着一片,他是真的饿了。 平时他是最讨厌有关司马的任何事情,但修太郎是说得这么的认真、不带任何对他的嘲讽,说着这件事。 这让他,好像,慢慢的,能够冷静地思考关于他对司马到底…… “我、很怕啊、那个人。”香取低语。 “我也一样啊,怕得不得了,怕出错、怕手艺变差、怕味觉低落,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哪个步骤有些许不用心,这就是跟司马在同一个厨房工作的紧绷感。如果司马他不是身后站了个料理之神的话,那么他就是被料理的怨灵附身了吧。”修太郎也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但对他而言,跟司马一起工作并不是痛苦的事,反而能激励自己更上一层楼。 “……我吃饱了,非常好吃,谢谢招待。”香取擦了擦手,将目光低回空盘子里。 “不客气。”修太郎缓缓地露出微笑。 “嘿……”香取跳上床。 “嘿你个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房间应该是已经『租』给我用了吧?”修太郎拧着眉,瞪着抱着枕头还已经换好睡衣的香取。 “别这么小气嘛,床这么大张。”香取爬到床上,把被子拉开后钻进去。 “你不是在逼我睡客厅吧?”修太郎坐在床沿,露出不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的表情。 “一起睡嘛。”香取拍拍隔壁的枕头。 “当这是修学旅行的温泉旅馆吗?”修太郎拉熄了床头灯,躺上床,却伸手把香取推到最边缘,“回你自己房间,这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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