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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礼!你牛仔裤掉色!” 言成蹊把证据伸到他面前,一截被染成蓝色的小腿。 “啊!洗洗就好了,我去给你烧水。” 陶礼动作一顿,把他的裤子往上挽了挽,在蓝色中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咦,这是什么?” 言成蹊低头一看,嘴都要气哆嗦了。 陶礼也没想到言成蹊的皮肤那么敏感,一条牛仔裤能给他穿过敏。 “你……你别动,我去卫生所买药。” 涂完药后言成蹊怎么都不愿意再穿那条牛仔裤了,可他也不能光着屁股,陶礼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让他选。 言成蹊挑挑拣拣,最后从柜子最下面拎出一条运动裤来,比了比长度,勉强合适。 “就这条吧!” 陶礼看见那条裤子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带着几分忧伤和悲戚,但他很快扭过头,没让言成蹊发现自己的异样。 “我去把你的裤子洗了,等晾干就能换回来。” 言成蹊换上运动裤,在屋里走了两圈,“没想到你还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裤子,早怎么不拿出来给我穿?” “这裤子很贵吗?”陶礼问。 言成蹊随口说道:“几千块钱吧,这个牌子我不是很了解。” 陶礼把洗衣粉洒进盆里,“哦,我在县城花八十多买的。” 言成蹊摸了摸面料,疑惑道:“现在假货做得都这么好了?” 陶礼一本正经地说:“中国制造嘛,要相信国货。” 言成蹊:…… 晚上,言成蹊突然发起了高烧,腿上的疙瘩连成了一大片,爬满了他的全身。
第19章 求医 陶礼披上衣服跳下炕,打了盆凉水,浸湿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言总,你别乱挠……” “痒……” “我去找退烧药,你忍一下。” 言成蹊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药不管用,送我去医院,我小时候经常过敏,必须去医院输液……” “可是现在路都被堵了。” 陶礼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言成蹊身上摸了一把,全是冷汗。 “你等着,我去找医生,孙叔从小学中医,他肯定有办法……” “不……不准走!” “你要扔下我不管?我知道你讨厌我,陶礼,你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言成蹊已经烧得没了神志,死死攥住陶礼的手不停地说胡话。 “我不会不管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陶礼犹豫片刻,把人从炕上拖起来背在身上。 言成蹊看着瘦可全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陶礼差点儿就没撑住趴地上,他咬咬牙,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你别乱动。” 陶礼走得艰难,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出去的。 身上人呼出的气息热得发烫,让他没来由地心里发慌。 乡下的小路漆黑一片,陶礼跌跌撞撞,借着月光勉强绕过一个又一个的泥坑,用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孙大夫家里。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村庄寂静无声,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扰了邻居家的狗,连带着半个村子的狗都跟着叫唤起来。 屋里亮起昏暗的灯光,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谁啊?” 陶礼虚弱地喊了声:“孙婶……” “陶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陶礼背着言成蹊走进一间简陋的屋子,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乱糟糟的,几乎没有地方下脚。 孙婶一眼就认出来陶礼背上的人,惊慌道:“言老板这是怎么了?” “过敏发烧,去医院的路不通,我来找孙叔给他看看。” 孙婶撩开门帘忙喊道:“老孙你快起来,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言老板生病了,你赶紧的。” 里屋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空气中飘来一股苦涩的药味。 孙大夫艰难地坐起来,拍拍炕头说:“来,把人放下。” 陶礼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踉跄着走过去,要不是孙婶在旁边扶着,非把人摔炕上不可。 “陶礼,你别走……不能留我一个人……” 言成蹊又开始拉着他说胡话,陶礼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抓得更紧。 “他烧糊涂了,陶老师你就由他去吧!” 孙大夫笑呵呵地说,掀开言成蹊身上的衣服,仔细端详了一阵。 “老婆子,去把我前天研磨的药煎了。” 孙婶应了一声,拿着药去厨房生火。 陶礼心生愧疚,“这么晚还来麻烦您和孙婶……”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啊就是太见外,你和言老板帮忙的事儿你孙婶回来都和我说了。” 孙大夫拿出一包银针,找到言成蹊的穴位扎进去,叹息了一声:“我这半条命还是你救下来的。” 陶礼看向孙大夫的下半身,两条腿因为长时间不能行走已经萎缩,像一坨软肉似的,毫无生气地瘫在炕上。 喝完孙婶煎的草药,言成蹊身上的烧很快就退了,人沉沉地睡过去,却仍没有松开陶礼的手。 孙大夫夫妇换到隔壁屋里睡,把地方让给了他们。 …… 第二天言成蹊醒过来就发现怀里多了个人,陶礼的头扎进他的胸口,整个人几乎挤进他的怀里。 心头划过一抹异样的情愫,言成蹊轻轻侧过身,盯着陶礼的脸看了许久。 久到院子里的鸡鸭鹅因为抢食而扑腾地乱叫起来,言成蹊才移开视线。 陶礼醒了,第一时间和言成蹊拉开距离。 “言总,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陶礼顺着言成蹊敞开的领口往里看,见那些红疙瘩消了大半才放下心来。 言成蹊被他看得喉咙发紧,小腹微胀。 “这是什么地方?”他转移话题问。 陶礼向他说了昨晚的事情。 “孙大夫几年前为了采药摔断了腿,孙婶一直想攒钱给他按副假肢,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言成蹊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他,“在你眼里这村子里是不是没有坏人,遍地都是好人?” “好不好你自己去感受,你等着,我喊孙大夫来。” 陶礼穿上鞋走出去,孙婶正揭开锅往外端饭。 “我听见里屋有动静就知道你们醒了,早饭一直热着,你俩赶紧吃。” 陶礼笑着说:“麻烦你了孙婶,我想让孙叔再给他看看。” “成,你等着!” 孙婶擦了擦手,动作麻利地到另一间屋子里把孙大夫背过去。 言成蹊不由得想到昨晚陶礼也是这么一步一步把他背过来的,虽然当时他脑子不清醒,可依稀记得陶礼走了很久。 孙大夫看了看他身上的红疙瘩说:“我早上调了半瓶药汁,一会儿让陶老师帮你抹在身上,几天就能消。” “谢谢!”在老人面前言成蹊还算礼貌。 孙大夫摸了摸他的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笑着说:“年轻人虚火旺,饮食作息不规律,要注意啊,等病找上门就晚了。” “行了老头子,别整天絮叨,年轻人不爱听这些。” 孙婶支起炕上的小桌,把饭菜摆上去,“早上时间赶,来不及做好菜,言老板凑合吃口,中午我给你炖鸡。” 陶礼扶着言成蹊坐起来,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说:“比我做的好多了,谢谢孙婶。” 满满一盆鸡蛋糕,还有一盘炒鸡蛋,配上几碟自己家做的小咸菜,言成蹊一口气吃了三个白馒头。 饭后陶礼跟着孙婶去收拾厨房,言成蹊皱着眉把一碗汤药喝光。 “苦吗?”孙大夫问。 言成蹊点点头,苦得说不出话来。 孙大夫递给他一块纸皮包的软糖,言成蹊扒开含进嘴里,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 “陶老师说你怕苦,特意问我家里有没有糖。” 言成蹊咀嚼的动作一顿,甜丝丝的感觉,从嘴里一直蔓延到了胸口。
第20章 抠死你算了 “你对陶老师有意思吧?” 言成蹊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孙大夫语出惊人,“就是你喜欢陶老师吗?” 言成蹊愣住,半晌才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陶礼那么蠢,而且……我们俩都是男的。” “没错,陶老师就是喜欢男的。” 平常到好像在谈论天气的语气,不仅没有丝毫的惊讶和轻视,反而像是在说一件多么寻常的事情。 言成蹊再次被这里的人震惊到,“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男人?” “这有什么稀奇的,全村的人都知道,不然就凭陶老师的条件和人品,上门提亲的人早把他家门槛踏烂了。” 混到言成蹊这个地位,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陶老师就是因为受了情伤才从城里来到了咱们这,这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言成蹊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情伤?他还受过情伤?” “是啊,据说他和那个男的约好了一起出柜,结果那个男的转头就和女人相亲结婚去了,陶老师受不了城里的流言蜚语才来的这。” 孙大夫边说边观察言成蹊脸上的神情,叹息道:“我们都盼着陶老师能有个伴,男的女的无所谓,只要是真心对陶老师好,就是半男半女咱们也没意见。” 怪不得那个叫李翠云的女人总是用审视的眼神看自己,言成蹊心情复杂,对南二营的村民们倒有了不小的改观。 孙大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回言成蹊的思绪。 “所以你对陶老师是个什么态度嘛?” 言成蹊抿了抿唇,“他那么窝囊,又蠢得不行,我怎么可能喜欢。” “你这种大老板咋还犯低级错误,连我一个糟老头子都知道看人不能看表面的道理。” 孙大夫压低声音说:“这陶老师可是个了不得的人,有学问得很,好像差点就读了博……博士还是啥,你别小看山上的苹果,那是陶老师自己搞出来的品种,市面上没有的。” “还有村里的几个大学生,全都是陶老师一手教出来的,搁以前南二营的孩子连大学是啥都不知道。” 言成蹊:“他说就带了几天课。” 孙大夫笑了笑,“陶老师谦虚,我出事的时候医院催着交钱做手术,十几万啊,就是借遍了全村我都拿不出那么多钱,后来是陶老师帮我把住院费交了,事后他一个字都不提,这样的好人你打着灯笼怕是都找不着。” 从孙大夫的口中,言成蹊听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陶礼。 回想起初见陶礼时的景象,他不由得生出一种割裂感。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既不是喜又不是怒,酸酸胀胀绕成一团,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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