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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来盛意冷淡一撇。 “去哪。”梁听叙说。 “吃饭。梁主管不饿吗。”盛意抽手,另一只手的掌心包住手腕,来回摩挲。 “歇好了么。”梁听叙眼眸顺着上滑,最后停在盛意的喉结上。 “吃饭费不了什么力气。”盛意欠身,退了几步,推开休息室便走了。 手一松,门吱呀吱呀弹回来,在原地来回摆动,扇动起不足以生出凉意的微微细风。 几乎没有,却拂过心弦。 干净无尘的手机被安静地落在桌角处。 梁听叙看了好一会儿,一边微微上扬嘴角,猜着盛意多久会忆起折返,一边收回视线,重新落座沙发,任凭自己陷进去。 他举着自己的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相册,划到最底,点开第一张。 上面的主人公,脸颊浮着异样的红,眼眸呆滞望着窗外起飞的飞机。 悬停在手机上方的指腹,无意识地搭在屏幕上,发出只有他知道的“啪嗒”声响,嘴角也跟着紧绷。 “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休息室的门不知几度被推开,梁听叙顺着声音来源望去,视线停在盛行健身上,又继而落于他身后的人,抓握手机的手逐渐用力至僵硬。 “项目组的执行组长,高级工程师,梁听叙,盛意上司,能力出众……”盛行健仍在介绍他。 梁听叙抓着气口,对着盛行健身后来人伸手,礼貌问好:“盛阿姨好,好久不见。” 盛鸢回握,微笑回应:“好久不见,听叙。” 手握得瓷实,敏锐如他,从盛鸢满脸笑意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自在。 “你们认识,鸢姐,这就是你的不周到了,这么好的人才,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盛行健嘴角带笑,怪嗔道。 盛鸢视线仔仔细细扫过他的脸,把他从头到尾描摹了个仔细,轻声问:“一起吃顿饭吗,听叙。” 门被推开,盛意懒散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梁主管,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尾音很轻地落到了地上,碎成一地。 盛意吞咽了口唾沫,低声喊了一声“妈”,“你回国了,怎么没听你提起。” “说了你也不会来接我,非你自己搭乘飞机,你从不来机场。”盛鸢说。 盛意眼睫微动,抬眼欲转移话题,骤然撞进梁听叙往来的视线,那眼眸里,溢出阴郁的绿色来。 犹如阴雨天,淅淅沥沥不停下着雨。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移开话题:“我来拿手机。” “盛意,”盛鸢喊住准备离开的盛意,“你和听叙——” “他是我的上司,我是他的下属,”盛意很快地说,决绝的,冷淡的,“只有这层关系。” 若非盛鸢在这,他不愿说出这些伤人心的话。 那张照片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梁听叙淌着血,身上处处都是创口,眼底青黑,神情疲倦。 他原本下定决心了,话不要再说得如初见那般决绝,至少,他可以承认他们曾经认识,曾经交过朋友。 可盛鸢在这。 若再让盛鸢当着盛行健的面说出些不该说的话,让盛行健知道他们曾经好过,就不妙了。 找机会再和梁听叙解释吧。 盛意烦躁地揉揉头发,没抬眼去看梁听叙的神色。 怕又撞见那一抹阴郁的绿色。 “不一起吃饭吗,难得我来一趟。”盛鸢对他说。 “你们聊的话题,我插不进去,有我在还得束手束脚,算了吧。”盛意拒绝了,推门欲往外走。 余光瞥见梁听叙指了指他,似乎在发问。 盛鸢只说:“不用搭理他,他向来没什么同我们吃饭的意愿……听叙,阿姨问你,你有把你爸爸带回来吗?” 盛意放满了脚步。 只听见梁听叙说:“嗯,带回来了。葬在阳城墓园里。”
第72章 虚张声势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如此停在了半空。 盛意嘴巴微张,瞳孔轻轻睁大少许,稍稍往侧边一偏,喃喃开口:“梁叔叔他……” “嗯。”梁听叙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回应他。 盛意缓缓抬眸,直至彻底和梁听叙对上视线,那眼底溢出的伤感,像平静又汹涌的波涛,稍不注意便漫过他的头顶,充满这不算狭窄的地方。 压得他喘不过气。 握着门把的手无意识抓紧,泛起白色。 心脏细细密密地疼,他急促地轻缓口气,声音变得沙哑:“发生什么了?” “不是你的原因,”梁听叙只笑,“别在意,别再想了。去吃饭吧。” 宛若寒冬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尾。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甚至被他亲口盖章过——“不认识”、“只是上下司”。 他没有立场问。 那和当年的事有关吗。 梁听叙在得知梁宥礼和章砚有关系的同时,知道他不是章砚儿子的同时,是否还面临着梁宥礼身体抱恙的危险。 他们那时候也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的年纪,还没在社会上闯荡过,被学校保护得很好,心智尚且没那么成熟,甚至无法称之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够的年纪,凭靠一腔热血,怎么抵过去。 盛意应了一声,抑制不住蹙了蹙眉头,慌忙逃离。 小幅度蹙起的眉头映入梁听叙眼底,梁听叙愣了愣,下意识挽留:“盛……” 却又不知道该叫盛意,还是盛工。 休息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刚刚还在这里边吃饭边聊天的员工,此刻都闭上了嘴,噤声往嘴里塞饭。 “走吧,我们也去吃饭。”盛行健招呼。 直到他们走后好一会儿,休息室的空气才再度流通起来。 离职倒计中,剩余不到三周。 最近天气不错,变好不少,没有乌压压的乌云,没有淅淅沥沥的下雨,他的手腕疼得少了,工作效率高了不少,有时能剩下不少时间。 盛意饮下一大口水,将杯子里的水喝走一半,端着杯子又装水去了。 路过不顺路的主管办公室,他往里看了看,抬起手,预备敲门,又落了下去。 “在这做什么?”梁听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盛意一愣,举了举手里的水杯,却没想到又被梁听叙抢了话:“去打水又顺路了?” 他听不得“顺路”两字,微微别开脸,视线不知道停在哪里,低声道:“出来打水,顺便问问主管有没有收到我的邮件,我将周报发给你了。” 梁听叙“嗯”了一声。 眼前骤然掠过一阵风,盛意错愕抬眸,只见梁听叙的手正摁在门上,低垂着眼睫望着他。 像把他圈在了这一隅之地。 “盛工,”梁听叙说,“你挡在这里我开不了门。” 盛意回神,退了两步,说着抱歉,眼眸停留在不远处工作区,投来的炽热八卦的视线。 他淡淡和他们直视了两眼,又退了两步。 “你进来等等吧,”梁听叙说,“我处理份文件先。” “收不到发消息告诉我就好,我会重发。”盛意说。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像炙烤着他的白炽灯,滚烫又直白,还带着胡乱揣测的意味。 盛意回眸,恰逢撞上组员指着他们窃窃私语,嘴角讥讽流露。 见盛意投来视线,才终收敛多,咳了两声,正襟危坐。 “也好,”梁听叙说,“那你介意帮我也打杯水吗。” 盛意摇头,朝他伸手,目视梁听叙走进去拿水杯,眼睛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出神。 得过了好久,梁听叙才走出来,嘴唇似乎比刚才湿润。 他把水杯交给他,眼尾带笑说了“谢谢”。 盛意在原地看着眼尾那抹笑意,停了几秒。 怎么有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冷淡淡拒人千里之外,一旦笑起来,如沐春风。 喉咙发干,盛意“嗯”了一声,接过水杯离开。 茶水间里有人,盛意站在外面等他们出来。 八卦真是人的天性,里面的人似乎在聊着些离谱事。 “他攀的人吧,攀上姜总,姜总给他推过来的,啧啧,跟他那个亲爹真是如出一辙,我果然猜得没错,我有这张脸,哪缺床伴。” “哥,你真去查了?” “查了,没怎么费心思啊。孤儿院出身,留着个妹妹头,娘里娘气的,靠脸被收养的吧。” 盛意微微偏头,拨通了手机通讯里,某个总的电话。 “前几天那么说,还以为架子多大呢,原来也是个虚张声势的,怪不得一来就当上主管,比我们组长还会靠关系呢。” “嘭”一声,盛意踹开了门。 门里两人被吓一大跳,支支吾吾地喊他:“盛……盛组长。” 盛意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对着手机道:“王总,你塞进来的白脸,好像很厌恶包养呢。” 另一个人一脸呆滞,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张望。 那个人急急忙忙就要上来抢他的手机,“你干啥呢,快挂掉!!” 盛意高举着手机,满脸疑惑:“这么着急啊,瞎给人戴莫须有帽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么?别看谁都像是关系户,并非谁都是你。” 换作从前,这些谣言传就传了,他不想翻脸,王总和盛行健盛鸢来往,算是卖他个面子,盛意没计较。 反正谣言只在下面转悠,传不到上面的耳朵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任由阴沟的老鼠瞎跳了。 但里面多少夹杂着些许真的。 比如,他确实有个念念不忘的前任。 比如,他确实和同性谈过恋爱。 比如,他确实有个人渣爹。 梁听叙来后,他总担心谣言会传到梁听叙耳朵里。 假话夹杂真话,就很容易被当了真。 如今他要辞职,也不必顾及脸面,他大概不会继续在这个行业待着了。 更何况,盛意心里莫名有种,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给他兜底的感觉。 “王总,有什么话要说。”盛意淡淡,摁下扩音。 被人抓住把柄,自然只会沦为弃子。 王总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透出:“该如何处置,随你们意思。与我无关,以后也不会有关。” 可以踢走的意思了。 盛意和王总寒暄几句,挂了电话,把刚刚的录着的音发给盛行健,编辑短信。 “收拾收拾,你可以走了。”盛意说。 那人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盛意装水,一并装完走出门,正好撞上停在不远处的梁听叙。 他喊了声“梁主管”,把水杯递出。 梁听叙朝他笑了笑。 茶水间的门被冲撞开,那道声音在后面响起,愤懑的、破罐破摔的:“我说得有错吗!你,盛意,你在国外不是经常和一个叫Steve的男人待在一起吗!没有他,没有你舅舅,你以为你也能进这间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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