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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桓还没睁开眼,就听到床边两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是陈崆,正骂骂咧咧说:“裘老二真是不干好事。这么大过年的,我正手气好,把我家老爷子压箱底的那块怀表都要赢过来了,偏偏一个电话就把我喊来给他治病。” 旁边盛少钦笑了笑说:“倒是麻烦你了。只是这样的时候,真送去医院怕兴师动众的,吓到姑父他老人家。” 陈家和裘家是世交,往上数,陈家发迹的那一代是裘家的家庭医生,因此哪怕现在陈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裘桓出事,陈崆还是得立刻收拾收拾过来。 陈崆感叹:“裘二命也真硬啊,烧成这样,不会变成傻子吧?” 话音刚落,就听床上的裘桓冷冷问:“你说谁是傻子?” 陈崆吓了一跳,见裘桓醒了,拿着测温枪对着裘桓脑门滴了一下,见他体温退下来了,总算松了口气:“裘二,不是我说你,生了病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你成天乱跑什么啊?要不是你弟弟把你拖回来,又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真在花园里躺一个晚上,明天发现的时候估计就凉了。” 裘桓头痛欲裂,听他说话听得耳朵嗡嗡作响,本来想让他闭嘴,闻言一顿:“是临殊把我送回来了?” 陈崆“哼”了一声:“是啊。他是真的心肠好,我要是他,我就装没看到。” 裘桓忍不住咧开嘴想笑,稍稍一动,就觉得天旋地转,躺在那里闭目凝神了许久,才压下去这股恶心的感觉,又问陈崆:“他怎么有你电话?” 陈崆:…… 裘二还是那个裘二,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了吃醋呢。 陈崆没好气道:“放心吧,没和你的宝贝聊风花雪月,我就是加了偶尔提醒他吃药。” ——陈崆倒是想和孟临殊多聊两句,可惜孟临殊虽然对他很有礼貌,但是就因为他是裘桓的朋友,就被划到了和裘桓同一国,所以孟临殊对他的态度是礼貌,但是敬而远之。 陈崆抬头看看,吊瓶里的药打完了,他也没喊小护士来,自己就替裘桓把针给拔了,又叮嘱他按时吃药,穿厚点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过年就放这么几天假,陈崆可不想天天来裘桓这儿报到。 等他走了,裘桓又缓了一会儿,问盛少钦:“你怎么也在?” “帮临殊把你搬回来。”盛少钦说,“你晕也不挑个好地方晕,自己这么高马大的,他那么瘦,架着你从花园走到楼下,满头都是汗。” 要是平常,盛少钦这么阴阳怪气的,裘桓肯定得骂回去,可这次却顾不上这个,只听到盛少钦话里,说他是被孟临殊给扶回来的,居然难得的体会到了一阵幸福,恨不得立刻起来,去找孟临殊说声谢谢。 裘桓问:“他人呢?” “回剧组了,说是要赶进度。” 裘桓愣了一下,剧组现在还放着假,哪里有戏拍,孟临殊只是找个借口离开而已。 裘桓摸过自己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孟临殊发个消息,盛少钦忽然问他:“裘二,你老实和我说,你对临殊,到底是什么心思?” 裘桓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给我来这套。你们俩在花园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盛少钦那个时候是想出来找孟临殊说说话,没想到裘桓先他一步追了过去。他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不想让裘桓看到自己和孟临殊搭讪,所以就找了个地方躲着,想等裘桓走了再过去,没想到就听到裘桓和孟临殊吵的那一架。 这一架里面提到的东西太多太复杂,连盛少钦这样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一时之间都没办法消化。 裘桓早就预料到,自己和孟临殊的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尤其是像盛少钦这种精明强干的,在外面就是出了名的少壮派,只要一点风吹草动落在他眼里,他立刻就能猜出来。 所以裘桓只道:“你想问什么,问我们为什么吵架,还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盛少钦没想到他这么无所顾忌,看着裘桓,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他是咱们弟弟?” 裘桓呵了一声:“盛三,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婆婆妈妈了?” 盛少钦简直想揍他,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你是想气死姑父吗?你们这是……” “乱丨伦?” 裘桓反问一声,反手钳住盛少钦的手腕,盛少钦只觉得他的掌心滚烫似火,被他掐住麻筋,自小臂到肘部,一阵酸麻。 盛少钦下意识松开了手,裘桓站起身来,唇瓣上被高热烧得干裂起皮,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偏偏立在那里,周身的气势却凛然至极,要人在他面前不敢肆意:“我喜欢他,想要他,就算是乱丨伦,那又怎么样?” 盛少钦一时语塞,半晌,才震惊道:“你……!裘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裘桓在孟临殊那里低声下气,在别人面前,却永远没落过下风。 哪怕是带着病站都站不稳,裘桓也只往后一仰,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似笑非笑说:“少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他这样的人,盛三,难道你不喜欢?” 这话戳中了盛少钦隐秘不为人知的心事,那是他从不敢透露出来,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往那方面想的秘密,就这么被裘桓大剌剌地说出来,要盛少钦本来是在质问裘桓,可是突然之间,反倒被裘桓钳制住了。 盛少钦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下去:“可这是不对的。” 盛少钦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就被规矩给束缚住了,盛夫人要他不准和裘桓吵架,要让着裘桓,他就一直照做,无论是跑步功课,甚至是打架的时候,都不敢使出全力。 裘桓以前觉得他真是被盛夫人教坏了,可现在却觉得,他这脾气正好,只要孟临殊是他弟弟一天,他就算再心动,也不可能对着孟临殊做什么。 裘桓站累了,慢慢在床边坐下,扬了扬头说:“去给我倒杯水来。” 盛少钦脑子里乱糟糟的,还真给他倒了杯水端了过来,良久,劝阻裘桓说:“这事千万不能被姑父知道。” “放心,我就算再混账,也不想气死自家老爷子。” 盛少钦又问:“那……那临殊他……他是怎么想的?” “他是个知道礼义廉耻的。”裘桓故意叹了口气,“少钦,你也知道‘情难自禁’四个字,我和他的事,还得你帮忙隐瞒。你千万不要去找他提,毕竟我是一贯脸皮厚,可他脸皮薄,要是知道你也发现了,以后还怎么和你正常交际?” 盛少钦本来还在想,裘桓这里劝不住,要不要去劝劝孟临殊,闻言一凛,立刻情真意切地表态说:“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 裘桓静静看他半天,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就替他,也谢谢你了。”
第40章 Chapter 40 盛少钦望着车窗外怔怔出神,旁边盛夫人问他:“少钦,这是怎么了?从你姑父家出来就一言不发。” 车窗外行道树依旧苍翠,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碧色的影子,拉长了,渐渐没入到熹微的暮色之中。 盛少钦看着窗上自己的影子,半天才说:“没什么。” “你和阿桓吵架了?” 盛少钦说:“没有。” “你从小就这样,怕我担心,就算是真受了委屈,也什么都不和我说。”盛夫人叹气说,“你总是这么懂事,在外面没个长辈看顾,我真是怕你会吃亏。” 盛少钦长到这么大,早就过了顾影自怜的年纪,虽然小时候有过因为父亲不在伤心的时候,可现在他身为盛家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家主,自己又有军功,就算是在二代里面,也是有实权的,圈子里也就裘桓能压过他了,谁又有那个胆子让他吃亏? 盛少钦笑道:“妈,您就是爱瞎操心。医生不是说了嘛,您这病就是心思太细,心胸郁结,要您少思多笑。” “我自己心里有分寸。”盛夫人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问,“我看刚刚,你是追着临殊出去的,你们关系倒是不错?” 盛少钦闻言,又想起裘桓和他说的那些话。 要他说,裘桓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觊觎,可裘桓就是有这个胆子,也有底气和依仗,敢在他面前这么直白地承认对孟临殊的不轨之心。 要问盛少钦喜不喜欢孟临殊,那一定是喜欢的,这个小表弟,长得这么漂亮乖巧,性格也好,说话的时候温柔悦耳,不说话的时候静静坐在那里,眼睛狭长,瞳仁黑亮,身上的气质清冷肃静,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心里特别安宁快乐,不由自主就想要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盛少钦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之前去地方上,那些人为了招待他,那真是出尽了法宝,什么样的红颜蓝颜,一股脑地给他送过来。可孟临殊身上那股气质就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鱼目与珍珠,哪怕一起混在泥淖里,也能被人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 只是盛少钦自问,没有裘桓这样的胆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追求孟临殊。 要知道,如果他们的事被人发现,最愤怒的首当其冲,必定是最疼爱孟临殊的裘老爷子。 到那时候,裘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继承人身份都是一个未知数,更不要说那些围在裘氏旁边,等着裘家倒下,冲上去分一杯羹的人了,也许不用裘老爷子动手,他们就会闻风而动,把裘桓给拉下来。 裘桓是裘家人,也是裘氏名副其实的掌权人,他高高在上这么多年,就算是盛少钦,有时候都在心里偷偷羡慕他。可越是这样的人,真的摔下来的时候,只会摔得越重。 现在再看孟临殊,就像是一口引人垂涎的蜜糖,可惜掺了毒,沾上一点就完蛋。盛少钦知道理智的做法,是把裘桓和孟临殊的事情深埋在心底,甚至帮着他们两个人遮掩下去,这样对裘家,或者对盛家都好。 可心里就是有一个地方,仍旧跃跃欲试,叫嚣着凭什么裘桓可以,他就不行。 明明他们的身份地位相当,可从小,他就要让着裘桓,因为裘桓能更名正言顺地代表裘盛两家,更能够从这两座庞然大物里汲取能量,掌控一切。 盛少钦焦躁地捏了捏眉心,随口回答说:“谈不上什么好不好的,他以前漂泊在外,我又年纪比他大,帮着姑父多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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