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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琤怔怔地看着他熟睡的脸，相识至今已经快十三年了，而郑愁也从一个青涩孩子变成一个桀然挺拔的男人。 可这时间也跟天色一样，去得快，变得也快。 他滚动着喉咙，突然想知道，如果他现在弄醒郑愁，会不会又看到当年那双明亮热诚的小狗眼。 如果洛丽还在，她会抽着烟地藐视一句，“男人真是犯贱，自己搞没的东西，还想要回来。” 不过她当年有一句话说对了，郑愁这一米八多的大伙子，这五官这身量，真要拾掇好自己，必然是受欢迎的，可惜啊，就知道围着个老狐狸的身边转。 叶利琤垂下眼，回到大厅给自己身上的伤口重新敷料了一遍，再收拾好郑愁破坏得砸七碎八的房子，才回到房间搂住他便睡了。 —— 早上。 叶利琤外出回来，他进了屋，就听到厨房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先是看见冰箱门开着，视线又落到洒满地的菜、生肉以及海鲜等。 郑愁把冰箱掀得天翻地覆，再从中找出了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巴两边塞得满满的，看上去饿了很久。 叶利琤弯下身把地上的食物收拾好了，再关上冰箱门。他将拎的袋子搁在橱柜，看了郑愁一眼，伸出手想要把他的面包拿回来，“这面包放了有两三天，别吃了，免得等下闹肚子疼。” 郑愁抓紧面包，没理他。 叶利琤抓住他的手，制止他再吃，“我买了面条，先吃点热的吧。” 郑愁使劲地甩开他的手，却甩到了袋子，差点儿掉落到地上，好在被叶利琤及时救了回来。 叶利琤把购物袋拽在手里，不悦地道：“郑……” 郑愁把手上的最后一口面包吃进肚子里，突然掐住叶利琤的脖子，一步步地把他推到大厅，直到贴紧在墙边也没有松手。 “怎么？”叶利琤挤出一个笑容，“生气了？” “密码。”郑愁看了一眼大门。 “可是你输了。”叶利琤眨眼说。 “我是输了，但这是你提的，我没答应。”郑愁冷声道。 叶利琤挑眉，随后扑哧一笑，“好吧，咳……先松手，你这样不公平，”他轻声细语的，说得委屈，“你吃了倒好，我出去为了给你买吃的，到现在都没食物进过肚子。” 叶利琤太会装了，所以郑愁忌惮他，他不懂叶利琤为什么还把他捆在这里，他不想叶利琤又对他使手段，也不想落得跟六年前一样的下场。 “如果想打架，我待会儿陪你打，”叶利琤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提起袋子，“我还开车兜了好几圈，给你买……” 郑愁不想听他说话，和他推搡时，这一次还真把他的袋子甩出了一米远。 叶利琤转过脸，看着一袋豆浆甩出来，口上破裂了一半，浆汁随着地上慢慢地流出来。 郑愁转头一看，神情明显地怔了下，他还记得这包装的豆浆，是开在一个偏小巷角的破地，地板上还是参差不齐的地砖，走进去还踩到碎石头，他以前很爱喝这家的豆浆，这是他唯一一次能喝到像家里人磨出来的那股味道。 后来，他不想家了，喝着也只是因为习惯。 “郑愁，”叶利琤轻声道：“我只是想对你好点，可是你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他说着，趁郑愁没有防备时，用手肘撞开他，并揉揉自己被掐疼的脖子。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发出嘎嘎响的声音，看着充满防备的郑愁。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叶利琤接听了手机，“怎么了老李，有人过来警局找我？”他转动着眼珠子，随后看向郑愁，唇边一扯，“叫什么名字？阿越？” 郑愁一慌，他快步走上去，却被叶利琤用眼神制止了。 “好，我知道了。”叶利琤挂掉手机。 他盯着郑愁，微微一笑，“阿越很信任我嘛，都跑过来警局，想让我帮忙找你。” 郑愁攥紧拳头。 叶利琤说着，语气不满了，“你俩才认识多久，朋友都算不上吧，他怎么这么急过来找你？” “你想……”郑愁哑着声音道：“干什么？” “我在想，他既然这么信任我，是不是我说什么，他都会信？”叶利琤慢慢地问。 叶利琤说着，能看得出他全身都在紧绷，他眯起眼，冷声问：“你在紧张什么，你都还没告诉我，你俩最近在干什么？” 他又在咄咄逼人，明明给了自己几天的时间可以去查，他非要从郑愁的嘴里说出来。 等他再次意识到郑愁和别人有了秘密时，这让他的心情烦闷又不悦，“郑愁。” 郑愁服软了，“……没有，什么都没做。” 可这句话彻底惹上了叶利琤，“你知道你不会撒谎吗？”他垂下眼，手机输入了阿越的手机号码，“无所谓，我会问他。” 郑愁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这个问题，就因为叶利琤有对付过阿越的经历，所以他不想告诉他计划开店的事，他现在真是被他逼急了眼，“叶利琤，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叶利琤还有一股不顺心的气添在心里头，只会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他慢慢关上手机，垂眼盯着地上的豆浆袋，还有小半部分的浆汁留在里面，说：“喝了它。” 什么？郑愁皱着眉地看他。 “我给你买的豆浆，喝了它。”叶利琤逼他。 郑愁认识他太久了，久到他对他的脾性一清二楚。郑愁狠狠地攥紧拳头，慢慢地走过去，蹲下身地拿起豆浆袋，正要准备递到嘴里喝时，叶利琤突然抓住他的手，让他停下来。 叶利琤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发红，带着一股溃散恨然的怒意，已经不是那双明亮热诚的眼睛。 他感觉心头涌入一股酸涩感，轻声问：“你现在的听话都是为了别人吗？” ---- 叶孔雀虽年纪大但爱发公主脾气
第33章 ==== 郑愁盯着抓住他的手，心里做好了准备，等着叶利琤大发脾气，想着法子来折腾他。但是这次没有，他只是松开了手，慢慢地站起身，拿着扫帚把地上的污垢都收拾得一干二净。 接着，他坐在沙发，从茶几底下翻出了报纸，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这大厅无声无息的，静得只听到翻报纸的声音。他每往叶利琤的方向走一步，就能接收一个哀怨不乐的眼神，就好像他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 在他们相识的这十几年来，他还真没尝试过这招，他宁愿叶利琤和他打上一架，还能让他心里痛快一些。 郑愁也不会亏待自己，他回到房间，直到饿醒了，叶利琤都没喊他出来吃晚饭。 郑愁是挨不住饿的，只好去了厨房找食物。他刚一下喽，就看见厨房还开着灯，还闻过一股浓郁的韧香味。 “醒了？”叶利琤刚抬头，就看见了郑愁。 郑愁刚睡醒，那头发像被狗啃过似的，零七八碎地往脑边竖了起来。 叶利琤眯起双眼，他若不是带了手套，还真想撸一把他的头发。 “把自己收拾一下，”叶利琤穿着围裙，煎着牛排，“等个十几分钟就能吃了。” 郑愁的脑袋里还有些浑浑沌沌的，熟悉的语气，几乎没有变过的长相，他下意识地把他和六年前的叶利琤叠加了一块。 “叶……”他呢喃着，但 “哥”字还没吐出来，叶利琤继续说：“还不去吗？” 郑愁总算稍微清醒了些，他回到卧室，用水洗了一把脸，怔怔地看着洗手盆里的自己。 他透过窗口，抬起头就能看见月亮，他恍惚地想起今天是中秋节。 “走吧。”叶利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冷不丁地说。 郑愁跟在他的身后走，他把手机置在裤袋，只露出个小角边。郑愁跟着他走时，发现他走到了天台。 天台上摆着一张竖长的矮桌子，两边放着坐垫，桌子上还有两根尖竹蜡，上边连着几条彩线。 他们重逢至今，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坐在一起吃饭。 中秋节的月亮圆得跟个盘儿似的，洒在地上犹如渡了银，难怪别人总会选这天来赏月。 叶利琤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他切了一块牛排，细嚼慢咽了片刻，突然问： “我厨艺有退步吗？” 郑愁稍微转了下头，“没有。” 叶利琤微微一笑，“我还以为我煮得难吃了，看见你一个劲地发呆，快吃吧，不吃就凉了。” 郑愁饿过头忘了饥，等他埋头吃一口就开始了狼吞虎咽，等把最后一口吞完之后，一张纸巾就递到他的前面。 他一抬头，就看见笑意盈盈的叶利琤。 “你刚刚……想什么在想这么久？”叶利琤问。 郑愁看着月亮，过了会儿才说：“别人说，中秋节是团圆日，意思是把家人都团聚一起。” “家人？”叶利琤沉吟了下，“你想你父母吗？” 郑愁顿了下，没说话。 “想吗？”叶利琤咄咄不休地问：“你想见他们吗？” “不想，”郑愁看着他，语气很浮躁，“如果是你，会想见不喜欢自己小孩的父母吗？” “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叶利琤笑了下，感叹道：“我的记忆里没有他们。” 郑愁突然意识到，他和他相识了这么多年，他的所有事，叶利琤知道得一清二楚。而叶利琤的家庭背景，他却一无所知。 “所以，”叶利琤挪动了身子，慢慢地靠近他，“你不想知道你的父母现在是怎么想的吗？” 他靠得他太近了，他不自在地往后退，直到贴紧桌边，才没有了退路。 叶利琤的眼里蕴着神采，像是月光被他吞进了眸里，带着熠熠生辉，而这双眼睛，就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有没有后悔，或者有没有想过找你？”叶利琤修长的手指反复地在他的手背边的指肘关节磨蹭，温声道：“只要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 “不用。”不是不想,而是不用。 “真的不用？” “他们……未必想见我。”郑愁感觉手上有种发麻的冰凉感，让他紧绷着身子。 “那我呢？” 叶利琤的手指从他的指肘磨到了手背。 “什……么？”他们贴得太近，郑愁只能看着他这张漂亮端方的脸蛋，心里突然来得轻微的仓促感。 “我和你，”叶利琤轻声问：“今天算是团聚一起吗？” 他们越靠越近，叶利琤几乎贴紧他的身子，他微微低下头，用鼻尖温柔地蹭了蹭着他的鼻尖，随后便吻上他的嘴巴。 郑愁的嘴巴很柔软，没有他本人那种凶厉的生人勿近感。叶利琤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再慢慢地撬开他的唇齿进入，像口渴已久的人正在收汲水份。 正当他以为郑愁不再反抗时，下一秒，叶利琤猛地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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