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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愁有些麻木，却不觉得意外。 过了几分钟，叶利琤打开了房门，看见郑愁站在他的前面，双眼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 “怎么了？”叶利琤轻声地问：“伤心？” “不伤心。”郑愁回他。 叶利琤温柔地摸了下他的头发，然后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郑愁不伤心，只是觉得疲累，也没有挣扎。 “我是不是不应该见她，”郑愁闭着眼睛，说：“我从来就没想过她喜欢我，或者思念我。” 应该说从他出生开始，在他起了郑愁这名字，就知道他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郑愁郑愁，”他还记得在他八岁多时，几个小孩用他的名字来嘲笑他，“你妈生了你可真愁。” 三个小孩相互翘起手，在他的眼前跳来跳去，像唱儿歌一样，“郑愁郑愁，你妈生了你可真愁。” 他从小就不讨人喜欢，性格阴郁，沉默寡言，生气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架，所以他揍了嘲笑他最大声的胖小子，揍得他哭着回家喊爹娘。 他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的货，才过一小时，就直接上门，要求郑父赔钱道歉。 那天晚上，郑父拿了一条棍子，把一声不吭的他打得背后都是淤伤。 姐姐不在这里了，已经没人给他伤口擦油，他疼得大半夜睡不着，就坐在厅里发呆，接着，他听到了他父母在说话。 “在山头那边的农场，有人招孩子干活，要不咱们让郑愁去吧。” “这干得可是黑活，小愁才多大，这能行吗……” “这么多孩子，你能养得了谁，”郑父不耐地说：“就这么决定了。” 郑愁发着呆，他把头转过去，愣愣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刚从记忆的漩涡回过神时，就发现叶利琤托起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他温柔地贴着他的唇，把他拉到了床上，分开双腿地跨在他的身上。 叶利琤弯着腰，肩背微微拱起，再慢慢地亲他的脖颈，再到锁骨，他示意郑愁伸出手，将他的衣服脱下来。 叶利琤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润滑剂，他从抽屉里拿出来，涂在郑愁的后穴里，再试图插入两指撑开他的穴。 “张开腿。”叶利琤温声地道。 郑愁什么都不想，只听着他的话把双腿张开，下一秒，他就感觉到炙热的性器杵在他的大腿边。 “放轻松点。”叶利琤刚咬着他的耳边说完，猛地往里面一撞，听到他的低叫声。 郑愁主动地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的隙缝，像一对亲密爱人。 他闭着眼睛，想把自己沉迷在欲望当中，脑子里没有再想其他。 —— 叶利琤睡醒时，就看见郑愁站在大窗口，双眼盯着外面。这外面啊，都是绿油油地一片草地，看久了，也算是舒服。 “怎么这么早醒了？”叶利琤走过去。 “睡不着。”郑愁说。 “饿吗，想吃什么？”叶利琤问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便问：“还在想昨天的事？” 郑愁摇头。 叶利琤轻轻一笑，“那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我在想，”郑愁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好吗？”叶利琤说：“我只是想对你好。” “对我好，”郑愁过了会儿，问：“你为什么会对我好？” “阿愁，你这话什么意思？”叶利琤眯眼问。 郑愁转过头，问：“你喜欢上我了吗？” 叶利琤明显愣了下，好像在思考，“喜欢这个词，是很慎重的。” 郑愁想扯唇，只是笑不出来，原来他对这个答案已经毫不意外了。 他闭上双眼，他想叶利琤这个天生的说谎者，明明能骗他，但在这方面，倒不愿意骗他。 他既然觉得喜欢这个词是慎重的，那前几天叶利琤所自信满满地认为他还是喜欢他时，又是以什么心态来对待的，是戏谑的还是嘲弄，或者说，只是想欣赏他表现恨意的窘态。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地上的烂泥，好像谁都能过来踩踏一番，因为烂泥可以存在大街小巷，可以存在破烂的环境，却不会存在一个干净的家里。 但哪怕是烂泥，总会有一丝一缕的阳光照过来。等它过来了，他就会拥有一个有瓦遮头之地，不会再是随处可见的烂泥。 “你前两天不是问过我，”郑愁听到自己说，声音木然得没有起伏，“下周的生日要怎么庆祝吗，我想好了，就去粤先菜馆，在我第一次打赢比赛的那次，你带我去的那间店。” 叶利琤笑道：“你还记得那里？” “嗯。” “好。”
第36章 跑 = 叶利琤抚平着他凌乱的领子，温声道：“今晚会多个人吃饭，不介意吧？” 他为了这顿饭，还给郑愁买了一件正式又穿得不习惯的蓝衬衫，郑愁烦躁地扯了扯衣服，还差点儿把纽扣扯断了，只得闷声道：“随你。” 他穿好鞋，刚站起身，就看见叶利琤对他吟吟一笑，他笑起来时，狭长的双眸眯得像一轮弯月，身后是落地窗外深橙色的落霞，这样瞧着像一幅掺了柔和色彩的美人画。 郑愁无心欣赏，问：“你在笑什么？” “阿愁，”叶利琤看着他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忍下了想弄乱的冲动，只得埋怨道：“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郑愁的样貌本身长得端正，这样被他一打扮，梳了头发，换了套新衣服，倒是添加了几分成熟帅气的魅力。 只不过真论长相好看的，谁又能比得过叶利琤。 “走吧。”郑愁说。 叶利琤提前在粤先菜馆开了包间，他们跟着服务员带路进去房间后，才发现，叶利琤所说得多的可不只是一个人。 郑愁敌眼相看，又是这个小警察。 叶利琤挑眉，转眼看着他的老拍档李然。 李然摊摊手，恕自己无能，谁让叶利琤和他通话时，李思桦就在旁边。李思桦那可是头儿的儿子，他可不能得罪啊。 “叶哥。”李思桦猛地站起身。 叶利琤对他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坐下来。 “上次你在审讯室见到的那家伙，家里有点背景，难怪这么嚣张，”李然懒懒地说：“他家里人还在找各种门路想保他出去，他说出去的话第一个就把你弄死。” 叶利琤噗嗤一笑，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他倒是想得美。” 郑愁向来都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何况，在场坐的还是三个一丘之貉的警察。他听得无趣，于是便站起身，向着门口走过去。 “你去哪里？”叶利琤抬眼问。 “出去抽烟。”郑愁答道。 叶利琤眯起眼，“回来。” 郑愁攥紧门柄，烦躁地道：“这里闷，我就出去一下。” 叶利琤重复道：“不行，回来。” 郑愁在这跟他争执哪讨到什么好处，直接转身去了洗手间，他猛地关上门，还听到外面李然的调侃声，“家教还挺严的啊。” 郑愁弯下腰，在洗手盆用力地搓洗自己的脸。他抬起头，随手抹掉脸上的水渍时，看见墙顶有个窗户，窗边还打开了一条细缝。他心里突出一计，如果从这边攀爬上去的话，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但时间长的话只怕会引起叶利琤的怀疑。 他这样想着，陈思桦进来了，他年纪不大，脸上的情绪还藏不住，他像在思考什么地皱着眉头，转头看他。 “你和叶哥，”陈思桦迟疑地问：“是什么关系？” 郑愁闷声不吭，不想回答他的话，想绕过他离开。 陈思桦伸手阻挠他，并不打算让他离开这里， “说话。” “跟你无关。” 陈思桦没生气，只说：“你和他，”陈思桦的语气只有困惑，并没有恶意，“看起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当然知道我是什么人，”郑愁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墙上，反问：“但是，你以为你的叶哥又是什么好人？” “叶哥机智聪明，破案率高，”陈思桦怒道：“他自然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 郑愁微微歪头，就这样盯着他。陈思桦家世优渥，这生来一帆风顺，生活无忧无虑，只有单纯热情的干劲，真是让他既羡慕又嫉妒，怎么会有人毫无损伤地过到这种人生。 “难道有白发的就必须是个老人？”郑愁嘲弄地问。 陈思桦竟沉默了下，抬眼看他，“我以为你俩关系很好，但是看起来，并不是我想的这样。” “你这是哪来的错觉？”郑愁问。 “因为叶哥对你很好，他都给你办生日了，但是你看起来……”陈思桦尝试找个词，“并不高兴。” “是啊，”郑愁对着他，想看看他其他的表情，“因为我恨他。” “你不恨他吧，”陈思桦摇头，“你要是恨他，你不会是这种态度。” 郑愁突然反应过来了，“……你在套我的话？” 陈思桦没否认，不过失败了。 郑愁慢慢地松开手，说：“你既然不想叶利琤这个好警察和我混在一块，那你帮个忙吧，吃完饭后，想个办法拖住他一下。” 等他们出来之后，菜都已经上齐了。 “这么久？”叶利琤挑眉，开玩笑道：“在里面想什么坏事去了？” 陈思桦摇头如浪鼓，“没有。” 郑愁基本到了饭点就埋头苦干吃的，可吃到一半，他的头被叶利琤强行转了过去，嘴边还留着半截菜芽。 “你……”郑愁正准备恼怒了，就看见一部新手机递到他的前面，接着对上了叶利琤那笑意盈盈的双眸。 “生日快乐，阿愁，”他轻声道：“我答应过你的，我没食言。” 郑愁怔了好半会儿，才接过手机，“……谢谢。” 叶利琤用食指抵住下巴，问：“这菜和以前比起来，有差别吗？” “没有。” “那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 “我怎么没觉得你脸上写着高兴呢？”叶利琤问。 郑愁慢慢地咧着嘴，面无表情地说：“我很高兴。” 叶利琤扑哧一笑。 郑愁趁着他和李然聊天，又埋头扒多几口饭，等他差不多吃撑了肚子，还是看见叶利琤和他的拍档聊着工作上的话题。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总算是起身离开了，郑愁慢慢地站起身，攥住了椅披，“我想上个洗手间。” 叶利琤用带茧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说：“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嗯。” 郑愁进去洗手间，抬起头看着墙顶的窗口，他爬上了盥洗台，顺着旁边的格栅墙爬上去，他已经太久没攀过墙，爬上去时，手臂绷起了青筋，明显地突出来，他抵在了遮挡墙，用力地拉开窗门，从窗台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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