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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笑了笑，可下一秒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对准他的额头。 叶利琤蹙眉，马上挡在他们的中间，让其他人都出去，包括郑愁。 空荡荡而阔大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叶利琤和小少爷两人，小少爷的枪口还对着叶利琤，可他突然一笑，做出一个“砰”的开枪手势。 随后，他突然喊了一声，“哥。” 这就是为什么叶利琤会选择血帮的原因，说到底，小少爷和他还是有点血缘关系，但不多，小少爷的母亲是他三外公的小女儿，平时他们两家走动得比较少，后来她嫁到血帮之后，就更少了，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见到一次面。 可叶利琤心底还是有点七上八下，毕竟这个小堂弟的混账程度，他还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只能说：“筱隐，好久不见了。” 小少爷的头高高昂起，拽了翻天的样子。叶利琤当然知道他想要张骏，他虽然不喜欢张骏，但若是真把张骏给他了，郑愁会不高兴。 小少爷虽恶，但恶人总会有治他的人，那就是他的母亲。他们闲聊几句话，叶利琤无意间还提及小少爷的母亲，让他眯起了双眼。 无非，叶利琤就是用他母亲来压他，让他们尽快完成交易这一方面。 “刚刚对我说不行的那个男人，叫郑愁是吧，”小少爷笑着问：“听说他跟了你很多年？” 叶利琤收敛脸上的情绪，“我亲爱的堂弟，那只是我的打手。” “哦……“小少爷扬着笑，“哥，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能物尽其用啊。” 叶利琤的手一顿。 “我当然不是指你的打手，”小少爷拉长了音，无辜地说：“我是指我、我们。” 不管他这句话是不是有意的，叶利琤确实为了在唐帮能立足，连血帮都利用上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总算出来了，小少爷在叶利琤的合同上摁上手印，随后他离开之前，突然在郑愁的旁边停留了一会儿，心里还有些不快，便恶意地说：“可怜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郑愁的眼里溢着迷茫，看着他越走越远，随后没了身影。 叶利琤敏锐地发现郑愁的情绪不高，哪怕为了庆祝他当了副手，在夜会玩了一晚上，可心里还是兴致缺缺。 “你不替我高兴吗？”叶利琤问。 “高兴。”他这双下垂眼看着叶利琤时，真诚地道：“叶哥，恭喜你当上了副手。” 不得不说，叶利琤很享受他眼里带来的热诚，和看着他的专注。他眯着眼，心头突然一动，在暗亮的灯光照下来，他突然意识到郑愁真的是个成年人了。 甚至长成一个帅气，勇猛，会自己藏心思的成年人。 叶利琤从不禁食，他是觉得小狗很方便，很好用，还很爱他，就像他随意一勾，小狗就马不停蹄地走到他的身边，抱着他和爱着他。 叶利琤恃着酒气上头，被郑愁扶到沙发时，突然把他反摁在沙发上，甚至亲了他的嘴唇。 “我是郑愁。”郑愁紧张地说。 “我知道，”他埋在郑愁的肩膀，轻声说：“只有阿愁对我最好了。” 这种好和家里人对他的好是完全不一样的。 郑愁心里雀跃，严肃又庄重地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叶利琤的脑袋里还有被酒气熏陶着，他想说点什么，随后却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傻瓜。” 他解开了郑愁的扣子，慢慢地埋下去，和小狗做爱了。 第二天，他醒了过来，看见还在沉睡的郑愁。 叶利琤昨晚并不完全醉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沉沉地看了小狗一眼，却想起了小姨对他说的话。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出叶利琤所料，张骏果然惹事了。 他和尹四的女人上床了。 这完全在叶利琤的计划之外，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还不如把张骏给沈筱隐得了。 他真是被张骏气得头疼，他知道他蠢，却不知道他蠢成这个程度，甚至还想把郑愁拖下水。 他熬茶时，就在想着，要不要直接把张骏扔给尹四，一了百了。可郑愁回来之后，接下来说出的话让他气乐了。 “叶哥，我之前杀了孟虎，你有问过我想要什么，”郑愁说：“我想要张骏安全。” 叶利琤气得把茶都掀在地上，“你现在为了他总是和我唱反调，你再这么护着他，迟早会后悔。” “对不起，叶哥。”郑愁低下头，苦涩地道。 那天，他们为张骏冷战了，叶利琤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甚至还带了一个人过来，那就是赵应池。 在其他兄弟的眼里，叶利琤身边的人已经从郑愁替换成了赵应池，郑愁感觉到自己像是正在被抛弃的小狗。 直到叶利琤有一天回到家，看见灯还开着，而小狗睡在沙发，听见声音才猛地睁开眼睛。 叶利琤问他在做什么？ 小狗说：“我在看门。” 叶利琤走近一点，还闻到一股酒味，“看门做什么？” “怕你不回来了。”小狗很小声地说。 “这是我家。”叶利琤觉得啼笑皆非，心里的气少了一半，又听见小狗问：“那你会不会把我赶出你家？” 他说：“这也是你的家。” 叶利琤把他扶回房间的床上，手指很快就被郑愁勾住了。 小狗说：“叶哥，那你能不能成为我那一盏神明灯，让我不要丢了回家的路。” 等到第二天，小狗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却躲在被子里。 “出来。”叶利琤觉得好玩，还拍了拍他的屁股。 等到他把小狗的屁股揉搓一遍，终于把他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看见小狗眼睑下的黑眼圈，听到他说在沙发睡了三天，突然扑哧一笑，“小狗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正要转身离开去厨房，就看见小狗又勾起他的手指，说：“叶哥……” “冰箱还剩下饺子和馄饨，喜欢吃哪个？” “我喜欢你。” 这两句话是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叶利琤停在原地，他当然知道小狗喜欢他，但是他没有回他的话。 他小姨说过对他很失望，因为他共情不了别人的情感，也不会去感觉自己的情感，接着又哀怨姐和姐夫过世得早，才造成他这种性格，因为他没办法从父母的爱中感受不一样的爱。 叶利琤顿了下，只对郑愁说：“我知道，起床吧。” —— 张骏偷听过他和赵应池说话。等到他发现时，张骏才慌张地离开，称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他当然知道他有听到，因为郑愁突然过来问他了。 叶利琤心里对张骏烦得很，为了让计划顺利完成，他打算在卧底结束之后，才对郑愁说。 他说：“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过了几天，张骏失踪了，连带尹四的女人吕晴也一同不见了。 郑愁当然着急，也担心尹四会比他们提前一步找到张骏。但是他知道，叶利琤已经对张骏非常不高兴了，上次为了搞好和尹四的关系，已经花钱送了一辆车给他。 况且，刚刚尹四又来找他们麻烦了。 等到尹四走了之后，叶利琤坐靠在沙发，仰头看着郑愁。 他对郑愁说：“你别再管这事了，尹四也不是什么善茬，光是上回的事就担心他会把你当出气筒来泄愤。” “我不怕他。” “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我可没见过你怕过什么。”叶利琤笑了笑，语气却逐渐严肃，“但是阿愁，答应我，不要贸贸然再去找张骏，这事就让我处理掉。” 郑愁低下头，没出声。 “说话。” “好，”郑愁抬起头，一双垂眼热枕地看着叶利琤，就像完完全全地信任他，“我答应你。” 除去唐老，尹四是窝点的首领人，他有能力号召所有人聚集在夜悦会里，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夜总会，还是唐帮的总部。 他确实有利用到张骏，这样可以加快了唐帮被端的进度，提前把夜悦会一窝端了。 只是他没料到郑愁还是瞒着他，和张骏偷偷去了夜悦会。 郑愁为了张骏而不守信用。 郑愁为了张骏而违背他们之间的约定。 叶利琤的心里带了怒意，他穿回警服，漠然地站在走廊，哪怕郑愁从他身边被带走了，他也一丝一毫地没有去看他。 可叶利琤的的手是下意识地攥着，攥得很紧。 “你利用张骏了吗？” 叶利琤等到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半之后，才过去看郑愁，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两个月不见了，郑愁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 叶利琤本来就不是什么温良之人，哪怕外表装得再端庄文雅，性子还是有富家子带来的刁蛮骄横。 他看了郑愁很久，轻轻笑了下，语气带着淡淡的凉薄，“我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只听话的小狗，可惜你不是，所以，”他说得很慢，又很轻，“我不要你了。” 心里还有其他人的小狗，他要来做什么。 不过是少了一只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小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第43章 ==== 他的卧底生涯终于结束了，答应过爷爷的也已经完成，他现在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不知为何，他竟缺少了以往那种随心所欲的意气，他都把黑石地拿到手了，可还是觉得心里好像飘着的云，空荡荡得不着边际。 当叶利琤把黑石地先交到赵应池的手上时，他不解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叶利琤认真地思考下，这是他想要的吗，确认来说，他不过在完成爷爷心愿的同时给自己寻找的一种乐趣，他说：“是吧。” 或者他现在存在的这种情绪，可能因为从卧底到警察需要一个过渡期，但这一过渡便已经六年了。 六年后，他再一次见到郑愁时，是在他出狱的那天。 郑愁看上去多了几分黝黑成熟，可却没什么表情，双眼阴沉沉的，带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表情，郑愁刚开始对着生人时，他总是表现得像一只随时攻击路人的流浪狗，怕别人会抢他的食物。 他握紧了栏杆，却走了。 不过才几天，郑愁就和别人打架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 他知道郑愁一打起架就毫无节制，只是没想到，以前连小伤都舍不得让他受的郑愁，现在会把疯狗的招式都用在他的身上。 叶利琤那种空无边际的感觉没了，心底那股一潭死水掀起了小波澜。 但在郑愁每一次对他的动手，给他的是一种可以添补他空荡荡的情绪。说实话，他谈不上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小姨说他有扇窗被关掉了，那就是情感欠缺感，她知道他长得好，所以总能招蜂引蝶，却从来不会去感受对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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