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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开着门，沈筱隐刚过来时，就看见他刚换了衣服，郑愁低头整理了膀上的折痕，说：“你走错地方了。” 沈筱隐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道：“我哥人虽然不怎么样，厨艺确实一流，是吧。” 郑愁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沈筱隐眯起眼，轻声说：“你变得不少啊。” 郑愁说：“人又怎么会不变。” “是啊，”沈筱隐慢慢地走进去，修长的手指滑过了桌子，“那张忍呢，变过吗？” 郑愁的头微微一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筱隐的手指轻敲了敲桌子，“是吗？” 郑愁放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手指，他刚被谭警官告知张忍还活着，现在血帮小少爷就上门找人。 他不知道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你和他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沈筱隐一笑。 “我和他只是相识过一场，”郑愁的声音沉沉的，“我又怎么知道他的事。” “不过是相识一场，你的租休室都能让他成为了猫窝。”沈筱隐的瞳仁大得像个黑洞，能看到他那张假装淡定的脸，“你那张床不小啊，放着都能占住房间的一半。” “郑愁，我最近捡了一只猫，有点怕生，我想……” “我懂，”郑愁的脑袋里听到了张忍和自己的声音，“我最近都没打算去那边，你好好照顾它。” 郑愁的脊梁骨发冷，他现在意识到张忍曾经对他撒谎，为了沈筱隐。 他后来打完拳，就过去休息了下，无意地问：“你那只猫呢？” “送去寄养了。”张忍答得不太自然。 郑愁记得自己当初有看到了什么，是床架边干掉的血渍。 他的手抵住身后的墙，猛然地看着沈筱隐。 “该下去吃饭了。”沈筱隐唇边在笑，可眼睛却冷冷地盯着郑愁。 —— 等到他们吃完饭之后，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沈筱隐还是没打算离开这里，他拿出了带过来的酒，放在了地毯。 “哥，”沈筱隐问：“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一物降一物吗？” “你是有备而来的？”叶利琤问。 “当然了，”沈筱隐眨眼地对郑愁说：“玩玩嘛，无妨。” 一物降一物是叶利琤和沈筱隐儿时爱玩的一款游戏，他们那时候很喜欢看西游记，在前者说出一个人物时，后者就得快速说出能被他降住的一个妖精，但这个游戏对郑愁来说并不友好，他只知道西游记大概是讲什么的，但对里面的所有角色并不能熟知。 所以他在玩的时候，总是惨败下来，他喝了不少酒，叶利琤忍不住攥住他的酒杯，制止他再喝下去。 沈筱隐添了一把火，“没胆啊，还是说你现在还这么听你叶哥的话？” 这火还真是添对地方了，郑愁甩开叶利琤的手，一饮而尽后，他说：“继续吧。” 叶利琤的脸铁青了。 他们玩到晚上，郑愁喝得酩酊大醉，被叶利琤扶回了房间。 他刚下来，就看见沈筱隐点了一根烟，坐在地毯抽起来。 “玩够了吗？”叶利琤走下楼梯。 沈筱隐一笑，在烟气上升时显得有些落寂，“哥，我还以为你俩已经散了，没想到还在一起。” “沈筱隐，还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含着什么心思，”叶利琤淡淡地低下眸，警告地说：“别再招惹郑愁。” 沈筱隐挑起眉，可眸底瞬间冷下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套话又能套出什么。”叶利琤说。 沈筱隐噗嗤一笑，“哥，你是被什么蒙住眼睛吗，你没发现他已经变了吗，真不知道你留着他做什么。” “你该回去了。” 沈筱隐摁灭了烟头，慢慢地站起身，“我只是奉劝你一句，你都这么对他了，”他恶劣地继续说：“你留着一只反咬的疯狗，和留下定时炸弹又有什么区别？” ——— 叶利琤总算送走了这位难搞的堂弟，他重新回到了房间，走过去看着醉得脸色通红的郑愁，闻到他一身的醉酒味。 他温柔地扶着他，让他坐起身，“阿愁，先洗澡吧，洗完澡再睡。” “唔……”郑愁太累了，他使劲地睁开醉醺醺的眼睛，眯起来想认清对方是谁，“叶哥——” 叶利琤一怔，心里扬起了柔软，他轻声说：“我在。” “你会杀了我吗？”郑愁眯起了双眼，眼里带了酒后的迷惘。 叶利琤啼笑皆非地道：“当然不会。” “可是……”郑愁说得很轻而含糊，“我想杀了你。” 叶利琤的身子一僵，他的心底好像有块东西猛然砸下来，沉沉闷闷的，很难受。 “你都这么对他了，他怎么还会心甘情愿地回来，你真不怕他变成一只反咬的疯狗吗？” 他想起了沈筱隐对他说的话，他记得自己回他了，“我不需要他再变成疯狗，他还是郑愁就够了。” 叶利琤温柔地抚摸他左眼角竖下的小伤疤，这是他为他受过的伤。他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心疼了，可惜来得太迟。 他小声地问：“这是你重新回来的目的吗？”
第46章 ==== 早晨。 郑愁醒了，这双眼还没怎么睁开，就觉得头昏脑闷。他慢慢地坐起身，拍了拍脑袋，想到了昨天沈筱隐带过来的酒，猛地往他嘴里灌，从下午灌到了晚上，简直有一种不把他灌醉不罢休的劲儿。 这样一想，他的脑袋里出现了零碎的片段，他记得自己对叶利琤有说过话，这样一想，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安感，他这酒后吐言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担心他对叶利琤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站起身，随意穿了件外套就出房门，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几个陌生的男人抬着器材上楼。 他顺着方向来到了左侧的角房，他走进去，看见本来一个空房变成了器材健身房。 “醒了？”叶利琤看见了郑愁，“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郑愁问。 “这个房间，我打算给你做一个健身房，”叶利琤说的时候，双眸扬出笑意，说得欢快，“中间我要给你搭个台，虽然地不大，不过也够大了。” “你想做什么？”郑愁不明地问。 “打架，”叶利琤快速地说：“你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我陪你，”他说着，无奈地道：“但是最近不行，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体不太好，要是真打架了，我打不过你的。” 郑愁抿着嘴，转身正要出去，可手却被叶利琤拉上了。 “你不高兴吗？”叶利琤轻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郑愁低眼看着被拉住的手，只回了两字，“高兴。” 叶利琤用另一只手摸上他脸上刚结痂的小伤疤，“我想让你更高兴，我逮到了和你打架的那三个人，”他温柔地问：“想去发泄心情吗 ？” 郑愁慢慢地转过头，他微微转动了眼珠子，像在想着什么，随后轻轻地说：“好啊。”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外面的一棵棵树随着车的行驶飘过去，他回到了前几天去了黑石地健身房的记忆。 谭警官把定位器还给他，建议他换个地方停留一下，免得被查到他和谭警官在这里见了一次面。 郑愁怔了下，他想了很久，除了新环街，他也只有黑石地能去了。所以他来到了黑石地的健身房，见到了方肆。 自从孟虎死了之后，他就没见过方肆，所以他也没想到还会在黑石地见到他。 方肆也发现了他，看着他手上零散的几张钱，加起来还不一定有二十块钱。他把那双豆儿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嘲道：“疯狗，现在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 方肆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撕了几张就从郑愁的头顶像散花一样地落下来， 这就成了他们打架的导火线。 郑愁本来心情很差，但这脸破了之后，心情却好了许多。 方肆的脸也破得厉害，他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了，郑愁打起架来还是像个疯狗一样。 叶利琤找个地方停车了，接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带着郑愁进到了健身房，在角落有个小房间，他走了进去，看见了有三个男人在绑在地上。 方肆拽着被捆绑的手，脸上已经没了前几天的嚣张，他抬起的双眼带着怒意，可语气少了气焰，“你要打就打吧，老子当被狗咬了。” 郑愁蹲下身，点了点他的脖子，“你的意思是，像当年一样，把你的大动脉咬破吗？” 方肆如果不是被绑着，肯定是要暴跳如雷，他当年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打赢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你之前的劲儿去哪里了，怎么现在会愿意被我打？”郑愁问。 “你来看我笑话？”方肆冷笑，“看来这么多年没见，你不过是跟在叶利琤身后的那条……” 可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郑愁专注地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开始意识到了什么，他继续逼问：“你说我是叶利琤的什么？” 方肆转过头，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下去，你不敢说叶利琤了？”郑愁试图激怒他，“是因为你还要在黑石地讨生活吧。” 方肆看回他，眼里还带着奇怪的意味，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可下一秒，郑愁却一拳揍过去，直接把他打在地上。 “郑愁，你他妈狗……” 方肆气得口不择言，又被郑愁踹了一脚，他刚抬好身子，又狼狈地摔在地上。 “唔……”方肆疼得呻吟，皱起他那张横肉凶狠的脸，他那双被捆绑的双手卡在地上，让身子稍微有些扭曲。 郑愁微微一笑，把自己这个仗势欺人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舒坦了。” “郑愁，你要是个人，就给我解绑，和我好好打一架。”方肆怒道。 “你上回也没跟我打得公平，你不是还带多两人吗？”郑愁低下头，抬起长腿，悠悠地走向第二人，在他前面停下来，就看到他瑟缩着身子。 他这还没打呢，门就被开了。 “郑先生。”刚刚带他过来的男人开门了。 “走吧。”郑愁转过身，走回车里，重新坐回副驾驶。 “心情好些了吗？”叶利琤问。 “揍了方肆一顿，心情自然好多了，只是，”郑愁扣起安全带，“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孟虎死了之后，方肆就不见了，”郑愁说：“现在又突然出现在黑石地。” “没了孟虎就没了靠山，他很快搭上青帮的人，”叶利琤专心开车，“两人还跑去越南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混不下去，就回来了。” 郑愁滚动着喉咙，过了半会才说：“你很清楚啊。” 叶利琤笑了笑，“很简单，查出入境记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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