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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门后，程城搂住杨植，酸楚地跟他诉苦，“我妈居然突然跟我说她要改嫁，还想带我走，我才不想走，我不想要别的人当我爸爸，也不想和你分开，你也不想和我分开的，对吗？” “程城，”杨植推开他，冷静到几乎残忍地说，“你和你妈走吧。”
第081章 难过 程城是赌气走的，唐嘉大概是真的给程城找了位家境优渥的爸爸，她一个电话，就招呼了辆出租车来家门口，连拉带扯的把不情不愿但也还是换了新衣服的程城塞进了后座，杨植并没有出来送他们，只是在二楼阳台往楼下看着。 将出租车后门关上后，唐嘉四周看，找杨植的身影，最后在仰头看到杨植时，笑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杨植可笑不出来，转身回了客厅。 厨房的塑料水桶里，七八条鲫鱼在拥挤地游动着，这些鲫鱼是昨天他和程城去青山村游完泳后，回来途经水渠时，他俩一块捉到的，当时苦于没有容器装鱼，还是程城嘴甜，找不远处正在割草的婶婶讨了只破口的木桶，才艰难地装了回来的，本来是昨晚上就要吃的，但昨天中午菜做多了，晚上吃了剩菜，就决定留到今天中午，做成红烧鲫鱼吃，程城昨晚上躺他怀里时还在说这事呢，说他还没吃过野生的鲫鱼，不知道好不好吃。 杨植蹲在水桶前，摸摸水里滑溜溜的鱼，有些遗憾地想，红烧鲫鱼，程城尝不到了呢。 一顿饭下来，程城食不知味，他对这场宴席上年龄足够当他爷爷的“爸爸”和长得能当他爸爸的“哥哥”都没有好感，但妈妈却一直在笑，不停在说好听的话，试图让这场因为他始终神色冷淡而无比尴尬的饭局气氛热恰起来，最后快散场时，“爸爸”说已经定好了酒店房间，等会儿让“哥哥”送他和妈妈过去，程城忽然就害怕了，他跑出饭店，拦了辆出租回万里村。 那些鲫鱼一个人一顿吃完还是太多了，所以晚饭杨植吃的还是中午剩的红烧鲫鱼，他今天一下午都在刷题，吃完晚饭后就不太想看书了，自己都觉得反常地蹲在阳台上一直盯着那几株打不死看，杨植很钦佩这些多肉植物，就算被一直忽视也能独自茁壮生长，不像他，程城不过半天不在，他已经觉得家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家里清静下来的感觉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令他愉悦，他甚至还有一点点难过。 楼下电话响了很久，出神的杨植才听到，他飞奔下楼，接起电话，才一接通，唐嘉焦急地声音就传了出来：“小植，幸好你接电话了，小城他突然打车跑了，就跟我留下一句他要回家，我猜他肯定是回你这了，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不好去追他，他要是到家了，还要麻烦你给阿姨回个电话，告诉阿姨他好不好，行吗？” 杨植怀疑他可能在完成任务的途中，扮演男友有些入戏太深了，居然在得知程城今晚可能会回来时，心里会隐秘地感到开心，这对于他执行下一个任务实在不太有利，杨植有些忧愁地“嗯”了声后，唐嘉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小了些：“还有啊，小植，阿姨不知道小城他是怎么了，明明一直很懂事的，这次居然会这么不配合，老吵着要和你一起在家住，阿姨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但朋友也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啊，你还是得帮阿姨再劝劝他，就当看在你周妈的面子上，让她的宝贝外孙有个好未来好不好？小城毕竟比你小两岁，他闹脾气不懂事，你肯定都明白的，对吗？” 杨植还没应声，堂屋的大门已经被敲得哐哐响了，程城饱含愤怒的声音传进杨植耳朵：“杨植，开门！快点！给我开门啊！” “程城他回来了，”杨植顿了顿，才接着说，“他现在应该挺好的。” 唐嘉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好就好，那劝他的事，还得多麻烦你了。” 门外程城还在喊，声音带了沙哑的哭腔，杨植快难受死了，他把电话握得死紧，深呼吸好几个来回后，才平静地回答：“嗯，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做到，我会劝他走的。” 杨植打开堂屋的大门时，刚刚还满是怒气的程城一见到他就熄火了，只是呜呜地哭着，眼泪像拧开了水龙头开关一样止不住，边哭边哽咽着呢喃杨植的名字。 杨植无措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和殷乐怡分手后再见时，心脏隐隐发疼的感觉，可能是当时并没有痛到很难受吧，至少没有痛到想死，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不在乎，但他现在好像不仅没有长进，还变得越来越懦弱了，不过是看到程城这样在哭，他就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
第082章 分手 长痛不如短痛。 快刀斩乱麻。 看不到就没关系了。 我是个优秀的任务执行者。 …… 无数个念头掠过杨植的脑海，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放在大腿旁紧握成拳，像给身负重伤却还得逃跑的人加油似的，杨植徒劳地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足够像是机器一样冷漠：“程城，你不是应该和你妈在一起吗？为什么现在要回来？” 泣不成声的程城对杨植心中那堪称残忍的盘算毫不知情，他伤心地搂上杨植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不停地啜泣，杨植穿的背心，皮肤和程城的眼泪毫无阻隔，他第一次知道，温热的眼泪也能烫伤皮肤。 总之，先进门吧，杨植抱着程城进来了，拿脚把门踹上后，安抚性的拿手一下下地给程城顺背，大概过了十八个世纪那么久，杨植已经难受到死过八千个来回了，程城终于哭够了，把下巴垫在他肩上委屈巴巴地说：“杨植，你今天居然让我和我妈走，我都要气死了，我妈可是要带我去云城诶，离这多远你知道吗？你都不害怕吗？我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都怕死了。” 杨植不怕死，却已经难过的死过无数次了，并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曾对喜欢的评判标准，他要是喜欢谁，一定会很在乎，很想要，很想念，得不到会死掉。而此时面前的程城，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快要满足这里面的全部要求了，这算喜欢吗？——不算吧，我只是虚幻性的死掉无数次，可事实上，我依旧毫发无伤。 “程城，”杨植抓着程城的肩膀，缓缓讲他推开，试图先和他讲讲道理，“我觉得你妈要带你走，也是为了你好，你走的话，会有新的家庭，有很多的钱，你可以去把你坏掉的手机修好，或者去买新的，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再去认识新的朋友，或者找回以前的好朋友，你的军师之类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刚放肆哭过，程城眼睛又红又肿，可他这样也不显丑，只是看上去很可怜，现在这张可怜的脸上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用一种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的目光看着杨植：“你说什么？” 杨植发挥了这辈子最强的演技，看上去有种八风不动的冷酷：“我说你应该和你妈走，别再回来了，这里什么也没有，留下来没有意义。” 程城还是不可置信，甚至怀疑杨植是不是被妈妈威胁了，他开始慌乱起来，急切地说：“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拿什么威胁你了吗？是她让你来叫我走的吗？” 杨植否认：“不是。” “杨植。”程城叫了一声，忽然低下了头，等他再把脸抬起来时，才停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地涌了出来，他靠近杨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像是要捏碎杨植的腕骨，又或者，他只是个拼尽全力想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杨植，我确认一下，我们是在谈恋爱，你是我男朋友，你喜欢我，对不对？” 杨植没有接话，眼神和表情同样冷漠。 大概是太悲伤了，程城哭着哭着居然笑了出来，他崩溃地说：“也是，要是我的男朋友，才不会推开我，就算我要走了也毫不在乎，可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和我谈恋爱？为什么还要说永远不会跟我分手？！你耍我玩吗？” “我，”杨植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发颤，他的手腕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但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酸楚的唾沫，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很平静了，“我之前答应过你妈，也是看在周妈的份上，我说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所以你难受的时候我才会帮你，发现你喜欢我时……才会配合喜欢你。但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下学期就高三了，你不在我会清静很多，而且对你来说，也是走了比较好。” 把话说完时，杨植看着程城已经僵住的脸，脑海里有个黑色小人冒了出来，冷哼着嘲讽他：发挥超常了哦，你还挺擅长伤人的嘛！ 就和连夜赶回来一样，程城也是连夜离开的，他没有手机，没办法像唐嘉那样打个电话就叫来出租，杨植不知道他是怎么摸黑走到路口，又等了多久才遇到车经过的。他只知道，那晚过后，程城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他和唐嘉留在家里的行李，也是后面来了个号称刘老板助理的年轻女人取走的，杨植当时在旁边看着她整理东西，出于私心，他趁那个女人不注意时，从程城众多的画纸中，偷走了一张他和程城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桃子果酱的水彩画。
第083章 成长 房间里窗帘没关，初秋的暖阳照得室内一片金黄，杨植有些费劲地偏了偏头，看着程城被光笼罩着的线条分明的下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城，他骗了程城是事实，但要说从来没喜欢过的话，好像也不太对。 “我……”杨植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想你。” 如果是十五岁的程城，现在可能已经欢天喜地的侧身吻了过去，告诉杨植，我也很想你，想得都快死掉了，但二十岁的，被欺骗过的程城多少已经成长了，他没办法那么迅速地重新建立对杨植的信任。 杨植以为是程城没听见，所以才会沉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程城，我很想你。” 程城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放开压制住杨植的胳膊，有些无力地说：“你知道我妈嫁给的就是之前你陪我去的那个制纸厂老板的爸爸吧，现在那个制纸厂的老板是我哥，昨天他去云城，和我后爸家庭聚餐，今天应该就会回来了，我妈知道我现在在这里，她说会让刘伟鸿来接我。” 杨植也成长了一点点，这种浅显的言下之意他还是能听懂的，他体贴地从程城身上起来，走到沙发前，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 程城看到他一言不发地把上衣脱了，盯着他比以前更加肌肉精悍的腰背看了两秒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问：“杨植，你要干什么？” 杨植换上自己的衣服，回头一脸无辜地说：“你不是说你哥会来接你吗？我在这不合适，我就先回去了。” 程城肺都快气炸了，他从床上起来，两步迈到杨植面前，抬脚朝着他的小腿狠狠踹了下去，杨植正要拿裤子呢，小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停下动作，震惊地朝程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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