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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城心跳还没平静下来，眼神在厨房灯下亮晶晶的，他咬了咬下唇，气鼓鼓地说：“你把我当什么都做不了的残废吗？” 杨植连忙说：“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说那种话，”程城说，“杨植，我不需要你把我当小孩一样照顾，你们学校应该三餐都包吧，你其实都可以不用陪我吃早饭和晚饭，这些我自己都可以解决，我要你陪我一起住在这里，就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而已。” 这番话从程城嘴里说出来，除了真诚，杨植还听出来了些许暧昧不明的情感，他因此鬼使神差地问：“昨天我问你，后来有没有谈过恋爱，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程城好容易平复一些的心跳又骤然失序起来，他端着那碗红烧土豆块往外走，背对着杨植后才佯装轻松地开口说：“我和某些人可不一样，没有十三个人跟我表白呢。” 杨植端起另外一碗土豆片炒蛋跟着走出去，他把碗放在餐桌后，听见程城又说：“毕竟我是烦人精嘛。” 杨植被他逗乐，憋着没笑出来：“你坐着吧，我去盛饭。” 等杨植进了厨房后，程城在外面唉声叹气地接着说：“我本来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烦人精了，现在又变成个少四个半手指头的烦人精，以后没人要可咋办啊。” 杨植盛了两碗满满当当的饭出来，放了碗在程城面前后，又递了双筷子给他，这才在他对面坐下，强忍着笑意说：“快吃饭吧。” 程城在桌下的脚总是很不老实，他在家只穿了拖鞋，赤着脚去踢杨植的小腿，力道很轻，像在隔靴搔痒，杨植正在夹菜的手一停，抬眼看向程城，用目光询问：“咋啦？” “我说，”程城一字一句道，“没人喜欢我。” 杨植低下头去，把筷子里夹的菜放进程城碗里，一时间没有回答，程城又踢了踢他，还得寸进尺地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把脚搁到了他的膝盖上架着。 “杨老师，”程城说，“你在学校也是这样有问不答吗？” 杨老师搜肠又刮肚，半天憋出来一句：“会有的。” 程城乘胜追击：“有什么？” 杨植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干巴巴地说：“喜欢你的人。” 程城很不满意他的答案，收回作妖的脚后又气成了个鼓气的包子，连哼带啧的吃完了这顿饭，杨植被这个烦人精可爱坏了，好几次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了，就扒拉几口饭止住，饭后他收拾碗筷去洗，程城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目光灼热到杨植感觉快被烫着了。 他拿丝瓜瓤擦着碗，强装镇定地说：“程城，你去堂屋看看。” 程城嘟囔了一句“堂屋有什么好看的”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去了堂屋，五秒后，他惊喜的声音传进杨植耳朵里：“杨植！你买摩托啦！那你明天要早点回家，带我去兜风！” 杨植憋了一晚上的笑意还是浮现在了脸上，他笑着洗干净一个个碗，等程城跑进来后，才温温柔柔地说：“好。” 知道杨植买了摩托的程城很兴奋，把他什么时候买的，花费多少，骑车熟练度都盘问一遍后，得知他是和李先然一起去的很是吃味：“你怎么不叫我陪你去呢，我眼光很好的。” 杨植罕见的油嘴滑舌了一回：“那我不就不能给你惊喜了？” 程城脸一热，耳根一红，说不出话来了。 晚上洗过澡后，杨植从厕所出来，见程城房间已经关了门，以为他已经睡了，回了房间躺下后，门却被敲响了，杨植起身去开门，只见程城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口，满眼期待，却欲言又止了好几回，也没说出句话来。 杨植猜测道：“你房间有虫？” 程城摇摇头。 杨植又猜：“你睡不着？” 程城点点头，又摇摇头。 杨植猜不到了：“那是怎么了？” “我……”程城讨厌死他的不善解人意了，他把心一横，撞开杨植，径直走进房间，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破罐子破摔道，“我要跟你一起睡。” 虽然过了五年，但杨植依旧还只是个穷鬼，当然并没有更换他的木床，所以这张床对于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来说肯定是略显拥挤的，杨植很不能理解程城这种非要找罪受的行为：“今天没下雨，不会打雷的，李先然今天也跟我说，他看了天气预报，最近天气都很好，至少半个月内都不会下雨，你放心吧。”
第089章 选择 如果是爱情小说，此时为了让主角达成所愿，应该已经天空一声炸响，电闪雷鸣间下起滂沱大雨了，可现实不是小说，此刻窗外天气宜人，只有初秋依旧还在继续的蝉鸣蛙叫。 程城又尴尬又生气的和杨植对视着，偏偏这人还无知无觉似的，对他抱以纯真不解的目光，程城在这一刻深深体会到对牛弹琴的无奈，他放弃期待杨植突然开窍了，直接往床上一躺，宣布道：“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在这睡。” “我知道了，”杨植恍然大悟，“你以前睡我房间习惯了对吗？没事，我在哪都能睡，那你睡我这个床吧，我去你房间睡。” 程城想都没想就一撑胳膊，直起上身，激动地反对：“不行！” “为什么？”杨植对自己又猜错了感到很不快，“你直接说原因吧，别让我猜了。” 程城几乎快咬牙切齿了：“你真的让我说？” 杨植点点头。 程城低下头，视死如归道：“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想抱着你，因为我难受，这样行了吗？你要答应吗？” 杨植现在已经是成年的杨植，是有正经工作的杨植，是只要四平八稳地在既定的道路上走下去，就能安全度过余生的杨植，他不需要再去完成他不想接的任务，也就没有了再和程城做这种事情的理由。 本应是这样的。 杨植走到床边，抬手将房间的灯关掉，客厅里的灯却还亮着，从房门口透进丝丝缕缕的微光，幽幽的灰暗中，杨植说：“就今天一晚。”
第090章 晚安 并不是没一起睡过，不论是五年前，还是前天，他们都曾并肩躺在同一张床，相拥，甚至更亲密的接触，程城忘不了那些，他也不信杨植能忘掉。 杨植说完那句就一晚后，出去将客厅的灯光也关掉，就摸黑回来躺下了，程城识趣地挪到靠边的位置，杨植也守规矩的在最贴床沿的地方躺下，一米五的床，愣是被他俩生疏而克制地留出了半条胳膊的空白，杨植仰躺着，紧闭双眼，大脑一片混乱地等待睡意出现。 一直一动不动的程城此时忽然翻了个身，面向杨植那边，小声叫了句：“杨植。” 杨植全身肌肉神经一齐警戒起来，紧张地回应：“怎么了？” 程城只是单纯翻了个身，并没有继续靠近的意思，他声音还是很小，像是怕惊到杨植似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练习用左手写字，比我想象中要难一点呢。” 谈正经事的话，杨植放松多了：“万事开头难，慢慢来，你能做到的。” “我拿你的名字开始练的，今天至少写了几千个杨植了，我好久没一次写这么多字了，手都酸了。”程城说着把左手伸到杨植那边，碰到他手臂后轻轻搭上去，“真的，我手腕好酸，害我都睡不着觉了，你能帮我揉一下吗？” 虽然程城说了不需要杨植把他当小孩照顾，但他俩现在是朋友的话，朋友这种正儿八经的请求，是一定要满足的吧，杨植没有多想，抓住程城的左手，凭借触觉，认真地给他按摩起手腕来。 他手心很温暖，程城贪恋着这份温暖，继续和他说话：“你明天也要起得像今天一样早吗？我是不是害你很辛苦。” “没有，”杨植说，“摩托挺快的，半个小时不到就能到学校了，明早也吃蛋饼吧，我答应了李先然要给他带。” “为什么？”程城不大高兴，“你们学校有早餐吧，你去学校吃就好了，我自己起床之后自己可以解决早餐，你不用特意提前起来做早餐，也别管李先然了，学校又不是没早餐给他，今天早上也是，你明明可以不用给他带的。” 杨植觉得他有点像护食的小孩，忍不住问他：“你不是和李先然的女朋友是朋友吗？” “这又不是一码，”程城说，“反正你不准再辛苦给他做东西了，从明天开始，你三餐都在学校吃了再回来，就当省钱了，完全不用管我，家里的家务也全部交给我，在这个家里，你每天需要辛苦的，有来回的奔波，就已经足够了。” “我说了，”杨植拿拇指指腹不停揉搓着程城的手腕，试图取得他的理解，“我真的不觉得辛苦，也不需要省这点钱，而且我已经答应李先然了，你也不希望你的朋友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程城抓错重点，一时激动，不由凑得近了些，杨植呼吸一窒，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可程城其实凑近后什么也没做，只是问：“朋友？你把我当朋友？“ 杨植被问得忍不住心虚起来：难道程城没把他当朋友？ 害他回答时都底气不足了：“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程城沉默半晌，在意识到杨植已经不再为他按摩后，抽回了自己的手，躺回原来的位置，心灰意冷地说：“我们当然是朋友。” 太好了，杨植放心了，接着说：“我也会考虑你的提议的，不过明天早上的早餐还是要做的，你手腕好点了吗？” “好多了，”程城说，“谢谢你。” “没事，”杨植安心地说，“那睡吧，晚安。” 程城把发烫的左手贴到脸上，没有接话。
第091章 选择 心里的石头一旦落下后，杨植整个人一下就卸了劲，没一会儿就睡沉了，睡梦中他感到怀里好像挤进了什么温暖的物体，入秋后夜里会凉，他下意识想留住这份暖意，伸手就给搂紧了，翌日睁眼，怀里和身边都空空如也，他果然是在做梦。 杨植刷着牙在整个二楼巡了一圈，都没见着程城的身影，险些怀疑程城和五年前一样连夜离开了，可洗漱完后，打开门出去，还在楼梯间，他就闻到了熟悉的鸡蛋和肉的香味，他立刻跑下楼，只见程城正在厨房里，一手扶着锅柄，一手拿着锅铲翻动着铁锅里的蛋饼，杨植走近他，很担忧地说：“你睡不着吗？怎么起这么早，我来做就好了，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程城白皙的脸上青黑的眼圈尤为明显，他满脸疲倦，声音却很精神：“我昨天炒菜都做了，还做不了这个？我不是说了嘛，别把我当残废。” 杨植皱着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后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我害怕。” “怕啥？”程城侧头，看着身旁的杨植，笑着调侃，“起床没看见我，怕我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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