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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直白,这事儿怎么由财/政/局牵头?”陈靳舟问。 LP这样的大型外企,要在哪个基地投资建设靠的是的营商环境、配套设施、政-策扶持,可不是简单的人情世故。 江港嚷嚷着转型也不是一两天,眼看江州其他几个县绿色能源搞得风生水起,反观江港还停留在工业化城市,政-府领导们早就对纳税百强企业虎视眈眈。 现在就需要企业挨个上交投名状。 “听说他和招商局的施局是连襟,这不是新的县/委/副/书/记上任了嘛,大家都想做点成绩出来。”何煜压低声音,“听说蒋书记这次调任,就是为了促进地方转型,他们这波年轻干部都得带着成绩回去交差……” 何煜这人一向奉行的原则就是不得罪任何政/府部门。 “舟舟,就当个工作应酬,成不成至少面子你是给了,日后我们跟园区的各领导之间还能保持良好的关系。” 陈靳舟不太喜欢参加这些饭局,像这样老狐狸云集的场合,待上一晚比在公司加班八小时都累,但又不得不参加。 蒋浔之在办公室写材料的时候接到了园区财/务/局/局/长的电话,那头语气热络地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他约了几家企业的负责人,可以谈谈投资项目的事情。 他来江港以后没少参加这些可有可无的饭局,不同部门领导各怀心思,一顿踏实饭都没吃上。 要说离开燕城后吃的最舒服的一顿,大概还是陈靳舟上次在别墅给自己做的三菜一汤。 想到这里他觉得还不如回家陪小船,刚想拒绝就听对方说约的都是园区纳/税大户,比如LP和左化涂料等。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最后只在电话里应了一声。 蒋浔之又在单位加了会儿班,快出政府大门的时候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照例是简单的寒暄后直奔主题:“浔之,月底贺家儿子结婚,你爸忙就不去参加了,到时候我过来,婚宴结束跟我去你姥爷那儿见个人。” “妈,我工作也挺忙的。”蒋浔之说。 “我是在通知你。”沈韵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语调,“工作不差那一个小时。” 蒋浔之上了小高的车,沉默片刻终是应道:“知道了。” 挂完电话,小高从后视镜看蒋书记的脸色,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还是那通电话,对方此刻脸色极差。 “去苏望楼。”后面那人语气冰冷。 “好的。” “一会儿帮我去这个地址交下四季度的物业费。” 小高打开手机,看到对方发来的转账和一个陌生地址,是本市一个老旧小区。 “好的。”他应道。 晚上的饭局定在苏望楼,薛局除了邀请了LP,还邀请了另两家企业负责人,一行人在停车场提前遇到,寒暄了几句就一同进了包厢。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包厢门被打开,薛局和招商局的施局立马站了起来:“吴书记,蒋副书记。” 企业负责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薛局两边互相介绍了下,彼此间简单打了个招呼后落座。 蒋浔之整个人看起来倦倦的,没什么精神,倒是吴书记显得更为热情,和陈靳舟他们几个企业代表又是握手又是发烟。 薛局说今天就是请大家吃个饭,感谢市领导班子对园区的重视和政/策上的扶持,也感谢园区的支柱企业一直以来做出的贡献,希望企业可以积极加大在江港的投资建设。 园区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企业发展。 …… 政府一顿饭,就要企业几个亿甚至是十几个亿的资金投入,一顿饭简直吃成了鸿门宴。 企业还不得不配合唱戏。 何煜全程负责点头微笑,时不时站起来帮领导们添酒。 到蒋浔之身边的时候,想着毕竟也算是熟人了,他低声打了个招呼,对方淡淡回了句晚上好。 不对劲,太不对劲,多日不见,蒋书记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难道是因为有吴书记在这压着? 吃得快散场的时候,蒋浔之和陈靳舟一前一后去了洗手间。 陈靳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蒋浔之站在镜子前,等他出来对方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水池的水哗哗地流着,怔怔地站在那里。 “没事吧?”陈靳舟走过去边洗手边随意问了句。 “近期LP在江港有投资的计划吗?”蒋浔之突然开口。 陈靳舟愣了下,随后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过来呢?”蒋浔之语气中满是不解。 陈靳舟扬了扬眉,看向蒋浔之的眼神有点复杂,对方也是混迹官场的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为了公司长久发展。”陈靳舟官方道。 蒋浔之听到这个答案露出讥讽的笑容,又低下头专心洗手,再次开口时语气满是不屑:“你以前不会这样。” “要真像以前,我应该也不会跟你站在这里。” 昔日旧情人如今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寒暄,打着普通朋友的旗号,只因为他如今的身份。 蒋浔之随手抄起洗手池旁的烟灰缸向前砸去,面前的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分裂成无数个他们,跟随碎片一起散落。 有几块小玻璃砸在了他身上,其中一块尖锐的碎片更是直直地扎进他的手背,蒋浔之麻木地拔出来扔到一旁,血珠成串顺着手指往下滴落,他脸色苍白,像毫无知觉…… 陈靳舟眉心微蹙,不知道对方又发的哪门子火。从前蒋浔之生气的时候也喜欢砸东西,但这是在公开场合,包厢还坐着市/委/书记和局/里的领导。 过道里突然传来了接打电话的声音。 陈靳舟听出来人是刚才同桌吃饭的另一家企业的领导。 他和蒋浔之对视一眼,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电光火石之间,陈靳舟果断而火速的拉着他一起进了厕所隔间。 外面的人走进来解手,厕所隔间狭小,他们几乎贴在一起,蒋浔之受伤的手死死抓住他。 陈靳舟不动声色地在有限的空间内拉开一点距离。 外面的电话声还在继续:“老婆,我知道,我没喝多……” 蒋浔之却突然再次靠近,倏地,他伸手扼住陈靳舟的脖子。 他手上的血迹沾染到陈靳舟的脖子里,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条诡异而妖冶的红/痕。 “蒋浔之。”陈靳舟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叫他。 蒋浔之抬眼,看到对方的眼神,有不屑,也有不耐烦。 那是最初相遇的时候,陈靳舟厌烦他的眼神。 直到他被推开,陈靳舟从隔间走出去,蒋浔之才意识到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陈靳舟在洗手台前,抽了张纸巾擦拭脖子里的血迹,又淡定地给何煜打了通电话:“刚洗手间的玻璃碎了,砸到了蒋书记,你和领导说一声,我送他去医院看看。” “怎么这么突然,蒋书记没事吧。”何煜紧张道,“你放心,我跟他们说,欧师傅在停车场,你可以……” “不用了。”陈靳舟打断他,他对这里轻车熟路。 电话结束,蒋浔之安份地跟在他身后,从后门拐出去几十米,到了一家灯光昏暗的小诊所。 他看一旁陈靳舟面无表情的样子,佯装镇定:“对不起,我刚才那是……” 话音未落,就被猛地一把推了进去。 “哟,这是怎么了?”诊所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上脖子上挂着的眼镜,冲蒋浔之招招手,“你过来给我看看。” “被玻璃扎了。”蒋浔之满不在乎地语气。 “玲玲,带他去清理伤口,看看还有没有小的玻璃碎片在皮肤里。” “好嘞,帅哥,你来这儿。” 陈靳舟连轴转了一周,感冒一直处于要发未发的阶段,晚上又喝了点酒,此刻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蒋浔之处理完伤口出来,就看到对方抱着外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在陈靳舟身边坐下,隔着很近的距离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冽气味,像冬日的雪松,让人心静宁和。 他享受此刻的静谧…… 陈靳舟只小憩了会儿,就睁开了眼睛,感觉左半边肩膀被枕得发麻。 他是被蒋浔之的脑袋给压醒的,对方软软的头发戳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他伸手托住蒋浔之的半边脸,身体慢慢往右移,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就听对方说:“陈靳舟,我们去给小船买猫窝吧,上次从你家带回来的被他弄脏了。” 想说你不能洗洗吗?又觉得毕竟猫是自己捡来的,总不好真叫蒋大少爷去伺候一只猫。 蒋浔之自己日常生活都要靠别人伺候。 这么想着,陈靳舟回了句:“好。” 得到响应后蒋浔之坐直了身子,问他这附近有没有只卖宠物用品的宠物店。 陈靳舟也不知道,他一般买这些东西会选择网购。 “有哦,出门往左二十米,有家宠物店叫:玲玲宠物用品。”帮蒋浔之包扎伤口的小护士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开的是吧?”蒋浔之头也不抬地问道。 小护士脸有些红:“绝对满足您要求,只卖宠物用品,不卖猫狗,相当专业,童叟无欺。” 蒋浔之这人一向讲究,陈靳舟想着赶紧买完还有些工作要回去处理,就果断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诊所,扑面而来的冷空气使原本有些昏沉的两人骤然清醒。 南方的冬天真是刺骨的寒冷,蒋浔之想。 他在江州呆了三年都没能适应这里。 冬天没有暖气,梅雨季下不完的雨,整座城市潮湿阴冷,没有一丝生机。 不懂自己有什么好念念不忘。 两人个高腿长,没走几步就到了小护士说的那家玲玲宠物用品商店。 这家店门头虽小,但整个一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猫咪用品。 见到有人进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起身招呼着:“二位挑点什么?一楼是猫的,二楼是狗的。” 陈靳舟看了一圈,其实养猫他真没经验,小船看起来才两个月大,到底住多大的猫窝才合适呢? 蒋浔之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看向柜子顶层那个一米多高的猫别墅,又得意地扬了扬眉:“她住进去像个小手办,多可爱。” 想着毕竟是对方在养,陈靳舟觉得自己只要负责掏钱就行,于是他点点头。 蒋浔之指向另一个蒙古式猫窝给他看,他还是点点头。 之后不管是对方指哪个,他都无异议,点头同意。 最后他听到蒋浔之说:“老板,我刚说的那几个,全要了。” …… 老板喜笑颜开:“好嘞,看来您家养了不少猫啊。” 付完钱,蒋浔之给司机打电话,报了自己的位置。挂了电话后他问陈靳舟要怎么回去。 还不等陈靳舟回答,他又说:“坐我车吧,我司机离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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