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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煜按照他要求的把黑色小方块放到了厕所马桶的抽水箱上,又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关上了门后才出来。 “你之前问我们为什么分手。”陈靳舟突然开口,“因为我出轨了。” “不可能。”何煜下意识反驳。 陈靳舟很轻扯了下嘴角:“那天我从医院回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倒头就睡了。等醒过来,身边躺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说到这里他自嘲般讥笑一声:“然后他就回来了,年轻气盛的时候,吵起架来光挑难听的说,况且那种情况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煜点点头,他可以想象蒋浔之的大少爷脾气。 “但我后来想了想,还是追去了他家想要解释。那天,我在他家院子里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赶回去的时候护工不见了,我后来才知道,连我给我父亲找的护工,都是他母亲安插在身边的眼线。” “我父亲那时候情况很糟,求生意志薄弱,我照顾他多年,突然觉得好累。”陈靳舟声音逐渐微弱。 何煜是第一次从对方的嘴里听到“累”这个字眼,他起身给倒了杯水:“你其实,也气他不信任你对吧。” 因为就连他刚听到陈靳舟出轨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陈靳舟喝了口水,声音清润许多,麻药劲渐渐过去,他浑身疼痛难忍。 何煜找了个软枕垫在他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陈靳舟今天突然愿意和他说这些。“舟舟,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陈靳舟闭上眼不再说话,何煜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良久,他听到陈靳舟说:“今天谢谢你。”
第38章 祝你每晚好眠 陈靳舟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何煜,我想刷牙。” “现在?” 病床上的人点点头。 何煜站起来:“我去一楼给你买洗漱用品,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买根糖葫芦吧。”陈靳舟侧头看他,“医院北门路口拐角处,有个老奶奶支的摊子。” “好,我去给你买。” 陈靳舟看到何煜推开门走出去,从床头摸过自己的手机。 翻出那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贺先生,我是陈靳舟。” “我知道。”贺云峥这段时间住在海城,比蒋浔之的父母更早赶到了医院,陈靳舟听到那头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是在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他才继续问道:“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室,胃部有一处贯通伤比较麻烦。”贺云峥皱着眉说完,又想到徐老板刚和他说的,“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要是醒了,麻烦你发个信息给我。” 那头沉默片刻才应了声“好”。 何煜回病房的时候,陈靳舟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他把买来的两串糖葫芦放在床头。 小孩子才会要糖吃呢。 他看到灯光照在陈靳舟苍白的脸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你得跟我走了。”蒋浔之看到面前两个打着领带,穿着一黑一白两套西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他茫然着打开车门上车,车子驶向一座桥。 “去吧。” 蒋浔之听话的下车,有个老婆婆举着碗汤在桥头等他。 “乖孩子,喝下这碗汤好上路咯。”他端着那碗汤送到嘴边。 透过这碗汤,眼前居然走马灯般的闪过了他的前半生。 一年级,他从爷爷奶奶住的大院刚被父母接回去,期末拿到奖状迫不及待想回家和父母分享,等不及司机来接,他就喜滋滋往家里跑,刚推开父亲的卧室门,就被身后赶来的保姆捂住眼睛。 “小少爷乖,不要乱跑,我带你吃糖去。” 蒋浔之被抱着下楼,但他看到了,看到一向威严稳重的父亲和其他女人赤条条滚在一起。 那几年,他父母感情很差,不管在他面前如何粉饰太平、岁月静好,他都察觉到不对劲。 “浔之啊,你要听爸爸的话,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沈韵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走进他的房间,跪在他床边,一下下抚摸着他的额头。 一开始他会装睡,但后来觉得妈妈实在可怜。他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黑暗中怯怯地点头。 他的听话顺从换来了家庭的和谐稳定。至少后来他再也没在家里看到过其他女人。 他无法接受陈靳舟出轨背叛,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是一个像父亲那样毫无责任心的人,他想逃避,他也真的逃避了。 尽管那些年他过得无比痛苦,把自己一点点逼疯。 面前那碗绿色的汤,开始倒映他和陈靳舟在一起的那四年时光。 陈靳舟牵起他的手,告诉胡秋水,我们在谈恋爱。 陈靳舟希望他考回燕城,去上最好的大学。 陈靳舟没日没夜照顾自己生病的父亲。 陈靳舟挤出时间陪自己约会,去江边兜风。 …… 最后,他看到自己被唐倩掐住喉咙压在地上,那一刻他毫不畏惧死亡,他想的是从此以后陈靳舟的刺便再没有了,他可以每晚好眠。 他看到陈靳舟带着满身的伤痕冲了过来。 “蒋浔之,不要睡。”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他抬起头,阴沉沉的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透进一点点亮光,远处桥下湍流的溪水中凭空出现一艘小船,年轻的船夫穿着蓑衣戴着蓑帽在等他。 他放下碗一路狂奔跳上小船。 “你想要去哪里?”船夫问。 他要去哪里呢,他想回到过去,他想回到和陈靳舟在一起的时候。 船夫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只是继续缓缓向前划去,很久很久船才停下。 “到了。”船夫说。 蒋浔之迷茫的跳上岸边,回头看到那船夫摘下了帽子。 “舟舟。”怎么会是舟舟呢。 蒋浔之焦灼万分:“你不能回去,你要和我一起走。”他说着便要跳下船去。 可那艘船和船头的人一起沉入河底…… “浔之,蒋浔之。” 贺云峥看了眼墙上的钟,距离蒋浔之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蒋家父母刚去了医生办公室。 贺云峥凑近床边,犹豫了一下,很轻地唤了声那人的名字。 终于,床上的人有了反应,睫毛颤了颤。 他眼疾手快地按下呼叫铃,很快一群医生出现在病房里…… -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给陈靳舟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警察就进来做笔录。 问他认不认识冲进来救他的人,陈靳舟说当时情况混乱,什么也没看清。 这件事由于牵扯到了部/委/官/员,最后交由省检察院侦办,陈靳舟知道对方大概很难再出来了。 他在第三天的时候收到了贺云峥发来的短信,就两个字:醒了。 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件事因他而起,陈靳舟并不是个逃避问题的人。 只是这以后,他和蒋浔之之间,怎么才能算得清楚。 陈靳舟在医院的这段日子,只有何煜过来陪他。 何煜照例在下班后过来。 “诺,草莓糖葫芦。”他最近每次来都会带不同口味的糖葫芦。 陈靳舟接过浅浅勾了下嘴角。 自从那次在病房里和何煜说过谢谢以后,现在对于对方的一切行为他都有种理所应当的态度。 何煜一开始对这样的转变有点不适应,后面想明白了又很高兴,直到现在陈靳舟才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他在床头看到那串檀木佛珠,黑色的小方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放了回去。 “frank现在每天都骚扰我。”何煜坐下来开始削苹果,“你要不要回个信息给他,不然他哪天直接买了票飞过来。” “他要来早就来了。”陈靳舟咬了口糖葫芦,入口酸酸甜甜,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何煜瞥了一眼,竟是蒋浔之打来的。 他手一滑把苹果丢到垃圾桶:“诶哟,没拿稳,我再去楼下给你买点儿水果。” 话音刚落就飞也似的开门逃走了。 陈靳舟接起电话,蒋浔之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好。 “你在干嘛?” “在吃糖葫芦。” “好吃吗?” “有点酸。” “舟舟。”那头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最近睡得好吗?” 陈靳舟这几天半夜总会被伤口疼醒,醒来后浑身是汗,汗水渗进伤口里,反反复复刺痛着神经,但他不再做噩梦。 他说:“还不错,你呢?” “我也是。”蒋浔之说,“祝你每晚好眠。” 说完这句那头就挂了。
第39章 一千零一夜 “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蒋浔之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枕边,又吃力地想要坐起身来。 “护工呢?”蒋父语气有点冷硬,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儿子。 “我让他去帮忙打点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蒋浔之胃部的贯穿伤差点致命,捅破了膈肌扎到了肺部。要是刀子再深一点,就会肺动脉破裂引起肺部衰竭甚至死亡。 “我没事。”蒋浔之语气轻松,随即放弃起身,认命般地躺着,“爸,您什么时候回燕城?” 蒋父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儿子,他在来的路上就接到了江州市公安/局/局/长打的电话。那头话说的婉转漂亮,说您儿子见义勇为,被人捅进了医院。 蒋浔之什么脾性他最清楚不过。要说为朋友打架什么的他倒是相信,但见义勇为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他儿子品格还没那么高尚。 直到听到受害者的名字,他才了然,但第一反应是震惊。 六年前蒋浔之从海城转学回燕城,这些年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派人去查对方的资料,数据显示那孩子去年刚回江港,而蒋浔之也是去年和单位申请的下调基层。 这几年他的工作平步青云,以前听妻子说的时候总觉得孩子小,心性未成熟,年轻人图个新鲜刺激,犯点错很正常,只要大方向不走偏就好了。 可现在这件事好像超过自己预期,逐渐脱离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蒋浔之这几天情况一直不好,一到后半夜就反复发烧,伴随四肢发冷,短暂性休克。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蒋父审视了儿子一眼,随即按灭了房间的灯。 蒋浔之躺在床上假寐,想着等父亲走了,就给陈靳舟打个电话,寥寥几句还没说够。 但这一觉睡过去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再次睁开眼时,他母亲沈韵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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