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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案在不停试探,试探韩炽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对他容忍度很高。 韩炽能看明白。 不到片刻的功夫,韩炽便从心悸中平缓了呼吸。 他冷下脸,不带很明显地情绪出声:“你跟我之间是这种关系?兄弟?……韩教授,你得把你的定位弄清楚。” 不知是不是身体很虚弱,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刺人,带着高烧引起的鼻音,倒是像在撒娇闹脾气。 韩远案心软了一瞬,正思考着对策,余光里瞥见不久前出去的护士又进来了。 “家属。”护士一进来就冲韩远案喊,她不知道韩远案的名字,但观察这人对病人的照顾,应该是哥哥,所以以家属称呼。 韩远案蹙眉,担心有什么事:“怎么了?” “你昨晚是不是还没办住院手续?昨晚太着急了,我也忘了跟你说,你们赶紧商量一下,要是决定好了住院就尽快去续房,要是不住院,也要快点把病房腾出来。” 近来流感频发,资源紧张,韩炽要是不住院的确不应该占着病房。 “不住了。”韩炽率先答了话。 护士点头,又说:“那行,赶紧去交钱吧。” “好。” “哦,对了,照理说你应该再观察两天,要是不住了回家,晚上身边一定要有人。”护士朝韩远案那边扬了扬下巴,说,“呐,哥哥看着点,俩兄弟晚上将就住一个房间。” “好,多谢。”韩远案客气地道谢,自动忽略韩炽冷凝的脸庞。 护士走后,韩远案盯着韩炽看了几秒,接着说:“晚上要有人,你要是不愿意我住你的房间,我就不住了,但是要看着你,所以我得在离你近一点的卧室。……否则护士会怪我的。” 韩炽:“……” 难不成在家的时候护士也能看到吗? 韩炽懒得管他,没拒绝也没答应,自顾自地出了病房到缴费大厅去交费,刚到窗口就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他昨天是被韩远案送来医院的,身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手机。 ——手机呢?! 他摸了摸身上,口袋里空空荡荡,后边的人还在排队,韩炽只好出来,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忽然,身边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韩炽转眼看去,韩远案手里拿着的就是他的手机。 “这么着急?手机都不要了?”韩远案笑他,“走吧,我带你。” 韩远案说完便去重新排队,身后的韩炽注视着他背影,抬脚随着他的步伐迈过去站到他身边。 韩炽微微抬眸看了眼韩远案,应该是从他出病房后韩远案就一直跟着了。韩远案猜到了他会掉手机,所以胸有成竹的带着手机出现在他眼前。 缴费大厅人多,韩远案有意无意地护着韩炽,垂眸发觉他又在发呆,又问:“想什么呢?等会儿要先吃点吗?” “嗯?不吃。” “不吃会难受。” “不会。” “会。” “我说不会。” “真的会。” 韩炽皱眉,狠狠瞪他:“你烦死了韩远案!” 被骂了一句韩远案就安分了,韩远案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韩炽以这种方式对待他。他宁愿被韩炽骂也不要被他拒之门外。 不过以前韩炽是不会叫他韩远案的,总是喊哥,或者小韩哥。 那时候的韩炽还没现在这样独立强大,韩炽到韩远案身边的时候都没满十八岁,不爱说话像个闷罐子似的,但韩远案周围的朋友都知道他身边有一个小男孩儿,而且还给他改了“韩”姓,所以都叫他小韩。 韩远案问韩炽明明他才是小韩,为什么要叫自己小韩哥。 ——韩炽说:“你是小韩的哥哥。” 韩炽喜欢这样叫韩远案,后来亲近一点后,还喜欢连着叫好多声,但他从来没亲口说过喜欢。关于称呼的事,韩远案也只是好奇,并不介意,所以他愿意惯着韩炽,也乐意随他开心。 “行,不烦你。”韩远案收拢神思,安抚即将炸毛的人。 明明对韩远案是恼怒烦人的情绪,可他这样说时,韩炽发觉心空了一瞬,总觉得什么飞走,他强烈地想要抓住那东西。 心脏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韩炽伸手揉了揉胸口,颤颤地呼出一口长气。 他的身体状况跟心情起伏有很大关系,这几天频繁生病,或许都是因为他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总是跟着韩远案的出现和消失起伏不定。 韩远案随便说一句话都会让他陷入神思,发散性的脑补这句话的整个起因和结果。 实际上韩炽也明白,有些时候都是自己想入非非,庸人自扰。可感性并非他能控制,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韩远案始终都影响着他的一切。 交完费,最终在韩远案的“威逼利诱”和死缠烂打下,韩炽还是默认了韩远案要跟着他的行为。 韩远案开车回律所的路上,韩炽都在想,要是他断然坚决地拒绝韩远案跟着他来,那么此时他们俩或许不会同行。 他看着窗外已经擦黑的天幕,夜间热闹起舞的城市霓虹灯,树上还未彻底融化的雪,脑子里不断复盘与韩远案之间的相处,唯一得出的结论便是他打心底是愿意韩远案跟着他的。 换个说法,韩炽其实更希望韩远案在他身边,尽管偶尔他很烦人,但不能否认韩炽目前很受用这种烦人的状态。 在这种相处下,他似乎忘却了过去三年的不愉快和隔阂,能稍微坦然地面对韩远案。 到的时候律所已经下班了,还剩零星几个十分奋斗的人在加班,小杨时不时朝外面望,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翘首以盼的韩律。 小杨快要喜极而泣,她抱紧手里的案卷小跑过去,小声喊:“老板你今天怎么没来啊!” 说完又发觉他脸色不对,顿了几秒,问:“您生病了?” “你要不打电话,他现在应该还在医院输液。”韩炽没回答,韩远案冷不丁开口。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小杨的愧疚感,小杨扣了扣手指,面色为难:“我也不想,但是那位客人已经从昨天等到今天了,一直守在这里,我——” “没事,我来。”韩炽蹙眉,扭头睨了一眼韩远案,意思是叫他别多说话。 韩远案的确对小杨的电话不满,但刚才那话也不是为难或者指责她,而是针对她问韩炽那句是不是生病了说的实话。 会客室里的人一直等着,十分有耐心地盼到了韩炽。 “韩律。”那人见韩炽进来,起身朝他伸手。 韩炽礼貌地回握了一下,淡声问:“您贵姓?” “瞿。”瞿小意点头,“我叫瞿小意。” 她生了一副好样貌,热烈张扬到一眼就能叫人记住。不是秀气的樱桃小唇,而是明艳的红唇,丹色将人衬托得格外妖艳,单从面容和体态上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四十六岁的女人。 “韩炽,叫我韩律就行。”韩炽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着。 胃里还是有些闷痛,回来的路上在想别的事,那时候没怎么感受到,现在坐下来忽然觉得胃里酸水不断分泌,烧灼着胃壁,令他有些难受。 藏在桌下的手刚覆上胃部,面前便被放了一杯热茶。 ——是韩远案端进来的。 韩炽还没说话,倒是瞿小意忽然屏住了呼吸,眸子的惊慌一闪而过,故作镇定道:“远、远案?”
第15章 机会 瞿小意瞳孔微缩,挺直腰背死死盯着韩远案,几秒后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掩耳盗铃一般勾唇难看地笑了一下。 她抿了下唇,试探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您是?”韩远案将水放下后,侧身看向那位女士。 他的眼神疑惑,眼皮微耷,略显凌厉,像是真没认出面前的人。 瞿小意怔了一瞬,下一刻整理好表情,尽量温和着语气问:“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么?”韩远案蹙着眉,似乎面前的人说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刚才还慌乱的瞿小意忽然狐疑起来,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韩远案,半晌后还想张嘴说什么,陡然被韩炽的一声咳嗽打断。 韩炽左右看了眼,最终将视线定格在瞿小意身上,认真道:“瞿女士,这位是我带回来的客人,您可能是认错了。” “您今天还谈吗?”韩炽顿了顿,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瞿小意霎时回了魂似的反应过来。 韩远案的突然出现叫她恍了神,突然回国就算了,怎么看起来是失忆了的模样?瞿小意心里直打鼓,没忍住悄悄看了眼韩远案,那人已经坐好了。 好像没打算出去,是打算旁听吗? 他的到来彻底扰乱了瞿小意的思绪,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即便韩律是她从昨天等到今天都要亲自见的人。 “瞿女士?”韩炽皱起眉,发觉瞿小意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起来。 他静静等着,眼眸直视着瞿小意,余光中却净是韩远案悠闲的坐姿。后者似乎感受到了他微弱的注视,偏头看他,面无表情地抬了下颌,示意他将桌上的热茶喝了。 按韩炽预想的事情发展,他应该狠狠斥责韩远案,如果不方便的话,也会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固执地不喝茶;而事实上韩炽只是停顿了几秒,将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带着暖意的热水落在胃里,蕴藉了韩炽钝痛的胃部。 瞿小意压根没多余的神思关注他们之间的小九九,摁亮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时间,随即起身拨了两下头发,突兀地开口:“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耽误韩律的时间了,明天再来找您。” 这番话说的客气,但语气里的慌乱和颤音叫韩炽听了个明白。 瞿小意根本等不及跟韩炽道别,慌忙火急地瞪着高跟鞋出了律所。 人走得太急,会客室的门被砰地一声被撞在了墙上,晃悠了两下顿在半路,半掩住会客室。 良久的安静过后,韩炽起身站到推窗那边。夜间的温度更低,风也冷些,他将推窗推开半边,让冷风吹进来,尽数扑在脸上,刚才一杯热水带来的暖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时韩炽的手和脸都是僵硬冰冷一片,神色也渐渐冷凝起来。律所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高层的位置足以让韩炽俯瞰柏油路上的车水马龙。 各色的霓虹灯在空中闪烁不断,远处好像有人办什么庆典,又或是求婚,数不清的无人机拖着彩色长尾在天上打转。 可尽管这些带着温度的事物一一呈现在他眼前,无序地落到他眼底,韩炽也并不能感觉到一丝温情。 只有凉——彻骨的凉。 韩炽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虚空中,无处安放,一如他此刻的心,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算安稳。 “不冷吗?”韩远案伸手关上推窗,想伸手摸一摸韩炽的手,思虑几秒还是握拳收回,嘱咐道,“刚从医院出来,还想再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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