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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总是进退两难,明明有那么多路可以选择,他偏偏选了一条前后都有荆棘的道路,还偏偏心甘情愿。 韩炽觉得心里难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陷在泥坑里爬不出来,两相挣扎下令他痛苦万分,他不想让韩远案知道这些,却又病态地想让韩远案自己发现他的状况,这样韩远案就会愧疚,然后好好关心他再也不离开。 “不好。”韩炽想得入神,不知不觉便呢喃出声,“……这样不好。” “什么不好?”韩远案听他嘟囔,弯身小声问他。 闻言韩炽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被韩远案一问才回神。 “嗯。”他随意回了一句,韩远案看了看他,也没想真追究他刚才说了什么。 “能起身吗?” 韩远案扶着他低声问,要是现在把他堂而皇之的抱出去,让给工作室里的人看见了,韩炽估计会更烦自己。 怕韩炽真的生气,他不敢冒这个险。 这会儿韩炽已经好很多了,能自己扶着桌沿站起来,可腿一软又往下倒去,幸好韩远案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他,才没让他狠狠跌下去。 虽然最多也就跌在椅子上,但多少都会疼。 “算了,”韩远案叹息,揉了把他后脑勺,安抚他,“我订个餐,先给你冲杯糖水,你就在这趴会儿。” 原本说完就准备走的,可没听见韩炽应声,见他一直坐着不动,垂着眼脸,看起来像是有些低落委屈的模样,韩远案顿了顿,想到什么,又哄着:“好不好?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坐着的人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闹脾气,以前韩炽闹脾气的时候就会这样,韩远案有心想哄他,但此时应该先给他把血糖升起来。 韩炽一直不说话,韩远案也有些着急,刚想抬声喊小杨,坐着的人忽然趴到了桌上,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因为这个点工作室都很安静,韩远案也捕捉到了那声回应,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他发顶,哄着:“小池好乖。” 已经清醒了的韩炽:“……” 要不是他没力气,怎么都得怼一句回去。 韩远案到外边找到小杨,叫她给冲了被糖水端进去给韩炽,自己到茶水间打电话订餐。 那边对韩远案很熟悉,也知道他常订的是哪些食材,随意客套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刚好看见小杨端着水杯进去,韩远案定在原地,垂着脑袋一点动作都没有。 那么大的高个儿挤在茶水间,让一直看起来严肃的韩教授显露出难得的无力的情绪。 工作室里还有少数人没休息,他们注意到韩远案这边,都拿一只眼睛放哨,不断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地瞄着。 果然无论是什么性质的员工,猎奇都是普遍心理——应该说是人类的普遍本性。 “哎,咋回事,韩教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不知道啊,不能是跟韩律吵架了吧?” “……是吗?他俩啥关系?——都姓韩,该不是兄弟吧?” “——怎么可能,哪里像了?!” 蚊子一般的讨论声里,突然迸出一句突兀的嗓音,把另外几个小心翼翼说话的人都吓了一跳。 “天呐!嘘——你小点儿声,生怕韩教授听不见啊!?!” “哦哦哦哦哦,好好好!我闭嘴!”那人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嗓门大了,猛地瞪大了眼睛,呲牙咧嘴的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另外几人全部一起闭麦,观察了一番确实没有人听见他们说话后,才继续开始讨论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韩远案和韩炽之间已经出现了“追妻火葬场”,以及“当初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等各种狗血戏码。 律所里的传言众说纷纭,当事人却一点都没被打扰。韩远案一直在外面等到千居楼的餐送到才进会客室。 喝了半杯糖水,韩炽已经好了很多,唇色不再惨白,沾了点淡粉,下嘴唇上还有些糖水沾染的湿润,韩远案不自在地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别开眼不看他。 “吃点吧。”他声音喑哑,干涩不已,清咳一声,劝他,“吃不下也要稍微吃一点。” 韩炽靠在椅背上,此时精神回来了,好像又有讽刺韩远案的力气,淡淡地瞥他一眼,平静道:“真快。” “……嗯?” 韩远案有些不明就里,坐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忽然发觉他在说啥,愣了一下,接着说:“是我不好,我订了餐,得等餐到。” “哦。”韩远案不轻不重地应声,不把韩远案的解释当回事。 “我跟你道歉?” “又道歉。” “那不道歉。”韩远案说,“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 “小池,你……闹脾气?”韩远案明白了,小心问他。 其实他是想问韩炽是不是在撒娇,但是他百分百肯定,要是他说了这话,韩炽绝对会恼羞成怒,然后他就会没有好果子吃。 其实他还果子都没吃上,更别提肖想好果子了,有个坏果子他也能心满意足。 韩远案这时候又觉得人的欲望是有限的,明明他只希望韩炽跟他说话就好了,根本不要求好话还是坏话,反正他脸皮厚,没有什么受不住的。 倒是韩炽,脸皮薄,不能在他生病的时候逗他,更不能在韩炽还没原谅他的时候逗他。 “你才闹脾气!”韩炽皱眉瞪了他一眼,“我没空跟无关人员闹脾气。” “又无关了。” 韩远案轻叹。 “不然呢?” “我不是你顾问吗?”韩远案笑,“这是你自己说的。” “……”韩炽语塞,过了几秒才说,“我是不是编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韩炽又要把自己说生气了。一说起这个,韩炽就想起分明韩远案瞒着他很多事,他却还费尽心思帮他打圆场。 他可真是个圣母! “小池——” “别喊我了!”韩炽打断他,恼了起来,“你好烦,不要跟我说话!” 韩远案:“……” 没说脏话已经是他最大的修养和礼貌了。 童年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候,韩炽听过不少脏话,但那时候他饱受虐待,无力挣脱,那些从父母嘴里吐出来的恶心难听的脏话都没叫他听进心里。 后来跟韩远案在一起后,韩远案很少在他面前说脏话,也悉心教导引导他,他更没有说脏话的机会。 但此时此刻,人骨子里刻着的恶意促使他想骂几句,但他又实在说不出口,最后的结果是让生气的自己更生气了。 他只能将气撒在韩远案身上。 这回韩远案确实没明白韩炽为什么突然生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叫了小池,可十几分钟前他也喊了,那时候没反驳难道是因为韩炽还迷糊着,没有听清? 可不管怎样,韩远案都会率先妥协。 “好,我不说了,你先吃饭。”韩远案只想监督他吃饭,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找个理由带韩炽去检查身体,全面检查。 韩远案合理怀疑这三年韩炽一次体检都没做过。 韩炽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忽然想起瞿小意的事,撩了眼皮看韩远案,说:“他会同意离婚吗?” 闻言,韩远案也抬头,沉声说:“不会。” “你觉得这个官司难吗?” “有点难度。”韩远案神色平淡。 看起来有一种胜券在握,掌控全局的上帝视角的全知感。 韩炽盯着他看了几秒,韩远案也回望过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温声问:“怎么了?” “……没,”韩炽咽了下口水,垂下头继续挑菜,“没什么。” “韩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问了你就说吗?”韩炽截断。 “……” 韩远案又没说话了,深深凝视着韩炽,眼底的黑飓风如旋涡一般危险,稍不注意便能将人卷入,尸骨无存。 虽然一早就知道答案,韩炽还是不可避免地失望了一瞬。他每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带着期盼的,飞蛾扑火一般要去问一个答案。 韩炽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再说话,眼睫颤动,扑闪扑闪的,扇了一阵凉意进到韩远案心底。 韩远案心口闷痛,凝望着他:“你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跟你说。”
第22章 百庭 韩炽停下筷子,十分认真地看着韩远案,挺直腰背,注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忽地笑一声:“要是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如不说。” 于他来说,韩远案的心思全然是不言而喻,他太了解韩远案了,这人不会因为要挟就向什么妥协点头。韩炽十分知道自己在韩远案心里的分量,但他敢确信,现在他若是当真把这话给问了出来,得到的也绝不会是一个百分百真实的答案。 在骗人这方面,韩远案永远把韩炽当小孩儿来哄,他太懂得怎么宽韩炽的心了。 可韩炽吃一堑长一智,过去了三年,总归是要有些长进的。淡盐糖水是他甘愿被骗,但这件事他不想。 见韩远案没说话,韩炽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用听不出来丝毫赌气的语气开口:“我只想听真话,要是不能说就不说……反正我们没什么关系,全由你选择。” 最后两句其实是可以不说的,可即使他没有真生气,也不想韩远案舒服。 被戳穿心思的韩远案无奈,顿了顿,也只是低喃一声:“小池……” “算了,我不想知道。” 韩炽打断他,拒绝听他说话,对于这件事的解释,他不想勉强韩远案。他们之间终归是没有误会的,瞒着韩远案的事当真算起来他也不少,但知道是一回事,话怎么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韩远案不是傻子,知道韩炽是不开心了,但有些事的确还不能跟韩炽说。他知道韩炽说出这种不希望被骗的话时都是极为严肃的,索性干脆不张嘴,还好过韩炽一直琢磨这些事。 ——其实韩远案还是怕他生气。 吃过午饭韩远案又拿了胃药盯着韩炽吃过才让他去工作。 *** 最近深冬天越发冷了,即便前几日晃眼的日头高挂,温度也不可避免地越来越低,直线到零下十度,更何况这几天又开始下大雪,更加冷得厉害。 韩炽素来怕冷,受不住寒,工作室开了暖气,上下班的时候不断在寒冷与温暖之间交替,原本就体质弱,很容易就感冒。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韩炽不争气的身体又生病了,不过这次处理得及时,没起烧,就是咳嗽得厉害,鼻塞让他晚上都睡不好觉,第二天醒来又头疼。 导致他只能不断地吃止疼药,吃了止疼药胃又不舒服,又吃不下饭,在他的感冒好之前,韩炽觉得估计要陷入无尽的恶性循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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