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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改变了主意,拧着眉心温声道:“到点了,回家吗?” “……” 韩炽只是抬眼望着他,不张嘴不出声,韩远案以为他嗓子疼的厉害不愿意说话,换了个方式问:“回去就点头。” “……” 韩炽没有动作。 见他这样,韩远案顿了顿,继续换方式:“不回家就摇头。” “……” 果不其然,韩炽依旧没动。 ——正合韩远案心意。 他轻笑一声,转过去拉着韩炽的手腕,柔声道:“那走吧,先回家,我给你熬梨水。” 韩炽依旧没反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身体诚实地随着韩远案的力道站起了身。 “车钥匙给我。”韩远案牵着他,垂眼朝他摊开另一只手,“我来开车。” 这会儿的韩炽对韩远案意外的言听计从,把车钥匙拿出来给他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步伐走。 原本咳嗽得很厉害,但因为脑子里被韩远案的身影充满,让他都忘却了自己还在咳嗽的事儿。 刚出办公室,韩炽就冷得一哆嗦,神游的心思回来了一点,垂睫看了看握着自己腕骨的手腕,敛了神用了些力气抽出来。 韩远案怔了一瞬,侧眼观察他,妥协道:“好吧,那你跟紧我。” 一边找车一边抽空分析韩炽,韩远案觉得刚才的韩炽好像是突然生气了,又好像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叫他牵着。 都已经坐上车准备启动了,韩远案忽然想到什么,问副驾驶的人:“我们就这样走了,小杨可以收尾吗?” “……” 韩炽不做声。 “好,我知道了。”韩远案答。 “……” 韩炽无语,他搞不懂韩远案知道什么了,自以为很了解他吗? 百庭的工作还没结束,按照计划今晚原本有个酒局,但韩远案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半个月工作都要起早贪黑,韩远案怕吵到韩炽,也避免引起韩炽疑心,所以搬出去说回了宿舍。 现在看来他一刻都不能离开韩炽,这人身体素质太差了,动辄感冒发烧,生了这几天病,本来就瘦的脸颊更叫瘦削了,多了些病容。 要不是韩炽这副天妒人怨的样貌顶着,照这样生病的频率,常人多会损了几分美,韩炽却只是少了点血色,瞳孔有些呆滞无神,一副疲累样。 韩远案熟练地打灯转弯,身边韩炽的咳嗽声起起伏伏,到后面就压抑着,声音小了些,可韩远案余光中韩炽的肩膀一直都在微微颤动,光是听着就难受。 碧亭苑离律所很近,这会儿小高峰还没结束,韩远案尽量把车开稳。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韩远案带着韩炽上楼,只顺手开了一盏侧灯,安排韩炽坐在沙发上后自己到厨房煮粥。 家里没雪梨,韩远案又订了雪梨,回到韩炽身边等送到。 韩炽坐在沙发上咳嗽,韩远案心急却也没办法,叹息一声,把湿气和暖气都给打开。天太冷了,不开暖气坐这儿冷,不开湿气韩炽有点受不住干燥的暖气。 “先喝点热水暖嗓子。”韩远案递给他一杯热水,让他捂在手里。 等韩炽顺从地接过了,再转身到自己房间拿了件羽绒服和毛毯,换下来韩炽身上那件在外面落了雪的,又把毛毯给他盖上。 不知道是不是咳嗽得太厉害,让韩炽反应有点慢,被韩远案换衣服的时候一动不动。 “好乖。”韩远案轻声夸他。 他夸人的时候嘴角只上扬了一点弧度,神情没什么很大的变化,平静又由衷地说了这个词。 反应了几秒,韩炽刚想说话,又想起现在自己嗓子不好,又闭了嘴,生生咽下了这哑巴亏。 给韩炽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里边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高领贴身毛衣,把他薄削的上半身裹紧,韩远案很轻易地就看了韩炽的腰线。 瘦弱诱人。 看得韩远案心猿意马。 好在韩远案还算个正人君子,这会儿的心疼远远超过了他的那些心思。 “好瘦,小池。”韩远案坐到他身边给他拍背。 他的衣服对韩炽来说稍微有些大,但好在暖和。 韩炽觉得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也有韩远案的味道,是一种独特的、无可替代的、唯他可闻见的味道。 无论自然花香还是人工香水,无一能与韩远案身上的味道相提并论。 “咳嗽吃不下,等会喝了梨水再喝点粥?”韩远案哄着,怕他一样都不肯要。 韩炽缓了缓,眨眨眼,点头。 韩远案被他的反应逗笑,说:“你不说话的时候……” ……真听话,像个没有叛逆期孩子。 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韩炽蹙眉不满地侧头看他,瞬间就把韩远案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韩远案立刻换了话,安抚他:“嗓子不舒服就不说话,没事,可以用手机。” “嗯。”韩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要不是他不想听露出自己难听的声音,怎么会就这样答应韩远案。 韩炽不说话,韩远案也就待在他身边,夜间的寒风有点大,呜呜吹起来还有点可怖。这间房子两人住还是太大了,尤其是韩炽一个人的时候,家里空得吓人。 人上来得急,屋内只开了一盏暖光边灯和厨房的明灯,沙发正好隐在昏暗中,韩远案与韩炽之间要离得近些才能看清面容与神情。 屋内安静得很,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呼啸声的影响。韩炽坐了一天,身上的疲惫感由内至外地尽数涌出,身上肌肉疲乏酸软,垂下头,鼻尖萦绕着韩远案的气息,靠在沙发背上渐渐昏昏欲睡。 韩远案一直观察着韩炽,他知道韩炽生病时反应都会慢一点,所以说话可以不用那么谨慎。一直盯到他阖眼,呼吸声平稳之后才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小池?”韩远案小心翼翼地叫他。 没反应,应该是真睡着了。 韩炽一向睡眠不好,现在却没几分钟就陷入睡梦,估计是真累坏了。 韩远案眼里染上绵绵心疼,密密麻麻地酸楚扎在胸腔里,他没忍住伸手扶住韩炽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颈,手在韩炽背后轻轻拍打抚摸,想让他的咳嗽好受一点。 这样拍其实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最多让韩远案心里宽松一些,但韩炽该咳嗽的还是在咳嗽。 韩远案认真地看他,发觉他的样貌跟三年前好像没什么变化。三年其实也不长,但这段时间内双方都没有联系,韩远案在国外举步维艰,捉襟见肘;韩炽在国内行尸走肉。 这三年间的每一分每一秒又都变成了度日如年,万分煎熬痛苦。 大约坐了一刻钟,门铃响了,韩远案轻轻地将人放在沙发上让他睡,自己脱掉拖鞋到门外去拿雪梨。 厨房的白糖和冰糖彻底发挥了作用。原本只是对韩炽不喜欢红糖,只要白糖和冰糖的想法感到新奇,现下却无厘头地认为韩炽很有远谋。 ——其实家里备冰糖和白糖跟这次咳嗽没有任何关系。 韩远案只是单纯要这样想,他就是想要在韩炽身上装上很多优点,那是他很早之前就养成的思维习惯。 八年前,韩炽是一个非常难养的小孩儿,陷于自卑自厌,再加上有韩远案和他身边朋友的衬托,韩炽更加不喜欢自己。 在他眼里,陷入沼泽泥潭的人只会把岸上的人一同拉进漩涡里。 后来检查完身体,韩远案就学会了夸人,夸韩炽乖,夸韩炽帅夸韩炽学习好夸韩炽坚韧。 总之韩远案想把所有的好词都放在韩炽身上,他要韩炽闪亮耀眼。 家里温度升得差不多了,韩远案把梨水炖好后去关了暖气,把沙发旁边的壁炉打开,火被点燃,照在韩远案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和乌发映得格外出彩夺目。 壁炉前有一张小几,沙发和壁炉附近这块儿地方也是家里唯一铺了地毯的地方。 韩炽拆掉了很多,唯独把这一块儿给留了下来。 韩远案叹气,转头起身,猝然与韩炽那双明亮的眸子对上,霎时心跳停了一瞬,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 “醒了?”韩远案问他,在他身边坐下。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多,他们到家的时候六点十分左右,韩炽睡了不到半个钟头。 “要起来吗?” 韩炽没说话,盯着他没做声,半晌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朝着沙发里面睁着眼。他根本就没睡着,只是有点累,所以闭着眼歇了会儿,韩远案一直在摆弄他,他索性就一直装睡。 “怎么了?是还哪里不舒服?”韩远案忧心,躬腰探身想去看韩炽的脸色,伸手摸他额头。 忽然,韩炽伸手十分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指,韩远案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了小池。” 韩炽这会儿没咳嗽了,再次翻了个身,朝着外面,拉住韩远案的小臂,使了点儿力将他拉下来靠近自己。 侧边壁炉的火光带出一些暧昧的气氛,韩远案随着他的动作凝视着他的眸子,清澈风情,亮得像水浸过一般。 韩炽眼底一狠,张嘴在他下唇狠狠咬了一口,只这一下,韩远案便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 咬得有点狠,破皮了,韩远案只稍作犹豫,便扬起嘴角,舔了舔嘴唇,一副甘之如饴的无耻样。 “牙挺尖,好厉害。”韩远案夸他。 韩炽气恼,又覆上去咬了一口,韩远案眸色深谙,不打算再放过他,一条腿跪着,陷在沙发里,抬起韩炽的下颌,低头吻上去。 只刚刚碰到,韩炽便偏头过去不让他亲。韩远案愣了一下,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再动。 韩炽撑起身来,拿了手机打字,皱着眉神情不虞,眼神微冷,把手机翻过去给韩远案看。 【你逾越了】 韩远案好似不认识这几个字一般,眯着眼看了好久,道:“逾越?” 韩炽又开始打字。 【我们之间不是能亲吻的关系】 韩远案眉尾微挑,道:“那你刚刚在我嘴上咬是……?” 【我不负责】 “什么意思?” 韩炽想了想,一句话删删改改好几遍才拿给韩远案看。 【情场浪子都是这样的不负责】 “你的意思是……占我便宜?” 而且还说自己是情场浪子? 韩炽没点头也没摇头,虽然跟他内心深处的目的不太一样,但勉强认同韩远案的观点。 “占便宜就是咬我?”韩远案说,接着又问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符合常理的问题,“那要是占更大的便宜是不是就要亲我?” “……” 韩炽无语。 他不想说了,对于韩远案的刻意曲解,他没有过多交谈的欲望。 韩远案也不想真惹他生气,将他好好扶着,也不硬要他回答那个无礼的问题,温声道:“我去给你拿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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