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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心疼钱,韩炽更加不会,把牌推给韩远案后又开始昏昏欲睡,却睡不安稳,现场一会儿拍锤,一会儿叫价,韩炽心悸频繁。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拍卖会结束。 拍卖会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庄园的院子里已经准备好了自助晚宴,有意愿的都可以留下共进晚餐。 一结束瞿小意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像身后有豺狼虎豹追赶似的,韩鸣顿时沉了脸,亦跟着离开。 与此同时,不想留下的还有韩炽和韩远案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会场人太多,韩炽坐那儿总觉得喘不过气来,缺氧似的晕晕乎乎,胸口也烦闷不已,今天吃的餐食也堵在胃里让他更加晕乎难受。 见人闭着眼,韩远案以为他睡着,便等人渐渐走完了,才提醒韩炽要走了。 韩炽脸色有点难看,韩远案看得出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温度正常,又扶着他的肩,眉眼间染了些忧心,问他:“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韩炽睁眼眨了眨,适应场内的光线之后才轻声吐词。 他也不知道哪儿不舒服,就是感觉哪儿哪儿都难受,脑袋、太阳穴、颈椎和胃都有些不舒坦,却又至于让他忍受不了。 韩远案半信半疑,思虑了一番,让他先坐这儿好好休息一会儿,自己起身去拿了表。 表上虽镶了钻,里头也是金石,重量却很适中。贵在表的年份很久,里边被刻了许多象形字,小小的表盘里包含了将近千来字。 技术十分可贵,韩远案猜测韩炽会喜欢。 回来的时候,韩炽的脸色又差了一个度,韩远案一靠近,他就有一种想要往他身上靠的冲动,头也越来越昏沉,渐渐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韩远案察觉到什么,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直到韩炽将力道全部卸载他掌心时,韩远案才彻底反应过来他是真不舒服。 “小池?” “唔……”韩远案头晕得厉害,又被他拖着下颌,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 韩远案将表收起来,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背轻轻按揉,忧心道:“有力气吗?” 韩炽偏了偏头,喉结上下滚动着,干涩地吞咽两下,才有些气虚地开口:“想……去卫生间。” 不知道他哪儿不舒服,韩远案也不敢动他,一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一边说:“难受就拉我一下。” 刚到卫生间,韩炽就对着盥洗池一顿吐,直到胃里吐空了都还在犯恶心,不断干呕。 韩远案吓得不轻,嘴里说出来的哄人的话他自己都听不清。 眼看情况不明,韩远案迅速给陈晨打了电话,让他开车到门口来接。 以现在的状况,韩远案没办法自己开车送他去医院。 韩炽身上到处都难受,胸口喘不过气,可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都集中在了胃腹,一直翻江倒海,还带起阵阵绞痛。 他不自觉地想抬手摁住难受得地方,幸好韩远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有力的手臂穿过他前腰,撑住他的身体。 “小池忍一下,不能吐了。”韩远案在他身后说话,沉稳的声线中隐约透露着几分焦急和微颤。 韩炽也不知听没听到,伸手抓住了韩远案的手,竭力忍住胃里的翻涌,虚弱又痛苦地出声:“晕……” “好,我知道我知道。”韩远案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陈晨原本就守在庄园里,一接到老板的电话,立刻就跑去开车,将车挪到了后门。 一个小时后,陈晨将车开到了医院。 病房安排的很快,直接升了专属病房,韩远案守在韩炽身边,往他手掌心底下放热水袋。 吊针已经挂上了,韩炽也昏睡过去,这会儿输上了液应该是舒服了不少,眉心的褶皱都舒展开了些。 瞧着他惨白到有些发青的脸色,韩远案心慌得厉害。 刚才那情形对于韩远案来说过于惊险,比那天在医院门口亲眼看到面目全非的车祸现场都还惊险。 韩远案头一回体会到惊恐的感觉。 他与韩炽分开了三年,原本很了解韩炽身体的他,现在变得对此一无所知,以至于在韩炽难受时,韩远案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舒服,也不知道他该吃什么药,更该怎么处理紧急情况。 迷茫、慌乱霎那间无处遁形,让他只能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安抚韩炽。 眼下韩炽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韩远案恍然间才幡然醒悟。 他自以为的韩炽没变、韩炽仍旧是以前那样,不过都是韩炽给他的情感太浓烈厚重,所以让他蒙蔽了双眼。 而事实是,他对于现状的认知过于浅薄,毫无掌控一说。 陈晨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半晌,才进去打断韩远案的情绪:“韩先生,费用已经交完了。医生叫您过去一趟。” “……好。” 韩远案哑着嗓子答了一声,起身看了眼陈晨,拜托他:“你……先帮我看着他。” “……好。” 陈晨吃惊疑了一下,他面前的老板过于出乎他意料了,满眼眶的红血丝令他匪夷所思。 在他的印象中,韩远案永远都是说一不二,不急不缓的人,无论场面多么煎熬和焦急,韩远案总有办法将场子控下来。 他还以为韩远案天生情感淡漠,不会感知到这些情绪呢。 …… 专属病房配专属医生,韩远案进去的时候,刚好听见医生叹了口气,正皱着眉看韩炽的病历。 ——大病不多,小病缠身也已经足够让他缠绵病榻一阵子了。 “何医生。”韩远案哑着嗓音点头问好。 何医生又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前庭,抬了下手示意家属坐下。 “您跟病人是……” “是他哥哥。” “哦。”何医生点头,说,“是这样,韩律师的身体状况极差。” 韩远案握了握拳,问:“……怎么说?” “他现在的身体就好比被白蚁蛀空的树枝,摇摇欲坠。” “我一……一直知道他有些营养不良。” 韩远案拣自己知道的说。 “嗯,是长期性的营养不良,别以为他是骨架小才那么瘦,身体虚弱才是真正的原因!” 何医生皱眉:“血压量过了,低血压有点严重,需要辅以药物治疗,以免恶化。……还有血糖,血糖晚点再量,不过我猜测也不会在正常值范围内。” “……嗯。” “还有,来的时候你说他头晕,这个症状不是低血糖或者低血压引起的,我初步判断是耳石症。” “……什么?” 何医生跟他解释:“耳石症会因为头部运动或者体位变化引起晕眩的症状。” 他问:“病人有这样的先天疾病史吗?” “没有。” “脑袋受过伤吗?” 韩远案摇头,医生了然。 何医生认识韩炽,从新闻和电视上认识的,韩律的名声家喻户晓。 “那我估计是压力太大,过于劳累引发的,千万要注意休息,别再添新毛病了!”何医生嘱咐他,又说了句题外话,“我知道律师工作很忙,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对吧!” “这次还好你在,要是一个人在路上,忽然发作倒在外面会发生什么谁敢预想?” “嗯。” 关于何医生的话,韩远案毫无反抗之力,一一听取,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内,韩远案听医生把韩炽的身体状况一一介绍陈述了一遍。 每讲一个字,韩远案的心就沉下去一分,直至坠入万丈深渊。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韩远案都有些浑浑噩噩,身体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脚步却又无比沉重。 进了病房,看到韩炽的人,韩远案才浑身卸力般出了一身虚汗。 韩远案坐下后,按照医生的话,吩咐陈晨:“去预约后天的无痛胃镜。预约完之后直接发给我,你就先回吧。” “好!”陈晨很轻易地就读懂了现状,听从吩咐离开了病房。 正要带上门的时候,陈晨想到什么,回身问:“那韩氏那边——” “换人继续盯着。”韩远案深吸一口气,此时他切切实实的有一种想当甩手掌柜的冲动,他不想管这些事,公司、学校、百庭,他都不想管。 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事儿简直就是麻烦。 “还有,你明天去一趟原持律师所,跟韩律的助理杨歆请个假,请我的和韩律的。” “……好。”陈晨点头,关上门离开。 郊外的庄园院子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医院的病房里寂静到心凉。 晚间雪停了一会儿,后来再下都是小雪,细雾似的落下来不声不响,没什么人察觉。 就是风起得有些大,吹散了聚在天上的云,又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韩远案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守着韩炽,忽然想起来,上回韩炽发烧他也是坐在这个方位看着韩炽。 与先前的愿想一样,他希望第二天晨时不是白茫茫到刺眼的天,而是晨曦微露的好兆头。 第二天护士来查血压和血糖时韩炽还没醒,于是先越过了这间,记录完了其他病房里的数据才转身回来。 护士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韩远案便问:“可以不叫醒么?” 怕叫醒他,韩炽会头晕难受。 “没事的,可以。”护士答应,把托盘放到一边,先给他量了血压,记录好数据后,又拿了针想扎韩炽的左手。 忽然被一直盯着他们的韩远案叫停:“等等,换只手吧,昨晚他那只手输了液,有些肿不要再扎了。” 左右手都没什么影响,既然有要求,护士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韩远案起身,把韩炽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住他的手腕,骨头都有些硌手。他撩起韩炽的衣服,顺手一下一下、一节节往上轻轻揉捏韩炽的小臂。 忽然,手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韩炽低头去看,赫然是一根串着一个小金葫芦的红绳。韩炽瞳孔微缩,想到什么似的,将小葫芦翻开看了眼,果不其然,葫芦底座上刻了小小的“X”和“H”两个字母。
第28章 洪水泄了闸, 将本就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堤坝冲垮,韩远案站在岸边被洪水淹没。 他努力憋气又呼吸,想在骤然淹没他的洪水里自救。 显然是徒劳, 他憋气到脸颊和眼睛都充了血, 身体因为窒息微微颤抖, 都不能自救。 眼眶兜不住那么多心酸和疼痛,从眼尾露出些马脚。 “小池……”韩远案呢喃着,指腹不断抚摸那颗金葫芦。 三年前他拿着这串红绳, 到当地的寺庙开光后, 在回来的路上被韩鸣的人半路截住, 他只来得及到碧亭苑看了眼,都没等到韩炽放学就被迫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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