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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我们就到家了。” 这夜,竹器行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陈陈回家睡下了,陈师傅在苏镇有两处房产,只是平日睡在后室更多一些。 后室的窗早就关上了,但下午刚发生过这种事,他们怕陈陈在里面睡不安稳,派了印晗和一位工作人员带他回了家。 “……你们就先回去吧。” 陈师傅关了店内的顶灯,难掩疲惫,“没事就好。都散了,散了。” 几人面面相觑,白靖楚原本和柴温在东区做陶艺,拉胚拉到一半丢下东西就跑了,出门的时候还满手是泥。 他长叹,“是啊,没事就好。” 陈陈被带回来以后就一直睡着,陈师傅中途给他换衣服都没有醒,他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却能从陈陈脸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看出一些端倪。 更别提…… 白靖楚微微侧头,看到陆渊澄的神色后没忍住打了个颤。 说他刚去寒江里杀了人都有人信。 他和柴温到苏镇前一天晚上才得知陆渊澄并不是瞿川的表哥,他当时还说呢,陆渊澄这样白瓷一样的人和瞿川半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这张脸冷下来的时候能把人冻伤,白靖楚咽下安慰的话,只拍了拍瞿川的肩:“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瞿川颔首。 他牵住陆渊澄,感受到掌心的手瑟缩一下。 瞿川没给他把手抽走的机会,牢牢抓住。 “回客栈吧。” 客房内,瞿川关上门,先走去烧了壶热水。 他在等待的间隙里问陆渊澄: “王寰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你,对不对?” 陆渊澄盯着某处,“他伤害的是陈陈。” “你知道我在说的不是这个。”瞿川抿唇,有些焦躁地靠近他,“他的目的是你。” “戚守诚都跟你说了?” 瞿川脚步一顿,反复告诫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陆渊澄的隐瞒,而是事件本身。 他深吸口气,“对。我知道他一定会做些什么,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王寰动作一直很快。” 陆渊澄终于看向他,眸子里浮动着某些黑暗的情绪,“我犯了错,疏忽了。” 一根针极快地在心上咋了一下,瞿川下意识想抱住他,“别这样说……” 怀里落了空。 “啪塔”,水壶烧开了,陆渊澄在氤氲的热气里说道:“王寰会付出代价。” 他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平静,瞿川和他认识大半年,终于能从这平静中分辨出一些不寻常的意味。 “你要做什么?”他问。 陆渊澄却不答了。 “要吃泡面吗?”他说完自己皱了皱眉,“不过……今晚可能没什么食欲,我给你冲杯奶茶吧。” “可不可以先回答我。”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喝什么奶茶,瞿川见他竟真的拿出一杯速溶奶茶,话里带了几分哀求,“告诉我,我和你一起。” 陆渊澄拆包装的动作顿了顿,“一起?” “嗯。” “我不会做什么。” 陆渊澄走近,捏了捏瞿川的脸,看到那双好看的小鹿眼凝了点水光,手又触电般缩回。 他重复,“我不会做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瞿川从来没觉得说话可以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不要对我说谎。” “是。” 陆渊澄应得干脆,没等瞿川脸色好转,他的下一句话直接堵住了后路: “我真正想说的话是,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你让我们不要插手?” “对。” 瞿川气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这是王寰,把陆渊澄从悬崖上逼下去过的王寰。 更何况现在的王寰风风光光出国归来,不管他在这几年里过得是什么日子,陆渊澄以现在这种状态去见他只会处于更不利的境地。 “你打算怎么做?”瞿川问,“不要说谎,告诉我。” 他不可能让陆渊澄一个人面对这些事,瞿川有自信不会拖后腿,更何况…… “……你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陆渊澄夜半会惊醒,偏头痛的次数也远比想象中多。只是他惯会忍耐,瞿川也是极偶然地发现,每次发作的时候陆渊澄都会揉捏耳后那块肌肤,搓到它发红肿胀。 “换句话说,你觉得我会放你一个人去找他?” 那样做无异于放任陆渊澄把耳后的肌肤揉到溃烂。 瞿川做不到。 “知道了。”陆渊澄拥住他,“我答应你。” 瞿川要听完整的话,“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我不会单独去找王寰。”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罚我一辈子睡不着觉。” 瞿川一拳打到他肩上,“不许拿这种发誓!” 陆渊澄无奈地笑,“那你想听什么样的?” 他听到瞿川前所未有严肃的声音:“做不到的话,我不会再理你。” 陆渊澄身侧的手蓦地收紧。 “不,”瞿川改口,“做不到……我就丢下你自己回家。” 他知道这是陆渊澄的软肋,但他必须说这样的话。 就像陆渊澄承担不起弄丢瞿川的风险一样,瞿川也无法接受陆渊澄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受伤。 “不行。”他果然被陆渊澄箍进了怀里,“不可以走。” 然而半夜醒来,瞿川一摸身边的床铺,发现冷透了。 “陆渊澄?” 房里没有留灯,他起得太急,手肘磕到了床头柜,痛得整个人都蜷缩在床脚。 有人推门进来。 陆渊澄错愕地看着瞿川,塑料袋轻响着,他快速放下东西来扶瞿川。 他的手有些冷,搂着腰把人托起来。 “怎么磕到了?” 陆渊澄撩开他的衣袖,发现手肘已经红了一片。 “你去哪儿了?”瞿川问。 陆渊澄拿过塑料袋,翻出一瓶饮料贴过来。 饮料是冰的,瞿川吸着气避了一下,被拉住。 “半夜饿醒了。”陆渊澄微垂着眉眼,睫毛很长,“想去夜市看看有没有烧烤,果然都关门了。” 瞿川张了张嘴。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没等他想出来,陆渊澄关了灯,在黑暗中对他道,“不早了,睡吧。” 他还是睡在熟悉的位置,冰凉的手环过来,紧紧搂着瞿川的腰。 瞿川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对不起。”陆渊澄立刻道歉,把手抽回去暖了暖才又搂过来。 “晚安。” 他在瞿川后颈落下温热的吻。 一切如常。 直到第二天早晨,瞿川发现客房的门被反锁了。 “陆渊澄……” 瞿川皱着眉,想问他钥匙放在哪里,背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不要出门好不好。”身后的人说着,手一寸一寸收紧,勒着瞿川的腰。 “就在这里陪着我。” 作者有话说: 他们住的是民宿改造而成的客栈,每个房间配有钥匙,有些锁从外面反锁的话里面是打不开的。 大家可以脑补一下小陆半夜回来把小瞿哄睡了,又从窗户翻出去门反锁,再翻回来,抱住老婆假装无事发生(?
第七十六章 我们是一样的人 “已经两天没见到瞿川了。” 印晗嘴里叼着根巧克力棒,蹙眉。 “我给瞿哥发消息他也没回。”戚守诚耷拉着眉眼,“不过我刚问了客栈老板娘,她说陆哥交代了,接下来几天别去敲门。” 这要求听起来…… 印晗甩甩脑袋,眉头皱得更紧,“那个疯子呢?” 戚守诚知道她是担心王寰做了什么,而这也是他感到奇怪的点。 “听说他发烧了,在酒店躺了两天。” “怎么?”印晗稀奇了,“良心不安,都病倒了?” 戚守诚说话时带了几分痛快之色,“他那样的人才不会……老天爷开眼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就算排除王寰从中作梗的可能性,这三个人同时闭门不出似乎更怪异了点。 同一时间,苏镇东区,寸头拎着两大袋东西从电梯里走出来,艰难地刷开一扇门。 房里一片漆黑,再一看,卡槽是空的,连电都没有。 寸头小声骂了一句,“别烧死在房里都没人知道。” 他把卡插了进去,房内瞬间亮如白昼。 一个抱枕带着破空声袭来,寸头敏捷地躲过,哀叹着从袋子里往外拿药。 “王哥,你这样空调都不开,再吃一个礼拜药也好不了啊。” 室内透着股阴湿的冷气,窗帘拉得严实,像是很久没见阳光了。 王寰粗砺的声音响起,“拿来。” 他递过去两盒止疼药,地上已经散落着两盒同样包装的空壳,寸头忍不住劝,“虽说国内的药剂量小……但也不能这样吃。” 已经是说明书上摄入量的三倍了。 王寰就着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吃了药,反手把瓶子掷过去。 塑料瓶和脑袋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笑得狰狞,“别给我假惺惺。” 寸头捂着脑袋,闻言愣怔,“我……” “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王寰想起那夜发生的事,喉头泛起腥甜。 “我?前天晚上我在、我在……” 他看到寸头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怒意更甚,抄起手边剩下的瓶子就扔了过去,“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 “否则,”他死死咬着话里炙热的血腥气,“你别想好过。” 仓库那夜的凌晨时分。 王寰带着人从饭店走出来,几个小弟都喝得有点晕乎了,互相搀扶着走成乱七八糟的两列。 饭店和王家有商业上的合作,王寰也喝了不少。 他很少在饭局上喝酒,寸头席间还悄声问他,“王哥,需不需要我喝?” “不用。”王寰放松地倚在靠背里,抿了口酒液,“今天心情好。” 他没告诉别人自己去找了小瞎子的事,寸头兀自纳闷着,他已经站起来跟老板敬酒了。 “唱得好听!”王寰指着老板叫来助兴的戏曲演员,眯了眯眼,“会唱金陵塔吗?” 老板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跟这演员有私交才能这么晚把人请过来,王寰的态度太随意,他正想和稀泥,那位演员脾气好,倒是已经唱了起来。 他看着王寰那极为享受的神情,试探着道,“再喝几杯?” 王寰爽快地应下。 后果就是一顿饭下来连王寰的腿都走路有些飘。 他们入住的酒店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一想到这破地方晚上连车都叫不到,王寰就头痛。 酒劲彻底上了头,他嫌恶地避开其中一个小弟吐出来的东西,叫他们赶紧把人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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