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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湫不舍起身,坐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也就是老爷子身旁。即便这样,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他,生怕在他身上看到丁点伤口。 季帆嵘还在骂,连带着尹安玥一起骂。 季老爷子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低叹一声,沉声说:“你快闭嘴吧,小忱可比你好太多了。” 季忱性格好,心思纯澈,不像季帆嵘那么虚伪自私,关键时刻知道站在哪边。 闻湫抬头看向季帆嵘,黑沉地双眸阴冷潮湿,犹如盯上猎物的蟒蛇,死死盯着地上的中年男人,仿佛将他撕咬成碎片。 屋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季帆嵘身上,只有季时昱一个人发现了闻湫的不对劲。和平常藏匿在黑夜里的阴郁不同,此时此刻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微微敛眸,不动声色地挪动左腿,黑亮的皮鞋脚尖轻轻踢了踢闻湫的裤腿,提醒闻湫注意点儿,别失态。 踢了两脚,正要往回收,小腿接近脚踝的那个部位,连带着西装裤骤然收紧一圈,季时昱动作微僵。 闻湫的手掌干燥温暖,宽大的手心隔着西装裤贴在季时昱小腿上,手指挪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黑色布料,很快就松开,同时用了点力气把他的腿推开。 全程看下来就像是在防止他再踢过来,所有动作不带有任何色.情意味。 季时昱指尖微动,捏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他上半身僵着没动,腿部还能感受到手掌留下来的温度。 他对上闻湫浓黑的眸子,眼底深处的贪欲和情愫,与化不开的隐忍纠缠在一起。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那道视线更加肆无忌惮,像是冰凉的蛇身爬过他一寸肌肤,蛇信子在上面留下阴湿的黏液。 早知如此,就不提醒闻湫了。 没有人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毕竟季帆嵘还在痛呼。 季老爷子让佣人把他扶了起来。 季帆嵘被季忱踹的那一脚不轻,两个人扶着他都没能起来,稍微动一下就肚子痛,他粗粗喘着气儿,不停的骂季忱是个白眼狼。 尹安玥在儿子怀里哭够了,从季忱怀里退出来,擦掉眼泪,转头对老太太说,“妈,刚才是我不对,没能搞清楚真相就跟您那样说话,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骗我。” 说完,又趴进季忱怀里哭了。 季忱满脸忧心,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道:“大不了你们离婚,我和我姐跟着你,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 他并不贪恋季家的财产。 尹安玥不是普通家庭出生,季帆嵘那么虚荣的人选择她,当然是因为她出身不错。哪怕比不上季家、岳家、秦家这些豪门,但在A市里勉强能叫得上名字。 也就是尹安玥看上了季帆嵘,换成其他身份相同的人,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安玥你回家冷静一下,帆嵘……”老太太失望叹气,“林管家,安排人把他送往医院。” 季忱最见不得别人打女人,今天亲眼看到他爸打他妈,把他气得不轻,那一脚是按照踹仇人的力气踹出去的。 尹安玥点着头,强行压抑着哭腔,说不出一句话。 季忱不放心她,亲自开车带她回家。 两个保镖一前一后抬着季帆嵘上去往医院的了车。 几分钟过去,别墅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气氛依旧压抑。 老太太气得胸口疼,颤巍巍地站起身,“我去楼上歇会儿。” 佣人赶忙跑过来扶住她。 老太太上了楼,林管家安排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时之间,一楼只剩下季时昱、闻湫还有老爷子三个人。 闻湫还在盯着季时昱看,没注意老爷子看向他的探究眼神,可能察觉到了,但他觉得这没什么。 季时昱一时无言。 客厅内安静到仅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老爷子咳了声,道:“小闻同学。” “嗯?“闻湫疑惑回头,“爷爷,怎么了?” “你别老盯着时昱看,你很紧张他吗?”季老爷子多少有些窘迫,他早该想到的,谁会无缘无故来朋友家过节啊,原来是抱有目的来的。 闻湫转过头,盯着季时昱没有吭声。 季时昱眼皮微抬,不动声色地看了闻湫一眼。后者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扬起,表示自己知道了。 “爷爷,我太紧张了,”闻湫低下头,局促不安道:“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很害怕,只有待在昱哥旁边才没那么害怕。” 季老看闻湫这样,一晃神就被骗了过去,叹道:“你别害怕,季忱父亲就这样,他脾气暴躁,但不敢对外人动手,只会在窝里横。” 好歹养了这么多年,老爷子怎么可能不清楚季帆嵘的性子,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装作没看到罢了,谁知道今天会直接动手打人。 季家向来动口不动手,不管是打男打女,老爷子都看不下去,季帆嵘犯了那么大的错,他当初也只是说教几句,停了职,这便是最重的处罚了。 若换成年轻时候的他,指定要抽出皮带狠狠教训一顿,这些年跟老太太一起学着养生,脾性佛了不少。 “小闻同学,你……”季老爷子不好开口赶人走,但今天这个节明显是过不成了。 季时昱看出老爷子的意思,说:“爷爷,您也上去休息吧。” 老爷子点点头,知道他能处理好,便拄着拐杖上楼了。 管家跟着去了医院,佣人都去了外面,客厅里就剩下季时昱和闻湫了。 “哥哥,季帆嵘这个人容易恼羞成怒,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闻湫淡忘不了季时昱差点被季帆嵘卖给人贩子的事,他本意是想调查季时昱的童年,想多了解一下,没料到会看到那些。 他咬牙想着那份资料,那时候真恨不得……恨不得……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闻湫头上,手掌覆盖着黑色柔软的头发揉了揉,他不由愣神,神色发怔地抬起了头。 “他蹦哒不了多久。”季时昱站在闻湫面前,看着他揉乱的头发,收回了手,“我送你回去。” 闻湫彻底被安抚好了,眼底的阴郁散去,弯唇笑了,“哥哥,我们不能一起过节吗?” 季时昱摇头,“我把你送走,晚点要回来。” 这种时候总要在老宅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晚上还有和岳裎他们约好的局。 闻湫在楼上听到吵架声时,就知道今天的节日过不成了,可惜叹声气,“好吧,我都听哥哥的。” 季时昱拿着车钥匙带他往外走。 开学之后,闻湫就搬回了原来的地方,闻家不会耽误他上学,把人绑回去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路上,闻湫各种小心思不断,基本都围绕着季时昱。 季时昱把他送到地方便开车回了老宅。 老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佣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敢轻易露面,生怕自己做错事从而被迁怒。 季帆嵘每年都会闹一回,但第一次闹这么大,当着二老的面打老婆,这也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谁都能将尹安玥对季帆嵘的付出看在眼里,季帆嵘不知感恩,把这些当作理所应当的,还私底下瞒着尹安玥许多重要的事。 季时昱今天说的那些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气人的事没往外说,等下次揭晓就是送季帆嵘进去的时候了。 下午一点多,林管家从医院回来了,和老爷子说了季帆嵘的情况。 腹部的伤没有大问题,只留了点淤青,季帆嵘起不来是因为闪到腰了,当时腹部太痛,他没顾得上腰,大家都以为他伤得是肚子,没想到腰也闪了。 “自作自受,你把人撤回来,谁都别管他。”老太太冷声说罢,长叹一声,“让厨房接着忙,时昱还在家呢,不能因为季帆嵘一个人就不过节了。” 林管家颔首,转身去了厨房。 季老爷子从始至终没说话,拄着拐杖坐在那里,神情严肃,“时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掌握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季时昱:“是。” 季老爷子:“你想干什么?” 季时昱:“我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一切都交给警察和法院来处置,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季老爷子长久未说话。 “孩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即便犯下错,你也不能让他后半辈子都毁了。”老太太前一刻才被气的喘不过气,现在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奶奶,您不用劝我,这是他应得的。”季时昱不想在二老面前说太难听的话,委婉道:“季帆嵘不是懂得感恩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你们为他着想,他反而会误会你们在耽误他。” 季老爷子何尝不知道季帆嵘涉及过多少犯罪的事,但他就是想把人保下来,不让季帆嵘去公司也算是另一种变相的守护,只要季帆嵘不再接触那些事,老爷子有信心保季帆嵘一辈子,但季帆嵘不懂,他甚至认为老爷子在妨碍他。 不得不说,季时昱把季帆嵘的恶劣性格说到点上了。 老太太沉默了。 季时昱:“希望您二老永远不会忘记,我四岁那年为何会无故消失三十多个小时。” 提起这事,老爷子脸色沉下来,“都说多少次了,那次的事是闫家误会了,帆嵘是凑巧路过,拼了性命把你救下来的,你不知道他当时伤得有多重!” 季时昱:“爷爷,季帆嵘总说您偏心,我有时候非常认同他的话。” 不止是老爷子,连老太太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季时昱小时候那件事,几乎成为季家的禁忌,他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季任烽和闫絮都不提了,季时昱肯定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个节过得什么也不是,二老吃过午饭便回屋歇着了,让季时昱该忙就忙,不用留在这里陪他们。 这是要赶人走了。 季时昱第一次听到老爷子对他说这种话,心里没多难受,点了点头,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林管家跟在他身后,温声道:“大少爷,您别把老爷子的话放心上,他和老太太如今最在意的人就是您了。” “我知道。”季时昱语气冷淡。 他趁着今天将事情坦白说出来,也是为了让二老有个心理准备。 “您心里清楚就好,他们不是糊涂人,就是太心软了,给他们时间冷静几天就没事儿了。”林管家生怕季时昱和二老有嫌隙,跟了他一路,不停的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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