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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担心办公室的隔音,心里又揣着沉重的事情,陆洋没有管住自己躲逃的本能,一直侧着身想躲避,又被扯着裤腰揪回撑好的姿势挨着重重扇打。 像是小动物一样的有些可怜的呜咽闷哼声细细碎碎地从鼻腔传出来,但每次都是才刚出声就硬生生忍下,不想流露出脆弱的样子。 一连扇了几十下,两瓣臀肉在裤子下不断地加深着又痛又辣的难受感,而手掌还在不停地落着,等下肯定坐不了了,陆洋吸了吸鼻子觉得更加憋屈的时候,却感觉到巴掌慢慢缓了下来。 今天这场动手其实本没有必要,可林远琛总是在开始反省自己时,看到陆洋忍着疼都紧闭着嘴,就觉得来气。 到头来有些东西还是刻在骨子不容易改变,林远琛揍着他的屁股,心里也难免觉得挫败,自己还是有控制不了情绪和冲动的时候,松了手上的钳制,但又耐不住心里感受到不被相信的憋闷,狠狠补了两下掴打。 “呃嗯——” 闷闷的声音,又给自己再招了一下巴掌。 “起来。” 小兔崽子红着眼睛,捂着身后站起来,表情明显是有些赌气的样子,但眉宇间还是明显怀着心事的忧心忡忡,林远琛叹了口气,还是压下了自己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把裤子脱了,抽屉应该有喷雾。”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陆洋还在想着今天说不定会是“苦战”,却见林远琛的确是准备拉开桌子抽屉找药的样子,便连忙开口。 “没...没事,我等会可以问护士站......” “然后让所有护理都知道你在办公室被老师打屁股了是吗?” 年轻人被这样直白的话语弄得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连同脖子都红了,羞耻得像是如果有个地缝直接就要钻进去了一样。 林远琛没有理会,拿了喷雾走过去就要去解开他的裤子,陆洋慌慌张张地闪躲间,又被抓着手翻过手掌,用喷雾瓶子砸了两下手心。 “不想接着挨打,就别乱动!” 还是回到了撑在桌子上的姿势,陆洋不敢回头去看,只感受一阵阵清凉喷洒上肌肤,缓解了火辣热烫的肿痛刺麻,渐渐好受了一些。 两个人都不肯说话,因为刚才这场冲突,各自郁闷着。 过了一会儿,林远琛才开口打破了局面。 “既然不是小事情,你不想说可能也有你自己的原因,但我相信我的直觉,陆洋,你如果有遇到什么困难要说出来,老师会帮你的。” 话语说得诚恳,也不能再做强求。点到这里,林远琛也不想多说什么,看着他把裤子拉上,依然是垂着视线,也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出去,转过身没让孩子再看到自己脸上的神色。 陆洋心里也不好受。 他没想到林远琛会这么敏锐,刚刚在挨打的时候,因为疼痛生出来的郁闷委屈都被他最后一句话驱散了,心里也生出些许愧疚。 走在走廊的步伐面前还算正常,药物的清凉过后,还是会有一阵阵刺痛伴随着渐渐恢复的温烫,袭上每一寸感知神经。 在洗手间里,陆洋看过了身后,的确不算特别重,有几道重叠的尺痕,颜色稍微深点,整个臀部只是略肿起一些,晕染着成片的大红色。 对着医师办公室有些硬的靠背椅子坐下去的时候,也隐隐有几分自我折磨的意思。 有些胀痛被挤压的难受,他忍耐着继续工作。 一边看着科室住院医师们上个月的工作小结,一边又打开了那张检查报告。 心里的沉重与忧虑再度弥漫开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进行了关于新生儿手术的第一次术前谈话。 陆洋带着两个后续也会在手术中作为助手的住院医一起去见了家属。 女人的脸色还有些不太好,虽然是八月,但担心中央空调的冷气导致感冒,身上还是披了一件外套,作为丈夫,男人一直陪伴在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 陆洋尽量用了比较浅显的话语去解释现在孩子的情况和后续手术的大致方向,以及预计的手术时间。 现在小孩子躺在新生儿监护室里,作为家属每日能看到的,只有护士拍下来的一段简短的视频和两张照片,没有抱过也没有亲眼看过,作为母亲自然会难过担忧,加上生育之后身体激素还有个方面反应的影响,女人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听了几句就落下眼泪。 男人伸手把她搂进自己怀里,也一边镇定地问着陆洋。 “所以就是说现在还是要观察一下小孩这两天发育的情况,再调整手术日期是吗?” “对,”陆洋点头,“要看看比如她呼吸,喝奶之类的,还有这两天各项监测数据反馈,手术会在这周内进行,暂定是周五,但是假设有特殊状况,像呼吸不好,或者她在这么多仪器支持下还是出现明显的发绀,就是缺氧四肢嘴唇青紫,或者其他突发问题,我们也有进行急诊手术的方案。” 夫妻俩的表情都是凝重悲伤着,小生命在娘胎里就经历了介入,生下来后还有一个个难关在前面等着,陆洋可以理解作为家人的心情,从一旁拿过那包面巾纸递到了女人的面前。 “不过因为之前的胎儿介入,她的主动脉狭窄没有之前接近闭锁那么糟糕了,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建立起双心室循环的。” 对于很多普通人,医学上的名词术语其实并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女人擦了擦眼泪看着陆洋才问出自己的问题。 “那做完手术,她能跟正常人一样吗?或者会不会差太多?” 声音哽咽,其实这样的话语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明白没有问出口的意思。 她寿命能像普通人那样吗? 没有哪个爱着自己子女的父母能够轻易承受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然而病痛面前,陆洋作为医生能说的,也只能是一句竭尽全力。 这样的孩子,按照一般的情况要先进行Norwood一期手术改善主动脉的供血,然后在后续进行各种glenn分流,fontan之类姑息性的手术延长生命。 复杂先心病在传统术式上的发展几乎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在那么小的一方胸腔把畸形的血管另找吻合改道的出路,不停的改良优化,操作的精细难度也考验着每一个执刀的心外科医师。 陆洋在值班室里单独盯着屏幕,内心对各种事情纷杂着,最终还是关了电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 母亲也许是因为并不惊讶他会打电话来,声音听着很平静。 “诶,吃饭了吗,这么晚了?他们都说医生护士很多都有胃病,你三顿一定要对点吃,可别到老了后悔。” “我在食堂吃了,”陆洋说道,想了一下,还是问得直接,“妈,你现在有没有出现跟月经一样但不正常不规律的流血情况。” 对面的空气可能有一瞬的凝滞。 “问这个干什么啊,哎呀,我跟你说没事儿的,你别听你爸乱说,更年期毛病而已。” 母亲的声音有些尴尬,男女的界限摆着,即便是亲人都没办法做到坦然回答。 “我是医生,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不要讳疾忌医。” 陆洋这句话没有用老家的方言,说的是普通话,就像他跟着几位教授上门诊的时候,对着患者认真说话时一样。 母亲大概安静了一下,语气里还是露出不自在,“......有的时候会好久没有停。” “是不是淅淅沥沥止不住一样的?那会下腹疼痛吗?” “...嗯,偶尔有。” 陆洋深吸了一口气,想着那份B超报告。 “妈,明天你拿着体检报告去人民医院妇科挂号,医生应该会让你做一个诊刮,你说你做宫腔镜,只是个很小的手术不要紧张,有麻醉不会痛的,就是从子宫内膜上刮一点点东西做个病理切片,给人家化验一下而已。” 母亲有些抗拒。 “我觉得应该还是不需要,只是之前有过,现在没有月经那样的......” “妈,听我的。”陆洋打断了她的话,“宫腔镜这种检查,你晚上就能吃饭,第二天能下地,三天就出院了,快的话两天都不用。” 听筒的另一头再度沉默,但即便没有话语,陆洋还是能感应到母亲其实深埋在心里的不安和焦虑。 年龄到了,疾病永远是一个所有人都下意识想避开的话题。 回避无法解决问题,陆洋正要开口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了下午跟林远琛之间的那场摩擦,想起对方面对自己的不言不语时气恼和像是经历了挫折的失败感,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安慰的话语还是要说。 “不用怕,如果有事我们就解决,需要我就回去或者把你接过来,这里有全国妇科数一数二的教授,”说到这里还笑了笑,为了缓解母亲的担忧,“你儿子考到的可是全国前十的医院,你不用怕的。” 母亲可能是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一下,可陆洋知道,一旦是严重的疾病降临,会成为迟迟散不去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家庭。 他往后仰着靠在椅子靠背上,身上挨了责打的地方还带着几分别扭疼痛。 还没确定的事情又毕竟是家庭私事,本身按照他的性格,就不会选择告诉别人。 再说了,他当然相信林远琛说的会给他帮助,但是...... 就算之前种种恩怨,但林远琛为他出的那三十万,他依然还记在心里,人情恩义有的时候是最沉重的东西。 拉开值班室那经常遮挡着窗外的窗帘,今夜就像是过去任何一个夏日的夜晚一样,无星无月,天空是一片苍灰的暗色,稍稍打开一点缝隙,就能感受到往里钻的烘热。 陆洋拿起自己听诊器拉开门出去,心里烦乱着还是选择了继续工作。 ———— 晚上九点半。 林远琛许久没有来急诊这间值班室了,推开门后,对眼前看到的情况有些意外。 程澄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掉,看着一旁小年轻写的试卷,眉头皱得很深,看上去就是在生气的模样,语气也不是很好。 “腹壁静脉曲张血流方向,这种题还能选错了?” 何霁明说话也有点吞吞吐吐的,“我只是看错了,我知道是选D。” “那批试卷你去跟考办的老师说,我看错了,你看会不会把分给你,”程澄看着他,眼睛分明恶狠狠地在瞪人,嘴上还冷笑着说话,阴阳怪气的模样让何霁明整个人又缩了缩,噤了声。 “那我问你,一般导致腹壁静脉曲张的原因是什么?”程澄一边批改着,一边问道。 “...是门静脉高压和......和腔静脉堵塞?”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是在猜吗!” “我知道......可你...有点凶,我不敢说。” 林远琛在一旁笑着坐了下来,程澄虽然急了眼但是视线瞥了一眼林远琛,又回到了面前紧张着恨不得把自己变消失的何霁明,有些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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