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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弃……” 四目相对半晌,郑其明终于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不放弃你,更也不放弃我们。” 他闭上眼,用沾泪的嘴唇去亲了亲陈阿满的指尖,最后问了一遍:“你想好了?决定了可不能反悔。” “我早就想好了……” 陈阿满吸了吸鼻子,哽着喉咙回答:“就算没有这场意外,我也不会一直在外面打工,本来就打算攒够了钱回来的,在柳梢街租间门面做生意,要离你的小卖部不远,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我想等到我好好的长大了、有了谋生的本领和能力,变成一个好人了,再回来的。” “当然,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就不会打扰你了,能经常看到你就满足了。” “就这么一点要求?” 郑其明的额头贴住他的额头。 “嗯……其实我三年前,偷偷回来看过你一次,看到你抱着一个小孩,跟一个女人从巷口出来,我听到那个小女孩管你叫爸爸,还以为你再婚了。后来我就劝说自己走出来,开始接受别人给我介绍对象……结果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想你,后来我才彻底明白了,原来我根本忘不掉你的……” “小女孩?” 郑其明微怔,低头想了想便反应过来:“03年吧,那是丹心姐表妹的孩子,只会说这一个词……” “嗯,我知道。我刚在楼下碰到丹心姐了,她本来想来看看你,后面直接走了说过几天再来。要不是她,我还会一直这么误会呢……” 陈阿满把头靠在郑其明怀里,又抬头问:“那你呢?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吗?” 郑其明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语速很慢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你不在的时候,恨。但你回来的一瞬间,忽然不知道怎么恨了。” “都是我不好……” 陈阿满眼睛又红了:“谢谢你肯重新接纳我。” 他把郑其明抱得更紧了,两人并排躺着,被子里面被双人的体温焐的暖烘烘的。 “谁让这个傻子非要照顾我一辈子,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走。” 郑其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除了答应,你根本没给我别的选择。” 陈阿满“咯咯”笑起来,为自己辩白:“我才不傻,跟你在一起我最高兴,我可懂得让自己高兴了呢!” 他凑上去吻郑其明的嘴角,继续追问,像要把一肚子疑惑统统解决:“那你明明早看穿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非要说那是怜悯跟赎罪呢?” 郑其明顿了顿,把盖着两人的被子往上拉了一把:“因为想让你走,因为舍不得你再跟我受苦,故意那么说的。” “那以后你还会再赶我走吗?不会今天是骗我的,明天一觉睡醒又往外赶我吧。” 陈阿满警觉道,立刻威胁地用食指对准他的鼻尖:“谁说谎谁小狗,老天爷看着呢!” 郑其明很淡地笑了:“自己是小狗,还想骂谁?” 陈阿满只会“嘿嘿”傻笑了,直到此刻才长舒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命……” 郑其明勾起一点很浅的笑容,看着陈阿满:“你知道我的左腿为什么没有大碍吗?” 陈阿满摇头。 “你留下来的那头很大的毛毛熊……地震的时候它正好在我的左腿上,隔了下那块砸下来的石头。” 郑其明摸着陈阿满的头发,低头吻了他的额头。 “某种程度上,你又救了我一次。可惜这个玩具已经被压烂了,直接被丢了垃圾箱。” 陈阿满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鲜活的心跳,喃喃道:“所以你不要再丢开我了好吗?我们拉勾。” 他伸出小指,勾住郑其明的尾指。 郑其明看着两人手上空空的指节,捏了捏陈阿满的无名指:“可惜家没了,婚戒丢了,你留下来的如意锁也没了。” “没关系……如意锁替你挡了灾,完成使命了,毕竟是用我的长命锁改的……婚戒的话,我有现成的。” 陈阿满眼睛亮起来,握着郑其明的手,另一只手伸向抽屉,摸到一只马克笔,拔掉笔盖,在郑其明的无名指上描画。 一只黑黑丑丑、歪歪斜斜的“钻戒”出现了,非常符合陈阿满的财迷属性,钻石画的巨大,闪瞎眼。 郑其明接过笔,抓着陈阿满的手,给他也画上。 “套牢了,不会再让你走了。” 他深吻着他的指尖,眼神静水流深。
第79章 “我来做你的拐杖” 陈阿满盈着泪水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一圈弧线。他吸了吸鼻子,将自己掌心向下,跟郑其明的手平摊在一起,两只特别的“婚戒”在灯光下看起来跟能发光似的。 “先暂时用这个代替……后面再去重新订一对。” 郑其明摩挲着他纤长的指节,轻声说。 十指连心,缠绕指骨的圆环,从此系上了两人斩不断的绵绵羁绊。 一绑定,就是一辈子。 陈阿满用额头抵着郑其明的额头笑了。他忽然想起来,曾经郑其明抓着自己的手,在老家的那扇尘土飞扬的玻璃窗、在小卖部的窗口,都曾虔诚许下愿望— “地久天长。” 他曾经一度认为这四个字是注定扑空的奢望,如今最终还是变为现实,漂泊了很久的心,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岛屿,尘埃落定。 “明哥……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阿满凑近,吸了下郑其明的唇角。 “不是梦,是真的。” 郑其明把他搂紧,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气息,熟悉的、久违的。陈阿满离开海桐多年,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沾染上些陌生气息,但皮肤上的味道依然在,说不上来的一点点草木香气。 “护士说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刚才累了吧?” “不累……还没吃够……” 郑其明用鼻尖蹭着他的脸,又咬上去。 陈阿满从脸上一路烧到耳根,一片飞霞,轻推了他一把:“……你讨厌……” 他伸手拉灭了灯,但屋内还算明亮,一片银子样的月光照了进来,落在陈阿满脸上。 “你知道吗……我在首都的时候很喜欢看月亮,因为只有月亮是跟你共享的,你看天空的话,跟我看到的是一个,阴晴圆缺都一样。苏轼怎么说的来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长进了,苏轼的词都可以信手拈来了。” 郑其明轻笑。 “不光是这些唐诗宋词,我还读完了王小波的全集……我们酒吧隔壁那条街上有个新华书店,王小波就是在那里看完的……我就一边坐在书店地板上看书,一边想你。” 陈阿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以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想了。” 郑其明吻了下他的额头,语气看似平静,但陈阿满依然听出了他的忧虑:“以后很可能……吃的是生活上的苦。你怎么老选择要吃苦呢?” 他长叹一声。 “不能跟你在一起,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吃苦。这六年我已经把苦吃完了,以后的日子就不叫吃苦。” 陈阿满抱紧郑其明的脖子,继续絮絮叨叨:“只能说,我们大不了换种生活方式罢了。我多照顾你一点,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明哥……” 他伸手在郑其明那条坏了的右腿上轻拍了拍:“无论结果怎样,我们都要一起好好生活下去。好吗?活法有一千种一万种,看老天爷让我们选择哪种了。你不要怕,我也不怕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陈阿满坚定的语气,让郑其明一度灰掉的那颗心脏,重新找到一点光彩。 “嗯,睡觉吧……” 郑其明摸了摸他的脸。 “……我给你唱歌吧,像我们之前那样,这样你睡得快一些……” “好,那唱《茉莉花》。” 郑其明提着要求,随即抱紧了自己的这朵小茉莉,很快便在茉莉白的月色中入睡。 虽然他嘴上答应了让陈阿满来照顾,两人亦曾经是同居半年的夫妻,如今重新生活在一起倒也没什么障碍,顺理成章。但郑其明因为腿的问题,人又格外要强,一直思想包袱很重。 比如换衣服。 第二天一早,陈阿满张罗着给他换病号服,特意去问医生要了套新的。上衣他要求自己换,但外裤内裤没办法了,全都得陈阿满来,这对他这么个三十多的大男人来说,实在别扭。 陈阿满跪在身边,小心翼翼地褪下两层布料,又拿来干净的给他套上。 “癖谷抬起来一点……嗯……好了。” 陈阿满自顾自地给他穿裤子,见郑其明不说话,脸色讪讪的。 “怎么了?” “没什么……” “觉得别扭?没面子?” 陈阿满歪头看着他,一边替他掸着皱了的裤腿。 郑其明把脸别过去,又被陈阿满板着脖子掰回来。 “真觉得别扭?我帮你换裤子觉得丢人?” “有点。” “嗨呀这有什么啊!我是你老婆,你身体又不方便,帮你做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 “……” 郑其明张了张唇,发现自己很难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复杂心情,以便让陈阿满这个笨蛋脑瓜完全理解。 “你看着我。” 陈阿满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摸过……不光摸过,我还……” 话没说完他脸就“噌”一下红了,嘟囔着说:“反正这没什么好别扭的。” 光是消化换裤子这件事,郑其明就做了不少思想准备,上厕所就更难了。 他起不来,一条腿动不得,上厕所是需要人背的。 半个月之前陈阿满没来的时候,是护工来照顾的。陈阿满来了以后直接三下五除二把护工给辞了。 护工是陌生人,专门在医院做这种事,郑其明倒也没什么。如今他撒个尿都要陈阿满把自己背上背下。他甚至都想少喝点水少吃点饭,但喝水吃饭这种事全部被陈阿满牢牢把控着,定的闹钟掐点给他端水、递饭。 郑其明身高一米八多,人高马大腿又长。陈阿满背他的时候都要背半天,手臂伸到腿弯后面紧紧箍住,架在身上,再朝卫生间挪。 “背得动吗?” 他心情复杂地趴在陈阿满背上,看着陈阿满那张明显涨红的小脸。 “背……背得动……” 说是这么说,喘地跟牛一样的气声出卖了陈阿满的“勉强”。 郑其明叹口气,攥紧了陈阿满肩膀上的衣服,有些黯然。 “怪我……太久没锻炼了……” 陈阿满说着安慰的话,把郑其明放下后,又拿过一副拐杖来给他拄着,让他得以站好。 他本来是要帮他扶着前面的那什么,让郑其明上厕所的……被郑其明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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