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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面上波澜不惊,伸出右臂格挡,手腕一翻,灵活地抓住了对方还未收回去的臂弯,猛一用力,将人拉向了自己;又趁着对方下盘毫无防备,直接朝着膝盖轻踹一脚,让人在草地上摔了个狼狈的狗吃屎。 他凉凉道:“一。” 随后避过了对方伸来抓他脚腕的手,弯腰将其手臂向后一折,不顾对方的叫唤,几十公斤的人,在温言的拖拽下跟拎小鸡似的,被拽手臂向后强硬地拉了起来;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上,直到对方不堪重负,咔的一声,手臂便脱臼了。 “二。” 之前还在一旁看热闹,甚至出言叫好的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只剩男人的哀嚎响彻漫山遍野。 他的手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姿势别在身后,正对着柏清河的方向。 柏清河禁不住有些肉痛地吸了口气,悄悄活动了下肩胛骨,正想着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这人吧,就立马回忆起对方是被自己坑上擂台的。 柏清河:…… 他被男人的叫声吵得头疼,招招手,示意身后的望尘快去将这人的手臂接起来,顺便让对方闭嘴。 恰好这时,温言也站直了身子,他的目光没在男人身上停留半分,反而是回过头,落在柏清河身上,停顿了两秒,才挪开,重新望向那群之前还满嘴轻蔑的人。 “下一个,是谁?” 众人在这一瞬间心思各异,只有柏清河像个漠不关己的局外人,盯着温言单薄却又挺立的脊背,没来由的想:他刚才为什么要看我? 坏了,这人不会是个记仇的吧? ----
第12章 风动 “我靠……少爷,这是你从哪儿找的人啊,也太能打了……” 望尘再一次拖走了一个飞出擂台后没能站起来的男人,将人挪到了一旁倒着的人堆里,听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龇牙咧嘴地回到了柏清河身边。 “少爷,这都是第几个了……我不行了,拖都要拖累了……” “我也没数,”柏清河随口应道,眼中却没有任何不耐或失望,语气里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赞赏,“这群人倒是比我想的要有骨气。” 他原以为这群人会选择直接跪地投降,没想到竟然前仆后继地坚持到了现在……虽然也是无用功,但总归还算是能收为己用。 打架么,看的不仅是实力,也是一种气魄。 一遇到赢不了的情况就立马告饶的孬种他柏清河看不上,自然也不屑于用——这种人未来真碰上事儿了,只会成为动摇军心、拖后腿的累赘,还不如趁现在直接筛选掉。 因此他本想着,这种嘴上叫得欢、身上也没几分真本事的,估计看到前两个被打得满地找牙后就该想想跪地求饶的措辞了;结果直到现在,这群莽夫确实如他预料的那般无甚本事,但大部分哪怕是吓得腿肚子发软,也还是拼着口气站上了台…… 虽然不到十秒就被温言像扔沙包似的扔了出来…… 但身手,技巧之类的东西都能练,柏清河要的就只是这股不服输不认命的气。 他宁可从头开始训练这群百无一用的莽夫,也不愿意沾一点遇事就跑的懦夫。 柏清河咂咂嘴,心里盘算着。 不愧是他爹送来给他的人,原来还真是挑选过的……之前倒是误会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 温言看着面前这个哆哆嗦嗦的男孩,对方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神里闪烁着恐惧,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瞧,动作飞快地双手合十,点头作揖道:“军师,下、下手轻点……我怕、我怕疼……” 温言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孩儿之前在人群里便由于年龄和一言不发的性格显得格格不入,现在这股违和感更甚,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性格的小孩会被送来此地。 大抵也是身不由己。 温言想着,不免生出了点怜悯之心。 “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声问道,言语间倒真有几分装出来的为人师表的温和做派。 男孩一愣,满载的警惕心显然被这问题分了神,抖着声回道:“我叫……周泉。” “好,我记住了。”温言说着,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将小孩儿的双手分开,动作轻缓地帮对方调整到了标准的格斗式姿势,再示意对方握拳。 “对,就这样,然后……挥拳!” 周泉整个人像是突然落入了温柔乡,只觉得对方走近时吹过的风都是暖的,少了几分之前远观时留下的凶神恶煞的印象,于是举止间更为不知所措了起来,只剩耳朵尚且能听话听音,对方说什么,他就下意识地跟着照做了。 “很好。” 温言轻笑一声,抓着周泉伸出的手臂往旁边一推,同时伸腿绊住他下盘,借着力道,将对方瘦弱的身板直接打横;下一秒脚下蹬地,腰部发力,将人直接抡了出去。 柏清河见势不妙,一把拽过身边望尘的肩膀将两人位置对调,远离了这飞来的“沙包”,徒留望尘一个人被撞了个满怀,后退好几步,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 下次少爷若是再带自己来干这种苦差事,他指定要忽悠望洋陪着自己一起来,否则这腰迟早要被他们折腾断了…… 望尘只能这么在心里骂骂,隔着衣服揉了把肋骨,扶着树,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那飞来的小孩儿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旁边连声作揖,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抱歉”。 柏清河哪有空管得了望尘那家伙心里的小九九,目光投向温言,两人所隔不过数十步之遥,“沙包”带起的风慢了半拍拂过他的脸颊,混着泥土和草地的清香。 柏清河却只觉得温言其人好像从未像现在这样意气风发过,浑身难得透着股符合年龄的张扬劲儿,不再是那个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什么都毫无波澜的温公子。 温言眼皮一撩,无疑是感受到了柏清河的目光,气定神闲地与之对上了视线,甚至朝对方勾了勾手指;阳光从他的后背洒落,映得人连飘起的发尖儿都像是绑上了塞着亮片的铃铛,一步一摇,无法言说的闷响顺着风飘进心里,落下富有余韵的尾音,晃得他不免有些心驰神往。 半晌后,他才努力在这幻想中的“亮片”丛里挣扎脱了身,从嗓子眼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哟,军师这是冲我宣战呢?” “是啊,”温言挑了挑眉,看上去心情不错,“一起上的只算一单,共六十四单,柏二少爷等下可别忘了把工钱结给我。” “……” 柏清河前脚刚觉得对方被阳光衬得毛茸茸的,有些不似俗物的可爱,结果这人一开口,又给他瞬间打回原形了。 他上前几步道:“打个商量啊军师,若是我赢了,工钱可否再打个对折?” “……柏二少爷,这么缺钱可就没法谈了。” 温言说话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待柏清河站定,他就直接一拳迎了上去,逼得对方只能伸手格挡。 “好啊,那就不谈这个,谈点别的。” 柏清河手脚动作迅速切换着,几个回合下来,竟然硬是扛住了攻势,没有后退一步。 温言踢腿带出的风刮过他的发梢,柏清河蹲下身偏头躲过,两人的距离却被无形中又拉近了两分。 柏清河轻笑一声,手肘向下顶向温言腰际,却在下一秒就被对方伸手按住。 眼见一击不成,他随即见缝插针地问道:“温言,你为什么总在看我?” “温言”二字被念得轻缓,全然不同于对方往常轻佻着喊“温公子”的语气,其间含着笑,像是撩拨间的呢喃耳语,带着根令人想入非非的钩子,就这么直直撞入了耳畔。 温言本人立即向后仰头,像被火燎着了般,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给了柏清河乘胜追击的机会。 柏清河下手半点没留情,温言每每需要全神贯注地抵挡时,他偏生嘴上还要说些有的没的的浑话:“军师怎么不说话了?见谅,那我可就要乱猜了……温公子,你莫不是看上我了?” “偶尔瞥你两眼却总能对上视线,柏二少爷说话可得分点黑白,咱俩到底是谁在盯着谁看,”温言脚下动作一顿,弯腰矮身避过了对方带着劲风的拳头,伸腿想绊对方下盘,期间忍不住回嘴道,“当真是看不出来,柏二少爷竟还有做这种黄粱梦的爱好……” “可惜,见着人就幻想对方看上你了……”温言抬肘顶向柏清河咽喉,一击不成,瞬间收手,没给对方抓住自己的机会,才逮着空接上了后半句,“这毛病不好,得治。” 柏清河就这么被温言骂了句脑子有病,也不恼,反而带着股刨根问底的劲儿,一边往左挪开一步,挡住了对方袭来的掌,一边接着问道:“那我想不通啊……温公子,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地选择了帮我呢?” “你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拒绝我,继续当一个旁观过客,让我当众下不来台,可你帮得毫不犹豫,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柏清河总算是抓住了温言的手腕,将人拉进了几分;两人此刻的距离简直堪称耳鬓厮磨,他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没松:“你说我提出的原因不正确,我认,那就烦请温公子亲自告诉我,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温言提膝撞向对方腹部,同时并指成刀,在发力拉回手臂的同时,另一只手劈向了柏清河,震得对方虎口发麻,被迫松手;他自己却并未觉得好过多少,手腕被对方捏得生疼,有点使不上劲儿,反而落了下乘。 “好吧,”温言突然泄了劲儿,偏头躲过拳风,叹息似的说道,“那就当柏二少爷聪慧绝伦,猜对了吧。” “你说谎,”柏清河趁着对方分神,抓住了破绽,按着温言的肩膀反扣,将人固定在了身前,压得对方微微弯腰,“你输了。” 两人动作刚停,周遭又难得沉寂,柏清河的目光顺势停留在面前这个黑乎乎的后脑勺上,那裹着风的铃铛又毫无征兆地在他心里响了起来,只是这回的声音更加沉闷,带着杂音,引得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捎过对方垂在耳畔的发丝。 明明赢了,却实在烦闷。 之前还个个仰躺在草地上只顾哀嚎的男人们早就被这场切磋看花了眼,有些甚至已经翻身坐了起来,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原因无他,即使是他们这群门外汉,也能感觉到这两人的出手速度之快、实力之强,远非他们所能比拟的。 自然也变相地感觉到了,这“军师”之前打他们,还真是收了手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群人全都输的心服口服,一波又一波如雷的喝彩声响起,其中有些甚至恨不得能重新回到一个小时前,给当时出言不逊的自己几个耳光。 而作为擂台的最终胜者,柏清河也总算是洗刷了点自己之前在皇城内作为“柏二少爷”留下的坏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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