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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摆出了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但我这回是真有急事,”锦桢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阁主前两天大发雷霆的事吗?” 林芷眉头一皱。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比所有人待在组织里的时间都长,更是亲眼见证了温言、锦桢等人是如何一步步踩着无数血肉与尸骨走到如今的位置上。 若说锦桢此人还颇有些放浪形骸的毛病,温言却与其完全相反,自从担上了“影子”的位置后,便从未出过哪怕一丝差错,甚至从不对这些任务产生丝毫质疑,简直堪称言听计从。 因此这么多年以来,那还是阁主头一回对着温言发脾气,应当是真气得不轻,随后又将没撒完的火“喷洒”在了组织内部各处,将他们统统大动干戈地折腾了一遍才好歹算完。 “我和锦哲虽无权插手温言的任务,却也从未跟他断过联络,”锦桢脸色不太好看,接着说道,“如今整整两天,我散布在皇城内各处的‘手脚’都没有收到一丝他的消息,只能说明他已经按照计划被关入了地牢。” “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林芷将几捆菜苗放到了盆中,正动手将不太新鲜的枝叶折出来,“这不是好事?” 锦桢道:“……可倘若他在此之前并没有找你拿过解药,昨日他就该毒发了。” “……” 林芷放下了手中的菜苗,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锦桢,开口道出了最坏的情况:“是,他没来找过我。” “那解药呢?”锦桢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般说道,“阁主不可能就这么让他死的,对,我得找个机会将解药送进去……” “去哪儿,地牢吗?”林芷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们的人至今唯一没能渗透的地方就是地牢,锦桢,关心则乱易出纰漏,你先别急。” 可锦桢怎么可能不急。 他幼时因受尽虐待从家中出逃,随后进入组织,走钢丝般一步步活到如今岁数,抛开锦哲不谈,身边也就只剩下这么两位能够把酒言欢、知无不尽的至交好友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人落入如此田地却无能为力,这滋味他怕是再无福消受第二次。 “毒发并不代表立马身亡,中毒者会先有一定程度的五感衰退,最终才会七窍流血而死,”林芷冷静地打断了锦桢尚未出口的话,“这期间时长因人而异,既然是惩罚,阁主哪怕再手下留情,这几日也断不会让温言好过,但正如你所说,只要人没死……” “我就能救。”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林芷站起身,抬起食指点了两下锦桢起伏的胸口,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很多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只要我活着,哪怕你们被逼入绝境,也还剩最后一张救命的底牌。” ---- 感谢在2024-07-25 09:23:34~2024-07-31 14:0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生姜红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活久见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地牢 柏清河步履匆匆,巡检司内众人已然记住了他的面孔,任由他在里面走得左突右绕,倒是没碰壁被拦下,顺利地一把推开了档案室大门:“如何?” 韩旬从桌后站起身,冲他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整整两日,几乎花光了巡检司内所有人手,昼夜不息,就窝在这档案室内翻找历来卷宗档案,可除却姓名年岁外,他们始终未能再从中翻出更多关于温言的只言片语、蛛丝马迹。 ……倒是将谭旭的风流史给翻了个底朝天,堪称事无巨细。 这个结果倒是在柏清河的意料之中。 巡检司的一贯作风是先将犯人押入地牢,同时指派人手从卷宗档案中翻找出其生平过往的种种“事迹”,再从中推敲出犯人心理防线最薄弱的环节,寻出动机或缘由,再抓着这些“把柄”进入地牢和犯人进行面对面审问——若是还有拒不认罪的,再上个几套拷问刑罚,多硬的嘴都该被成功撬开了。 这套方法向来是无往不利。 直到他们遇上了这个重犯。 “所以……人呢?”柏清河故作轻松地问道,“还关在地牢里呢?” “嗯,不过情况不太好,我们虽及时替他处理了伤处,他却还是昏迷了过去,至今未醒,”韩旬这种时候倒意外是个心眼实的,竟然真的皱着眉头,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柏清河,“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因此我从一开始就紧急加派了人手,争分夺秒,却还是……” “唔……这倒是难办了,”柏清河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绞紧,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支招道,“既然老方法行不通,韩巡检使为何不趁机另辟蹊径,正巧此人刺杀谭旭这件事也算在众目睽睽之下,罪责无法洗脱,不如就以此为突破口?” 韩旬沉吟片刻,此事也算事关国之重臣,皇上他老人家催得紧,左右眼下也无别的法子,还真是只能就此一试。 只是按常理讲,柏清河不属于巡检司内部人员,不应当参与审问;可先前捉拿此要犯时,柏清河在他的要求下二话不说便出手相助,博了他的好感,如今这方法也是对方提出的,再加上柏平昀的三分薄面……以上种种,倒是勉强能让他说服自己,给这位年轻小辈开个先河。 “好,”韩旬在心里下了决定,便点头示意柏清河跟上自己,“走吧,我们去地牢看看。” …… 地牢内点着成排的油灯,灯火忽明忽暗地闪着明黄色的光,将两位靠墙站在最内侧的看守的身影照得影影绰绰。 靠近铁栏门的看守指了指里面那个倒在茅草堆上的人影,朝着身旁人小声问道:“诶,你说这人还活着吗?” 闲来无事,另一位看守无聊得就差去数墙砖了,闻言立马转头去看了两眼。 “……害,肯定还活着,你看他胸口,还在动呢。” “靠,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你小子眼力可以啊……” 起了话头的那位看守不死心地眯着眼睛往内细瞧,牢房内本就灯火暗淡,他这一探头,又将最后那点透过细缝的碎光给挡了个十成十,更是看不着了,“话说老大已经让我们在这里守了整整两日了,也没给安排个换班的,你说……其余弟兄们都干嘛去了?” “据说都被派去翻卷宗档案了,我昨个吃饭的时候还听阿泉那家伙念叨呢,说他们手都要翻出火星子了。” “真假……这可真是头一回,还没翻出来呢?” 看守耸了耸肩:“可不么,我听说,听说啊……好像是一无所获呢。” “这么神……” “聊什么呢?” 韩旬沉着脸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眼前站着的看守,两人瞬间如同被定了身形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柏清河跟在后面暗自感慨,若是他手里的那帮人也能这般听话…… 韩旬没打算过多追究,摆摆手便罢了:“人怎么样了?” “还是像两天前一样,没醒过。”其中一位看守毕恭毕敬地答了。 “嗯,”韩旬点点头,“你们先下去吧。” “是。” 柏清河抽空环视了一圈地牢,脚下看不清颜色的石砖地和墙壁的缝隙间透着阵阵凉意,才刚走进来几分钟,狭窄潮湿的过道已经足以让人生出股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原来这就是皇城里坚如磐石的地牢。 关押温言的牢房在最内侧,一栏之隔,外面靠墙摆着盘毫无挪动迹象的干硬馒头和一小碟水;里面的角落铺着层薄薄的茅草,重犯本人就这么双手被反绑着,生死不知地倒在上面,脑后长发散落,几乎遮住了他整张面容。 若不是能确定对方还活着,柏清河下一秒就要冲到铁栏门那冲内大喊;可饶是如此,他脸上的神情也差点克制不住,好不容易才有些僵硬地朝着望来的韩旬露出了一个微笑。 “头儿!他们说你过来了,怎么不喊我一起?”李符乐嗓门独特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拐了个弯走到近前,才顿了下,朝着柏清河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哦,你也来了。” “符乐,你来得正好,”韩旬亲手松了锁,将牢门敞开,遥遥指了下远处的水缸,“去,把人弄醒。” 李符乐兴致勃勃地领了命:“好的头儿。” 话音未落,他便熟练地挽起了衣袖,大开大合地从水缸里舀出了一盆水,端着走向牢房门口。 柏清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 哗啦—— 李符乐甩了甩倒得滴水不剩的盆,转头一脸无辜地问道:“你说什么?” 柏清河:“……” “咳咳咳……” 好在这一盆水下去还真颇有奇效,泼得这位半死不活的牢内重犯剧烈咳嗽了起来,打破了这四下沉默的僵局。 温言喘息着半睁开眼,脸上蜿蜒而下的水流持续模糊着他的视线,他不堪其扰,强撑着半仰起头,微微甩了甩脑袋。 这是……哪儿…… 温言尝试着摆动了下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了背后,他头痛欲裂,反倒思绪飘飞了起来,竟是想起了几日前他趁着柏清河在极度放松的睡梦中将其反绑的场景,姿势倒是和眼下如出一辙。 ……真是有种荒诞的好笑。 他费力转头,眨了眨眼,才总算是看清了拦在眼前的铁栏和站在外面的三道人影。 哦……是地牢…… “醒了?”韩旬踱着四方步迈进牢房,在距离温言不过两步之遥时停了下来,低下头,盯着眼前人被水淋得湿透的脸庞,“温言,是吧?你可真是给我们找了好大的麻烦。” 温言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有些狼狈地翻着身,湿发凌乱地糊在脸上,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目光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看向居高临下的韩旬,从鼻腔内发出了一声轻笑。 “啊……是么……”他的嗓子里像是含着把淬了火的刀片,片刻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痛觉,“认罪够快就不用上刑了吧,巡检使……谭旭是我杀的,我认罪……” 早前预想好的台词被抢白,韩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脸色并不好看。 “谭旭被你所杀,这是在场人皆有目共睹之事,认罪伏诛无可辩驳,”韩旬话音一转,“可谭旭其人在边关要事上本就疑与恰达勒有所勾结,你又如此急于下手,难免使得朝廷更增多疑之心,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栽赃陷害……阁下还真是居心叵测啊……” 温言本就头脑发麻钝痛,思绪比平常慢个半拍,信息量一大,他差点没能跟上对方的所言之意。 谭旭疑与恰达勒有所勾结?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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