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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柏清河目光如炬,死死地瞪着眼前人,胸口剧烈起伏着,“温言,你凭什么……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那可真是太多了。 “你都会知道的……如果我还有机会讲给你听的话,”温言脸上露出个一闪而过的苦笑,口中话音一转,“等下望尘应当会回来,在此之前,就委屈你先在床上呆一会儿吧……” 温言走向窗边的脚步一顿,重新回过头,盯着愤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柏清河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凑过去,抚着对方的脸,落下了一个吻。 随即便像个阅历丰富的登徒子,利落地翻墙跑了。 徒留柏清河在背后遥遥骂街。 - “将军。”一名侍卫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巡检司的人动了。” 谭旭点了点头,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今日还敢这么大剌剌地坐在院内,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即使巡检司那帮效忠于老皇帝的走狗随时杀进来了,他都有把握利用这些四散开来、排布妥当的侍卫织出的“网”为自己争取到一时半刻。 倘若来的是柏平昀,他便能直接当面跟人把话说清楚;倘若不是,也能为自己留个交代清楚、给柏平昀传话的机会。 总之,这事儿绝不能拖到地牢里再着手解决。 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得很,关押的基本都是些犯了重罪的死刑犯或是替罪羊,上什么东西给人刑讯逼供完全是看这帮走狗的心情,等到什么时候扛不住了,为了能死得痛快点,多少罪名都得一股脑儿地给认下去。 在那里,只有天真的傻子才会在乎真相,而走狗只需要一个能讨得着肉的结果罢了。 “将军,属下还有一事相禀,”站在一旁的侍卫接收到了院门旁侍卫的手势,难得出言打断了谭旭的思路,“别院外站着个属下从未见过的男人。” “嗯?” 谭旭闻言怔愣了一瞬,实在是想不出来,如今这紧要关头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来找他。 “属下们问过他是谁,他没答话,只说,倘若您不愿意开门,他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谭旭眉头一皱,摆了摆手,示意侍卫赶紧派人将这位不知名的抽风病人轰走,随后便听到别院门口传来了一阵刀剑相向的打斗声。 温言抬头望向了蹲在院墙上警戒的侍卫。 一,二,三……八个人。 想来这些便是负责守着院门的全部人手了。 难怪谭旭会那么的胸有成竹,按照这个数量推算,保护着这整个别院的侍卫人手加在一起,指不定还真不比巡检司派来的一队人马要少。 可惜,这么点人手,用来对付他的话,就只有被逐一击破的命了。 院墙上的侍卫们得了命令,瞬间便几乎是同时一跃而下,首当其冲的那位手中刀光一闪,直冲温言的脖颈而去! 温言仰头后撤半步,刚避过对方,另一柄刀尖又是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红痕。 他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背抵向其中一人挥来的长剑,短兵相接,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利刃摩擦音。 对方到底是占着人数优势,逼着温言一连向后退了两三步,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左支右拙的狼狈和慌乱,反而引得他手下动作越打越快,竟然隐隐有了反扑之势。 短短几个回合,温言便已经摸清了对方每个人的门道。 于是战况瞬息间便迎来了逆转。 温言仿佛身后长眼般侧身避过了袭来的长剑,同时朝着斜前方迈出一步,借力将匕首刺入了面前一人的小腹,在其中狠狠搅动了两下,才带着满手的鲜血拔了出来。 在这种范围小、人数少的争斗中,无论是谁殒命,都容易让另外的人因分神而产生一瞬间的行动迟缓。 但温言根本没打算放过对方任何一个人愣神的时间。 …… 嘭—— 温言身着一袭黑衣,束起的头发还在随风飘动着,院门被他用力一脚踹开,而他的脚边则七零八落地倒着几位谭旭精挑细选出来用于守门的精英侍卫。 “混账东西!” 谭旭虽不知晓对方到底属于哪方阵营,也从未听说过皇城内有如此出手迅猛、武力高强的年轻人,但对方下杀手下得如此果断,自然不是什么好信号,也就不妨他骂上两句:“你是谁派来的,没长眼的东西,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温言面无表情地站在敞开的院门处,与暴怒的谭旭遥遥相望。 如今真见着面了,他也没觉得自己和眼前这男人有半分相像之处。 真是难以想象。 “是谁的地盘,很重要么?”温言反问着,手中仍在滴血的刀尖直指谭旭,“笑纳了。” ----
第40章 重犯 柏清河确实如温言所预料的那般,被啃着包子赶回来的望尘听到动静,破门而入给救出来了,如今正转着手臂,面色阴沉地往外走去。 望尘低头看着散落在地的麻绳,视线止不住地往自家少爷身上瞟,嘴巴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有什么想说的都给我咽回去,闭嘴。” 柏清河心头窝火,可合该与之理论一番的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地将这口恶气憋在心里,语气不善。 望尘立马非常识趣地闭了嘴,就连走路身形都悄咪咪地正了三分,生怕在这当口一不小心触着霉头,目不斜视地将人带到了前院。 “头儿!你看,人来了。” 巡检司为了不落人口舌,行事举止向来遵守规矩,柏家此次为协同办案,他们自然不能摆出一副好像要搜查人家府邸的做派,因此一队人马全都静立在了府外,只有两个男人站在前院内。 其中一位相较之下身形略矮,背后背着柄细窄的长剑,朝着柏清河走来的方向窜去,刚有动作,就被另一位眼疾手快地拽着衣领子拉了回去。 “符乐,不许胡闹。” 气质更为稳重的那位有些无奈地呵斥了一声,将人拉到了背后,这才施施然朝着走到近前的柏清河一拱手:“在下巡检使韩旬,柏二少爷,久仰大名。” “不敢当。”柏清河也是一拱手,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巡检使。 若不是对方率先点明了身份,他几乎都要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位彬彬有礼的文官。 “还有我,我叫李符乐,职位应当算是……副使?”待在后面也不消停的男人再一次蹦蹦跳跳地窜到了柏清河面前,回头看向韩旬,“我没记错吧头儿?” “没错,”韩旬一点头,神色淡淡,“但是跟人打招呼要讲规矩,站直了,要行拱手礼……” 李符乐不情不愿地将身体重心从左腿挪到了中间,略带敷衍地行了个礼,才大功告成一般撅着嘴扭头站远了。 柏清河:“……” 这般出人意料的孩童做派,真是很难想象此人是巡检司里的人。 ……竟然还是巡检副使。 柏家尚且只有柏平昀一人是朝堂中人,但由于他本人常年在外征战,聚少离多,一回来就乐得往柏夫人的院子里头钻,只有极少数时间才会想起来要提点他这两个儿子一些朝堂要事。 因此柏清河只知道这位韩旬比他哥还要年长几分,在前年帮朝廷解决了一桩著名的贪官要案后,老皇帝龙心大悦,破例允了他一个自行提拔手下人的机会——这才有了巡检副使这一官职。 据说当时在朝上,所有想要走后门行个方便的老狐狸们心思刚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巡检副使这一职位便“名花有主”了。 原来就是给了面前这个人。 ……原谅他暂时还看不出来对方有什么过人之处。 柏清河收回目光。 还有要事在前,便由韩旬带头跳过了寒暄,领着人往门外走去。 李符乐这才从后方三两步跟上,以落后韩旬半步的速度大步走了出去。 柏清河远远走在后面,将这个动作收入眼底。 他们此行去往谭旭住所之事虽不算秘密行动,却也还是不免担心打草惊蛇和惊扰民众,幸好所去目的地不远,便直接放弃了在城内跑马,选择徒步前往。 “柏二少爷,这应当是你头一回出门办案吧,”李符乐生性跳脱,双臂抱胸,走起路来脑后的头发跟着左摇右晃,朝着走在另一边的柏清河说道,“放心,别紧张,办案很有意思的。” 这人看着年纪比他还小,倒是装出了个小大人样。 到底是哪里看出来他紧张了? 柏清河碍于面子不好反驳,只道:“巡检副使说的是。” 李符乐却皱起了眉,用看妖怪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柏清河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踮着脚凑到了韩旬身边:“头儿,头儿你快给看看……这柏二少爷什么时候是这副性情了,怎么和我们调查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啊?” “符乐,不许无理。”韩旬有些头疼,抬手敲了对方一个脑瓜崩,“……人家还听着呢。” 柏清河:“……” 是啊,可别当他不存在啊。 “可之前传回来的情报明明都说他是个话多、纵/欲、不学无术甚至还目无尊长的混球啊……”李符乐捂着额头,像是有些不服气,嘴上仍然锲而不舍地反驳道,“头儿你曾经明明还说过要我千万别学他这样,长歪了!” 柏清河:“……” 看来你们巡检司里每天传的八卦逸闻一点都不比这街头巷尾的婆婆妈妈们少啊。 到底是谁在说巡检司守规矩?装的吧。 这下韩旬哪怕脸皮再厚,面子上也实在是挂不住了,更何况人家好像还真是个翩翩君子,只能有些歉意地按着李符乐的脑袋让人道歉:“是在下对属下管教无方,还请柏二少爷听过便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此案过后,在下自会登门谢罪。” 李符乐被按得脑袋一低,挣扎了两下,不吭气了。 “不,不必,”柏清河自身倒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习惯了恶名缠身,不怎么介怀地一摆手,“巡检使要真登门谢罪,倒显得我这人过于斤斤计较了。” “柏二少爷实乃心胸宽广之辈。” 韩旬说起这种夸人的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 柏清河有些尴尬地笑笑,和好不容易重新抬起头来的李符乐对上了视线,瞧见对方悄悄冲他做了个鬼脸。 “大人,再往前走便是谭将军的别院了。”走在最前方的人小跑着来到队伍后方,拱手道。 “好,”说到正事,韩旬脸上那硬扯出来的笑容瞬间淡了,有条不紊地指挥道,“老规矩,正面留给我,兵分三路,将院子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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