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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御权猝然坐直:“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周桦京重重点了点报告上的两行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能再使用任何催泪化学药品,终身药物依赖,极高失明风险……”他说完停顿了很久,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结果。 半响后,不得不给出结论—— “御权。”他说,“以温越现在的眼睛状况来看,以后……” “以后不能再提取腺液素了。” 陆御权心中一震:“备用药还有多少?” “最多坚持一个月。” “还有其他治疗方法吗?” “有,但都需要围绕腺液素来进行。”周桦京想到一个曾经在心中预想过,但由于之前温越眼睛状况一直很稳定,腺液素供给情况良好,所以从未明面上提过的治疗方法。 当然,没有提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以他对陆御权的理解,会遭到绝对的、百分百的反对。 “什么方法?”陆御权翻看手中的报告,眉心紧蹙。 “omega身上可以获取腺液素的腺体有很多……”周桦京话还没说话,就见面前alpha面色一沉,翻动报告的手已经僵住。 很显然,他猜到了。 但周桦京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以后不得不启动的治疗方法,即使陆御权执意反对也必须推动下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探索其他。 毕竟,只有生命是最珍贵的。 周桦京继续说:“眼睛内的腺体只是应用最广泛的一种,除此之外,还有口腔舌下的腺体……” “以及□□官内,也是有腺体的,并且这两种方式要比通过眼睛提取的腺液素浓度更高,提取一次辅助你治疗的周期要更长,效果也会更好。” “不可能。”陆御权但凡想象一下,都觉得恶心无比,即使都是□□,但眼睛和唇以及□□官,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他将报告放在桌面,冷然道:“我不会同意。” “但凡眼睛用不了,这些方法以后都必须提上日程。”周桦京语气头一次如此强硬,强调道:“不能拒绝,我是说必须。” “只要你还想活下去。” …… ----
第22章 靠近(修) 咔嗒一声响,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温越原本哭着睡了过去,突然惊醒,由于眼睛看不见,只能僵直着身子,维持着躺在被子里的姿势,聚精会神张着耳朵。 有人进来了……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了床边。 站在床边却一直不说话,是谁? …… 一种诡异的被注视感,让温越后背发凉,这间房他本就很陌生,眼睛又看不见,他不敢钻出被子,只能壮着胆子问:“谁!” 没人回答,温越心里越来越发毛,直到缓缓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我。” 男人语气漠然,仿佛下命令:“出来。” 这音色和语调,温越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他想到陆御权离开房间前威胁的话语,内心又怒又恨,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人,蒙着脑袋,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我数三声,出来。” “三。” “二。” …… “烦死了!你能不能换个招数啊!”温越在心里一阵怒骂,不情不愿地钻出被子,由于鼻子堵住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诘问道:“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走了吗!” “这是陆家。”男人道。 温越冷哼一声,等着陆御权继续说下去。 往下必定又是几句讽刺的话,比如这是陆家我是陆家家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类的,没想到就此打住了,alpha并没有语带讽刺地继续往下说。 真稀奇。 “带了一封信过来,里面有你母亲的消息。” 话音刚落,温越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母亲”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开关,一戳一个准。听到陆御权说的话,温越转瞬就将两人间的剑拔弩张扔在脑后了,之前陆御权拿信出来时他因眼睛受伤蒙着纱布并没有看见,此刻又惊又喜道:“真找到了?!” 陆御权嗯了一声。 难怪突然拿寻找母亲当把柄威胁他,原来还真是有消息了!温越欣喜若狂,因为看不见,只能将两只手放在身前,拢在一起,一副等礼物的样子,“给我给我!”直到手心传来纸质的触感,他突然想到了理查德,以及陆御权那些冷漠的命令。 他让他二选一。 在母亲和理查德之间,二选一。 温越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他想念母亲,这是毫无疑问的,时至今日他活下去的执念仍是寻找母亲。可真到了要放弃理查德的时候,他狠不下心。 温越犹豫着,将捧着的双手缓缓收回。 “那你……你能帮我好好照顾理查德吗?”他恹恹道:“或者,送去孟家也可以,让孟夫人照顾。” 男人不容置喙道:“什么叫好好照顾,他是只黑猫,只能待在笼子里。” 潜台词显然是,不行。 “可我也是个黑奴。求你了,我以后……”温越不肯放弃,继续争取,甚至下意识说出了一句往常绝对不耻说出口的话。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说完,脑袋低低地垂着。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御权并没有应声,只是将信封塞进omega手心,警告道:“不要得寸进尺,温越。”紧接着又继续道:“既然你眼睛看不见,我可以给你三分钟时间。关于你母亲的消息,想知道什么,现在问。” 话题被彻底转换。 三分钟,时间非常紧。 温越不敢再提猫,怕陆御权把信封也一起收回去,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伸出手,感受信封的厚度,急切问:“信封里面是什么?” “你母亲的照片。” “只有照片?”温越问:“其他的呢?” “还有你母亲的消息,现住址、在做什么、身边都有哪些人。” 这么具体! 努努力岂不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母亲!温越高兴万分,果然当初破釜沉舟选择“自残”是正确的,成功地倒逼陆御权同意了帮忙寻找母亲。 不然单靠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要想在联邦找人,简直难如登天! 温越抓住这短短的三分钟:“等我眼睛彻底好能看这封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你现在就把信里的内容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母亲的所有消息,具体住在哪儿,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干什么,都想知道,要听最详细的那种!” 陆御权拿过信封,并没有拆开,而是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其实这封信的内容他早已看过,相较于纸上几句简短的信息,他知道的要更多。 派出去寻人的奴隶回来后,还口述了许多其他细节。 “你母亲去了希尔禁岛,现在住在战家。” 战家,真是战家。听到这个答案,温越心里狠狠一震。 虽然孟夫人之前就说过,母亲极有可能是被战家的人带走了,但真当事实摆在面前时,依旧如同当头一棒。 母亲被战家带走了,那以后……还能回来吗? “你母亲成了战易的人,这件事现在闹得整个希尔禁岛沸沸扬扬。” “成了战易的人……”温越只知道战家是贵族豪门,是联邦上三家,但并不清楚战家具体有哪些成员,他嗫嚅问:“战易是谁?” “希尔禁岛战家长子,战易。”陆御权没有避讳:“你母亲做了战易的情妇,三个月前被他带回了希尔禁岛,现在住在战家主宅。” 情妇一词被咬得很重,是略带讽刺的。 温越仍在状况外,没在乎alpha不正常的语调,继续问:“那又为什么会闹得沸沸扬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和陆御权这种活在社会顶层的贵族不同,其实温越听到情妇一词时并不吃惊,反倒觉得,果然如此。 温莉貌美,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一个貌美又缺乏学识的黑奴omega,想在联邦生活下去,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找到一个贵族alpha,并依附上去。 在黑奴omega眼里,联邦的贵族alpha是稀缺的,地位、权势、金钱,他们占据着绝对优势,因此绝大多数贵族alpha都过着多偶的生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两人住在家族城堡里,然后养上一群omega情妇在农庄,闲来无事过去松快几天。 这是最底层黑奴omega们早已默认的潜规则。 所以温越一点也不意外,即使母亲做了战易的情妇,温越也并不认为是因为这件事,才闹得整个希尔禁岛沸沸扬扬,当然也就更不知道陆御权为什么语带讽刺了。 “之所以闹得难看是因为你母亲。”陆御权目光审视,看着omega靠坐在床头,一副漠然的样子,听见自己母亲做情妇时没有丝毫反应,简直毫无羞耻心,他嗤笑:“战易是有妻子的。怎么,难道你觉得你母亲做情妇不足以导致两个家族闹到这种地步?” 话说到这种程度,温越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在暗讽他母亲。 温越承认,做情妇的确不道德,应该遭受唾弃,但那是因为多数人不会面临黑奴omega必须遭遇的窘境,因为他们要更为幸运,能接受教育,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当然不用考虑如何把自己贱卖出去,有着所谓的更高的道德观。 但他的母亲并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黑奴omega,自小被人耳濡目染告知要攀附贵族,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才能活得更好。这样一个被出身、性别局限住的omega,如何能苛责呢? 更不要说放在这件事里,并不是他母亲主动介入他人婚姻,甘愿成为情妇,是战易突然跳出来如同一个纨绔流氓般带走了他母亲,还间接害死了祖父,间接害得他被卖入奴隶市场! 战易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温越不理解,更无法接受这样的讽刺,他愤愤不平道:“我母亲是被战家强抢的,不是自愿跟着他的!对,我承认这不道德,但是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当然轮不到我来指责。”陆御权冷哼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战易妻子来自邻邦一个贵族家族,战家虽说是联邦上三家,但十几年前因意外差点没落,后来依靠与邻帮贵族联姻才走出困境。”他瞥了温越一眼,继续冷然道:“邻帮与华纵风俗不同,即使是贵族alpha,也大多坚持一夫一妻制,以你母亲现在的身份……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再过多解释。 原来如此,原来母亲在战家的处境如此艰难,温越忧心忡忡,急切问:“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会有危险?按你说的,要是他们两家真闹掰了,对方一定不会放过我母亲对不对?” “既然做了战易的情妇。”陆御权语带恐吓,说道:“那你只能祈祷战易能一直护着她,不然落在其他人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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