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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后,仗着关系较为熟悉,Ella低声询问,“裴par,两个男生,你心中更想要留谁?” 裴逐喉头噎了一瞬,就仿佛被问住了,但脑中却情不自禁出现了一张呆板又淡漠的脸来—— “没有。”但停顿了两秒钟后,他否定了自己,回答的十分冷漠,“男的在我眼中都一个样。” 律所内的工作永远都做不完,许多律师背着还不止一个项目在身上,进而就导致实习生工作量暴增、而且十分混乱—— 姚世熙平均一天能崩溃十几次,到了最后,姣好精致的脸上都透露出一股平静的疯感。 张浩对着笔记本电脑,偶尔也会曝出一两句粗口,然后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上两口,不知是在降火,还是在消愁。 唯独只有盛聿恒一脸淡定,他今天连茶水间和卫生间都没去过,一直坐在了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直至临近中午十二点、快吃饭的时候,他的视线才最终落在了面前的那个保温杯上,喉结仿佛忍耐不住一般,缓慢而轻地上下一滚。 ——保温杯中还泡着昨天那条莓果羽衣甘蓝粉。 说实话,要不是被姚世熙撞到,这条冲剂,他只打算每天当成奖励一般,让自己浅尝一口。 像这样冲泡一整杯……实在是有些奢侈。只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获得这样的“嘉奖”。 但已经工作了一整个上午,实在是口渴难耐,从喉头到舌尖都充斥着一股垂涎焦灼。 顿了顿后,盛聿恒缓缓伸出手,拧开了保温杯盖子,他低垂下来眼眸,将杯口凑到了唇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不喝还好,这一口喝下去,他脸色忽然变得微妙又沉郁。这莓果羽衣甘蓝冲剂,喝起来又酸又涩、还充斥着一股寡淡无味,就仿佛寸草不生的原子弹一样在味蕾上炸开。 但他哪怕难以下咽、也绝不会承认难喝,在停顿了足足两三秒钟后,硬是强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难喝出了一种提神醒脑的境界。 这整整一下午加晚上,盛聿恒就似是打了鸡血,都没有起身离开过工位。他就似是守卫一般,一边用手掌虚虚护拢着保温杯,一边从各大网站上检索、摘取,用比写论文还要糊弄的水平,拼凑出来了一篇报告。 “小盛——”忽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身穿西装、五短三粗的中年男律师凑上前来,“刚刚让你做的检索,都做完了么?” 盛聿恒对无关紧要的人,都面无表情,只手头干脆利索,伴随叮叮“两声”微信提醒,他再将打印好的文件递上去,“好了。” “果然还得是年轻人——”中年男律师粗略翻看,又喜笑颜开,“好了,你下班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早已经不属于劳动法范畴内的“正常下班”时间。 姚世熙和张浩下周要去驻场,所以今天提早下班回家,整个组内就剩下他一个碎催实习生,大事小情的、跑腿取快递的——无所不包,无所不揽。 组内也不剩下几个加班律师,大部分人都讲究着——“work life balance”。 都是带着工作回家去,穿着睡衣敷着面膜、懒散精致又一股班味地当“家里蹲”打工人。 今晚都在给这男律搞检索,盛聿恒连去抽烟的时间都没有、也都没见到裴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头却十分暴躁,刚简单将桌面上的废弃文件对折、想撕一撕然后扔掉。 而就在这时,只听咣当一声门响—— 裴逐穿着挺括妥帖的西装三件套,迈着长腿从办公室中走出,抬手翻腕、看了一眼时间,“来个人,把鼎天日泰的背调做了,十二点前发我。” 盛聿恒微微怔了一瞬,转头去看墙壁上的挂钟,距离他口中的“十二点”,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小时四十八分钟。 这个时间点儿——一般就只有下水道的老鼠还在工作。 而组内律师在这时就像是生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全都低头埋首在了电脑前,畏首畏脑的,连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中,都透出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 盛聿恒环顾在场一圈后,他双眼明亮、心脏砰砰鼓动个不停,就仿佛当仁不让一般,直直看向了裴逐——没错,他就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全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个人站着,裴逐想看不到都难,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颦蹙了一下。 停顿了两三秒钟,他才翻腕看一眼时间,沉声说道,“那就你了,现在干。” 盛聿恒此时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其异样的状态,他无法判断自己疲惫与否,也完全不知时间概念,但浑身上下的血脉都在鼓动着、泛着细细的酥麻感。 可裴逐撇过来的眼神却冰冷无情,根本不是在看人,分明就是在看“牲口”,轻轻颔首、再一次强调,“十二点之前,必须发我。” 在红圈律所通宵加班,属于是家常便饭,赶上寸劲、天天都好似能原地飞升超度一般。 熬到律所内最后一位律师,都已经下班回家,盛聿恒独自一人端坐在了黑暗当中,只有屏幕逸散而出的冷光,静静映射在了他的脸上。 ——键盘噼啪作响,却只显得更空旷寂静。 赶在了凌晨十二点前,终于将背调报告撰写完毕,卡着时间上传到了邮箱当中。 盛聿恒独自坐在了工位上,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香烟,猩红又明明灭灭。他低头垂首,忽然从桌面上拿起了手机,打开锁屏屏保—— 晚风轻抚面颊,吹散了几分熏酡醉意,裴逐双手靠在栏杆上、身影纤瘦挺括,几乎要与连绵不灭的纸醉金迷、交织融化在了一起。 他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平直而又清晰的锁骨来,喉结旁边有一颗小巧而精致的痣。 盛聿恒屈起手指,爱怜至极地从那颗小痣上摩挲而过,眼神黑沉深郁。 与此同时,他从嘴唇里呼出了一口浓呛的烟雾——径直喷在了那颗小痣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9章 辞职乌龙 盛聿恒从面试到入职,就好似天雷勾地火、根本就毫无罅隙—— 以至于他根本就毫无时间去租房,深更半夜下了地铁,只能孤身一人走在逼仄狭窄的小巷当中,身影疲惫寥落。 深城有很多城中村,都是上世纪的老楼、或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水泥材质的电线杆子纵横交错,支撑起了一片破旧沉败的天空。 连宾馆房间都破旧窄小,且空气当中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腐味。被黑色霉菌侵蚀了的天花板,表皮已经踆皱泡涨、似是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盛聿恒似是早已习惯如此的环境、或已经没了思考的力气,将帆布包随意丢在了床头柜,并掏出手机充上了电。 他只简单脱掉了外套,露出骨骼高大的身形,拉起被褥,躺上了床。 被子厚重潮绵,似是黏在了手脚上,盛聿恒闭上了双眼,高挺鼻梁处有两道窄痕、是被黑框眼镜压出来的痕迹。 他在逼仄小床上刚翻了身,还不等入睡,这时忽然就听手机炸响叮叮叮、好似催命一般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墙壁的另外一侧响起了吱呀晃动、伴随着发泄咒骂以及娇淫喊声! 双面夹击、就犹如万顷雷霆炸响,盛聿恒那双黑沉内敛的眼眸瞬间睁开。 他一个翻身猛地坐起,从床头拿起了黑框眼镜戴上,而手机微信还在不断叮叮叮,似不罢休的架势—— 他颦蹙眉头、屏幕冷光映射在深邃眉眼当中,显得呆板而又无情。 他的微信置顶就只有一个,而现在消息显示已经“48条”。 盛聿恒就好似牲口,已经犁地耕田了一整天。可现在,他这牲口不仅半分没感觉倦怠劳累,反而唇角向上牵起,露出一抹隐而不发的、淡淡的笑意。 顿了顿后,他点开了消息第一条—— “背调做成这样,就敢发给你的上司吗?需要我从小学语文开始教起——”裴逐骂声犀利,语速飞快、“干脆直接给你发一本新华字典当做员工福利吧!” 又接连好几条,足足长达五六十秒的语音。 万万没有想到,凌晨十二点刚发去的报告,他竟然从头审阅到尾,连诸如字号、字体以及行间距这样的细枝末节都给挑出来。 ——骂声就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盛聿恒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却在逐条语音点击收藏,并开启手机录屏,将这一段视频给拖拽进了加密相册当中。 顿了顿后,他高大身体向后一躺,坠在了潮软被褥之间,抬起手臂遮挡住了眉眼。 还是没忍住,他露出来的嘴角向上翘起——显而易见的,他被骂“爽”了。 忽然,手机又响起连续不断的叮叮当当声。 但占据对话框半壁江山的,还是各种各样的文档文件,凡医药企业相关的案例,按照年月份排序,一一不落地发了过来。 而在最后的最后,还发来这样一句—— 【Partner裴逐】:明天上午十点,修订版本发我邮箱。 盛聿恒捧着手机、却无端双臂麻木,忽然感觉心脏压力飙升、血管升腾起一股隐而不发、又极具破坏力的冲动。 他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距离明天上午十点钟,就只剩下了“区区”八个小时,这其中还包括他的少到可怜的睡眠时间…… 停顿了大概几分钟后,对话框中又冒出来一句,口吻依然高傲—— 【partner裴逐】:有什么问题? 盛聿恒于此时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顿了顿后,他抬起手臂,将手机凑到了唇边,用尽了克制力,但仍做不到对裴逐无波无澜、嗓音中仍带一丝微颤,“好的。” 停顿了几秒种后,他愣是没忍住,又点开刚刚裴逐骂人的视频,又认真听了起来,“……” ——这好歹也算是加班动力了。 若论打工王者,大概无人能比得上盛聿恒——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整,他就穿一身白衬衫,准时出现在了大厦楼下的便利店中。 排队买早餐的打工人很多,怀中抱着几袋面包、咖啡,带着一身死气沉沉的班味,面无表情地刷手机、排队等待着结账。 盛聿恒也在排队、等着买两个速食包子,律所茶水间中就有免费的黑咖啡,他并不想多花这个冤枉钱。 可就在队伍摇晃着就要到尽头、忽然间——他前面横插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黑西装、身材矮瘦的男生背着公文包,抢在了他的前面,对着店员迫不及待道,“十二个猪肉包子、六个素三鲜包子,两杯关东煮、要萝卜、鸡蛋、香菇、魔芋丝……” 顿了顿后,他似乎是记不住,连忙掏手机,换上一副妥帖勉强的微笑,“哎——hanny姐,你昨天说关东煮想吃什么来着?哎哟我这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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