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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王爷,您就不能安静会儿?”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女童坐在桌子上,悠闲地晃着双脚。 狼王的脚步顿住了,皱着眉问:“已经三个时辰了,你们确定能把消息传到小皇帝手中?” 还没等女童说话,江一念突然开口:“来了。” 狼王顿时呼吸一停。 很快,门外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房门。 狼王眉头皱了皱。 是只有江一念的那个师弟来了? 敲门声响起,女童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两名带着帷帽的客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 狼王怔了一下,才发现其中一人别说是脚步声,呼吸声都淡不可闻,可见其内力深厚。 此人应当就是岁君。 狼王眼中忌惮一闪而逝,继而迫不及待地将眼神投向了另外一人。 来人很快取下的帷帽,一张似曾相识又十分陌生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远山眉,含情目,芙蓉面……一道纤柔合度的倩影奇异地和来人重合,狼王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江一晨直接上前一步,若无其事地挡住了他的视线,朝着江一念打了声招呼:“大师姐。”继而又转向女童,“四师姐。” 楚煜鸢眼神不由得移到了女童身上。 女童冲他一笑:“天一剑阁掌门座下四弟子,江一蝶,陛下有礼了。” 说着有礼了,江一蝶却没有半分行礼的意思。 不过楚煜鸢也不太在乎,他只是有些惊异江一晨的四师姐居然会形如幼童。 “四师姐昔年遭奸人所害,身形固定成了幼童,师父救下她后也无力扭转,好在师姐因祸得福,根骨也固定在了幼时,于武学上得天独厚。”江一晨看出他的好奇,细细解释道。 江一蝶凉凉道:“真是师姐的好弟弟,这一见面就把师姐的底细全抖落了?” 江一晨想都不想:“他又不会武功,知道了又如何?” 这是重点吗! 江一蝶这气:“江小九!你再胳膊肘往外拐试试?!” 江一晨从小和她吵架都习惯了,顺嘴就顶了一句:“他是我的心上人,如何算往外拐。” 话一出口,脑子才清醒过来,顿觉不妙。 果然,江一念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 江一晨讨好地冲她一笑,赶紧转移话题:“先说正事吧,这位相比就是狼王了。” 狼王刚刚被这仨姐弟忽略了个彻底,但也并未生气,或者说,他的注意力都在楚煜鸢身上,没空生气。 楚煜鸢平静和他对视:“不知王爷要见朕,是为何事?” 狼王下意识看了看江一晨等人。 楚煜鸢下意识也看了一眼江一晨。 于是江一晨上前一步,正想说那我们先离开,就听楚煜鸢平静道:“朕视江少侠为皇后,两位女侠亦可算皇亲,狼王有话直说便是,不用隐瞒。”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半晌,江一蝶喃喃出声:“出息了老九……还吃上皇家的软饭了……”
第66章 狼王脸色简直难以形容。 尤其是当他看见江一晨喜形于色又拼命压抑的表情时, 脸色更复杂了。 看上去若非是记得有求于人,他一句“成何体统”估计就要冒出来了。 过了半晌,他才道:“本王想请皇上帮一个忙。” 楚煜鸢道:“什么忙?” 狼王道:“佑盛七年, 本王在宫中宠幸了一名宫女, 本王想请皇上查查这个宫女。” 宫女? 楚煜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侧妃?” 狼王冷冷一笑:“漠北之事想来皇上已经知道了, 多亏了本王这位侧妃……只是上了刑之后, 本王发现一些细节对不上。” 狼王在京为质时,于一次宫宴中失态,宠幸了一名宫女,后先皇饶了他的失礼, 还将宫女赐给他做侧妃,狼王回到漠北之后, 将侧妃一并带走了。 现下听他的意思,这名宫女难不成还被人掉包了? 楚煜鸢想了想才缓声道:“不瞒王爷, 朕的境遇你也清楚,宫闱长期把持在沐太后手中。朕只能尽力, 却无法给出任何保证。” 狼王点点头:“无妨, 不论有没有结果,本王都承陛下的情。” 楚煜鸢暗自皱眉, 就这么一件小事,值得狼王千里迢迢进京? 他想了想, 不动声色地问道:“那朕如何将消息告知王爷?” 狼王顿了顿:“本王会在玉京城中等陛下的消息。” 这下连不甚上心的江一蝶都看出了不对:“我说老狼,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问这么件小事?还要在玉京等着?你闲得没事干了?” 狼王却道:“此事关乎王府血脉传承,如何不值得本王进京一趟?” 江一蝶嗤笑:“合着就是怕你的王妃给你带绿帽子呗,男人真是不知所谓。” 狼王不以为杵,只是把目光放在了楚煜鸢身上:“虽说漠北局势已经稳定, 但本王还是希望早些接到陛下的消息。”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此事若有结果,贪狼军亦不是不可为陛下所用。” 楚煜鸢这下是有些诧异了,虽说他来之前确实想过,如果狼王有事相求,能从中得到什么利处,可听完狼王的要求后,他也就只当结了个善缘,可没想到狼王居然还是给出了这种承诺。 这个侧妃当真这么重要? 送上门的好处没有不要的道理,楚煜鸢颔首:“朕会安排下去的。” 狼王露出个满意的笑:“陛下痛快。” 直至此时,一直没开口的江一念突然道:“既然二位正事已经聊完,那就轮到我们的家事了。老九随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江一晨下意识看一眼楚煜鸢:“大师姐,陛下这次出来没有带其他人……”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屋里。 江一念干脆地吩咐:“四师妹,保护好陛下。” 说完也不待屋子里的人有所反应,转身推门离开了屋内。 江一晨只好留下一句“我去去就来”,跟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剩下了三个陌生人。 狼王和江一蝶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楚煜鸢身上。 楚煜鸢难免有些不适应。 再怎么当傀儡,他毕竟也是九五之尊,鲜少有人会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狼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开口:“方才皇后之说,是真的?” 楚煜鸢方才一时上头,这会缓过来后知后觉的难为情涌了上来,耳朵悄然红了。 可江一蝶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又不能否认。 他镇定道:“自然是真的,虽然朕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册封男皇后,但江一晨便是朕执手一生之人,此事不会变。” 江一蝶的眼神有些奇异,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他一遍。 楚煜鸢莫名有种自己被扒光的错觉。 江一蝶收回视线,暗自感慨老九的眼光真是不错,就是这小皇帝明明是一张姿容绝世的脸,怎么偏偏要学那些无趣的老学究? 她生了逗弄的心思,眼珠子一转,拖长了声音问道:“那陛下,不知我家老九侍奉君王尽不尽心啊?” 楚煜鸢手腕一抖。 那边江一晨跟着江一念到了客栈狭窄的院落里,眼见江一念没有停下的意思,江一晨不得不承开口:“大师姐,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主要是不能把小殿下一人留在四师姐面前太久,否则还不知道会被怎么逗弄,别被惹急了后面还要自己去哄。 江一念停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一晨条件反射般闭上了嘴。 江一念这才问道:“小皇帝当初为什么要杀你?” 江一晨语塞。 江一念丝毫不意外:“你没有问,而且也不打算再问了。” 江一晨沉默。 江一念深吸一口气就要发作,但江一晨突然开口:“师姐,你可知我是何时寻到剑心的?” 江一念一怔。 江一晨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剑。 天一剑阁的剑法,重意不重形,一生修行都在明悟剑心之上。 但他是个例外,未曾求得剑心之前,单靠剑招,在门内就很少有对手。但师父并不满意,说他只不过是仗着眼快手快投机取巧,根本对剑法一窍不通。 他不服气,但确实又打不过师父,只能冥思苦想剑心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就在苦求不得之时,师父让他暂且放下执念,入宫去保护太子。 他虽并不觉得这个差事可以让他明悟剑心,但还是去了,全当是散心。 他行事百无禁忌,到了皇宫也不曾收敛,在不被沐皇后发现这一个原则下,欺负楚煜鸢的人基本都被他报复回去了。 然而,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沐皇后抓不到是谁在针对她,但她可以把气撒到楚煜鸢身上。 在他又一次戏耍了凤仪宫的宫人,搞得沐皇后疑神疑鬼之后,皇后下令宫中斋戒除祟。 年幼的太子作为重点关照的“心诚”之人,在佛堂跪了两天一夜,抄了十本佛经,等他终于被放出来时,膝盖以下已经是血肉模糊。 江一晨看着血迹斑斑的楚煜鸢,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几乎摧毁理智的后悔。 他可以教训宫女,教训内侍,教训官员……却不能真的伤了一国太后。 他催命一样传书,找到神农谷的好友,寻来上好的药物,用内力帮他温养……楚煜鸢恢复的很好,也不曾怪他。 相反,小殿下一直很感谢他替他出气。 可江一晨却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忘记,有些痛苦受了就是受了,事后的弥补于事无补。 自那以后他收敛了许多,终于把师父耳提面命的“多思多看少仗着能动手就不动脑子”的教诲听了进去,那些飞扬的意气就在困守宫中几年里一点点地融进骨血。 为了减少沐皇后迁怒楚煜鸢,他用的手段越来越隐秘,剑招越来越少,内力控制越来越精妙;为了让楚煜鸢在宫中稍微活得自在些,他还学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奇门异术,逐渐把剑心这个事情忘到了脑后。 直到某日,他出宫给楚煜鸢买吃食,偶遇过去堪称棋逢对手的老朋友,兴起切磋之时,才发现剑心已是初成。 他既是高兴又是疑惑,揣着吃食回到东宫,发现楚煜鸢坐在台阶上巴巴等着他时,经脉里奔涌的内力突然给了他答案。 “剑者,心之器,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江一晨念着剑阁弟子入门武学总纲的第一句,“幼时出剑,是要完成师父布置的功课,少时出剑,是看不惯武功不如我的人显摆……” 江一晨沉默了一会儿:“而我遇到他之后,出剑就只是想要保护他。” 以一剑护一人,当明悟内心所藏的这句话后,他的剑心自然而然地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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