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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 七月静池山,静谧森然。 站在最高处。 草木格外茂盛,从悬崖上的大松树斜看下去,恰是草木葱茏的静池老火车站。 季容夕极目凝望远方。 眸中天高云阔,在秋色俊朗得过分。 陆洲没有看风景,他在偷看恋人,漫山秋色都不如自己的恋人好看。 “陆洲。”季容夕抿住笑,斜挑一眼。 “嗯?” “你又偷看我。” 陆洲收起手机逞强地说:“你要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季容夕一笑:“我就是在看你啊。” 陆洲的心口被重重一击,听见心在跳。原以为,怦然心动只是初见的那一瞬间,现在才知,是相见的每一个瞬间。「我完了」,陆洲听见心防节节溃败的声音,像潮水呼啦冲上来,呼啦冲下去,带走了流沙,天地干净。 叮叮叮。 好几条评论冒出来。 「陆将,这是谁啊,太模糊啦!」 「秀,继续秀!」 「静池山?」 「离悬崖远一点,注意安全!」 陆洲挑的照片,山很清晰,两个人却被模糊处理了。 季容夕不满地说:“陆洲,你不想让人认出我?” “我身边的人谁能不知道你?” 陆洲为了季容夕跟陆家闹翻过、在孟家正式声明过,替恋人洗清罪名时更是安排得无人不知。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洲对季容夕到了何种地步,不言自明。 “几十张好看的图,你干吗选了这么模糊的一张?”季容夕又不满了。 “就不想让人看清你的脸!” “……” “免得又搞出什么竞价的事,哼!”陆洲一想花朝城的旧事就火大,仅是几张照片,就闹得满城风雨。当年,要不是他恰好回来、恰好碰上,第一次还不知道被谁买走了呢——生气!更生气的是,他明明砸赢了的! 季容夕忍俊不禁。 也挑照片。 他当卧底习惯了,谨慎低调,绝不透露蛛丝马迹,朋友圈就跟不存在似的。今天,他破天荒发了一张合照,跟陆洲挑的模糊不同,他挑了两人最清晰最阳光的一张,配了一张挑衅胜利的心心图。 他刚一发出去不久,叮叮叮叮叮叮几十条信息接二连三地爆来。 陆洲怒了,抢过来一看。 合照下的评论都正常的,无非「帅炸了!」「男朋友?」「酸了!」羡慕嫉妒恨。 私信却不正常。 「季副官,那就是你男朋友吗?」 「你们是官宣了?」 「季副官,你真的有男朋友啊,我们还以为是托词呢!」 「我失恋了!」 「照片上的帅哥是谁啊!」 说话间,各种私信都飞了。 各种柠檬酸的。 陆洲目无表情地记下所有人的名字,冷哼两声:“你才去军区两个月就认识了这么多人,可以啊!” 季容夕无辜:“我这么努力,你不奖励我?” “我不揍你都是好的!” “……” 两人对视,噗嗤同时笑出声,而后一同遥望火车站,铁轨延伸进浓树中。 季容夕心生感慨:“幸好你当时抱住了我!” 陆洲:“什么?” 意识到季容夕说的是那一年风雪铁轨的事,原来,他早就认出了自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洲大窘。 “第一眼啊。” “不可能,我戴着口罩呢!” 季容夕哑然失笑:“认出一个人就只靠脸吗?气息!你偷窥我无数次,接近我不下10次,未经允许抱过我2次!” 陆洲恼羞成怒:“谁抱你了?” 季容夕:“……狗狗。” 呃,感觉更吃亏了呢,陆洲逞强控诉:“明明是你抱我!一次你喝醉了,一次你想不开,还有一次你要害我!” 多了一次?季容夕抱住他:“抱歉,在雪山时我……” “我都不介意了。” “真的?” 介意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陆洲轻笑:“我很高兴当时是我,就有理由让你赔我一辈子了!” 过去岂是一句说清? 很高兴两个人从此纠纠葛葛再不扯不清了。 陆洲忽然发现盲点:“所以,你一进玉梭鱼就认出我了吗?” “是啊!” “你知道我对你的……” 眼看恋人又要恼羞成怒,太可爱了,季容夕抵住他的额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我只是好奇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大半夜把我叫过去却又装模作样不潜规则。” “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会那么龌蹉!”陆洲绷不住笑了,“怎么,你还挺遗憾的?” “遗憾!你要早点潜了我,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季容夕揽紧陆洲的腰。 涌上甜蜜。 早在SLK时,他经常感觉一种视线和气息时常萦绕在周围。隔一段时间会来一次,有时远有时近。捕捉的话,会立刻消失;装作没发觉的话,这视线和气息会持续上半天。 意识到这股气息是同一个人时,季容夕想,这个人是谁,敌人?朋友?爱慕者? 他想做什么?跟踪?观察?尾行? 但对方从未做出什么实质行动,季容夕索性听之任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若时间长了,这气息若没来,他还会怀念——这个人还在观察自己吗?失去了兴趣吗?假如离开SLK,这个人上哪里找自己呢? 再后来,他回到正常的生活,意志却低沉,恍恍惚惚走进风雪里。 又被温柔地拥抱了。 沮丧的心被这温柔抚平,季容夕忽然心生安慰:还好,自己没有被完全抛弃,至少被这个人发现了。于是,生的念头生长、蔓延、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那一天,操练场上。 指导梁南狙击时,他感觉到久违的气息。 当陆洲走到他跟前时,晴冷、疏离、高傲,仿佛一次不经意的初见。季容夕倏然震撼了,这张旧相识的脸与熟悉的气息,第一次重叠。他想,应该以何种表情面对这久违的邂逅,唯有微笑。 季容夕收紧双手,轻轻摇晃怀中人:“陆洲。” “嗯?” “喜欢我吗?” 陆洲扣住腰间的手,耳廓以目之可见的速度红了:“嗯,很久以前。” 在绝望中生长出来的欢喜甜蜜,恰逢其时,两相情悦,从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一发入魂》BY火棘子/正文完】
第130章 【番外】黑猫的情人1 番外《黑猫的情人》 「他跟我分手后,没多久就惨死街头了。」第一任上线、教导员华亦说。 …… 华亦在卸职后的第二个月,打来电话:“我在红窗,方便过来吗?” 红窗是一个废工厂,大楼裸露出粗粗的管子,长满野草的路中间扔了几十个废轮胎,常有不良少年聚集斗殴,很适合接头。七月暑天,大傍晚,热气还直往上蒸。 季容夕到时,华亦正坐在轮胎上沉思。 他的状态有点奇怪: 如同游离一般,双手交叉抱胸,右手慢慢地抚摸左臂。 季容夕立刻想到他左臂的一长道旧伤:从手腕一直烧到肩膀,十分可怕。据说,是他为救同队的男友扑进火里被烧的,伤势太严重,没法继续当狙击先锋,才转职为教导员。可是他男友引咎离开大队后,就把他甩了。 难道,华亦在想他那忘恩负义的前男友? 季容夕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华亦吓一跳:“啊?化妆了呀,亏我担心你直接跑过来呢。” 季容夕摸了摸胡渣刀疤脸,他才不会这么冒失。 “长大了。”华亦打量着,以前他纠正季容夕的枪法时经常说「你还是个小孩,做什么都来得及,多练习就好。」 “你就别笑话我了。” “跟Levi磨合得还好吧?他是上边特别指派的,各方面都比我强很多,你以后会更得心应手的。”华亦一如既往的谦逊。 “谁也不如你。”季容夕实心地说。 季容夕一直视华亦为哥哥。他刚入大队时,被华亦传授了很多狙击技巧。第一次执行任务,季容夕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心灵受了很大冲击,夜不能寐,他跑草场上躺着。 华亦低头看着他:「你睡这里干什么?」 「看星星。」 「是不是难受?来,睡在我的腿上,别不好意思。」 是不好意思,可真的很想倾诉。季容夕犹犹豫豫地枕着华亦的腿,感受到人体的柔韧与温度跳动,仰望星空,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一些。 「教导员第一次也难受吗?」 「嗯,都要过这个坎。」 「怎么熬过来的?」 「就像你现在这样啊。」华亦抚摸他的额头。 像这样枕着别人的腿、被温暖的手心一下一下地安抚直至睡着吗?对方是谁? 「小夕,我们解决的那些人注定要死的,你只是执行者,你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离世时少受一点痛苦和惊恐。」 「今天那个人一下子就死了。」 「做得很好,离世前只有一瞬间的痛苦也是一种幸福,就像流星。」 恰好,一颗流星划过。 流星的速度那么快,就算燃烧尽也不会痛苦,是残忍中的温柔。 彼时,自己还是少年一枚呢。季容夕收回悠长的记忆,问华亦:“教导员,你来是什么事?” “来找人。” “谁啊?” 华亦抚了一下手臂:“该从哪里说起呢?” 事情从三个月前说起。 华亦为了更好地引导季容夕,经常研究卧底的案例,引以为鉴。「SLK摧毁计划」数据库里有许多现成的失败教训,很自然地,他翻到了卧底D的事迹。 D,卧底于SLK的双龙帮,攫获了大量情报,准备里应外合摧垮2帮时,忽然被暗杀了。 原因不明。 下手的人也不明。 D至死没有暴露,还被2帮兄弟厚葬了。 华亦注意到档案的细节:「……D死于背后暗杀,无明显反抗痕迹,推测为熟人作案,至今未找到凶手。D生前与某少年关系紧密,少年相貌不详,胯骨处有猫状刺青,同不知所踪。」 华亦微低下头,再度抚了一下手臂,眉宇间流露出心碎。 季容夕轻声问:“怎么回事?你想到了什么?” “我有一个男朋友。” 果然,跟他前男友有关。 华亦似乎胸口疼一样轻呼一口气:“大概是你入队的那一年,他跟我提出分手。” 那会儿华亦接到了男友的分手电话。 「好好的为什么分手!」隔着电话,华亦愤怒地质问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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