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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夕恍惚了一下,僵硬地回答:“陆先生,我们一开始就是金钱交易,我是为了钱才去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谢谢你当时,救我们的急。” “跟结婚没关?” “没有,我不想再维持这种关系了。”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陆洲停了数秒,“好吧,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开始得很突然。 结束得更突然。 许秘书和陆洲再没有联系过,季容夕就像结束了一段从未有过的感情一样。之后,他再没有谈过恋爱,曾拥抱过那么美好的人,过尽千山,无法再动心。 那时候伤心了好久。 现在想起栅栏前听到的那些话,心口依然钝钝的疼。 可即使时间重来,他还是会跟陆洲说同样的话。 季容夕看着游戏上的「老婆,好久不见好」:“你有小孩了吧?” “没有。” “小甜还好吗?”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为什么?”那时候,不是已经定下了婚期吗。 陆洲盯着屏幕,很平淡地说:“你是不是从来不关注财经,也不关注我们陆家的事,但凡你稍微关心一下,都会知道吧。” 有那么一段时间,季容夕看到陆和洲字都会刺疼,有意识地屏蔽一切关于陆家的事,甚至见到岳柏轩都会绕道走。 “分手后,你从没去过陆家吧。”陆洲冷淡的语气之外似乎多了一点点幽怨。 “怎么好打扰你的生活。” “我那时出车祸了。” “车祸?受伤了吗?严重吗?现在还好吗?”季容夕有些慌张,不知道车祸有多严重。 “已经好了。” 季容夕松了一口气,心里蓦然一阵轻松,甚至有些欣喜。不知道是为车祸不严重,还是为陆洲没有结婚。又很疑惑既然车祸好了为什么不结婚,难道是撞到不能结婚的地方了——糟糕,开车开快了。 陆洲忽然撇开手机,说累了,就去睡觉。 留下满腹疑问的季容夕。 季容夕站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安慰。如果进去的话,他或许会克制不住那些想说的话。 季容夕躺在沙发上搜索新闻。陆家也算出名的集团,各种正式新闻或小道消息跌宕起伏,十分精彩详尽,他很快就找到了最关心的:先是家族衰落,急需要寻找新血液支撑,强强联姻;紧接着陆洲车祸,并传出陆家内部分裂的传言;一个月后陆洲的总裁职位解除,被陆爷爷支到国外学习,传言说陆洲失宠了,陆家新的继承人上位,至此有关陆洲的新闻戛然而止。 为什么失宠? 能影响到职位的,大概只有脑子受伤了——不可能,现在的陆洲脑子很清楚啊。 次日清晨。 季容夕被一阵刺耳的噪音吵醒。 他揉着眼睛起来,是陆洲在厨房里捣鼓豆浆,黑豆与杯壁剧烈碰撞,咣当当的响。 季容夕提醒:“豆子要先泡一晚上的。” “啊?我第一次弄。” “我来吧……” “不用,你等我的早餐!”陆洲坚持。 刷完牙洗完脸,季容夕看着桌子上的两杯小米粥、几根油条,心情好极了。正要喝粥,咦,怎么有股糊糊的味道,煮的时间太长吗? 陆洲嘀咕:“都没有定时工具。” 季容夕喝了一口,笑了:“味道也还可以啊。” 普通的言笑,仿佛昨天的试探没发生过。两人头碰头地吃完早点,季容夕悄然将钱压在桌子底下去公司,他有借钱和寄人篱下的经历,很会照顾敏感的神经。 陆洲把早饭和晚饭都包了,害得季容夕想带他出去尝尝小吃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 到了周六。 季容夕却要加班。 虽不情愿,但一想到陆洲是个会把所有零花钱都用来买香水的不懂世事艰辛的家伙,不努力恐怕养活不起了,季容夕就充满干劲。 他倒是很早就完成了工作,催促着梁南赶紧检查,他要早回。 梁南压着额头说:“你这周不对劲啊,一下班就跑了,心情好得不得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又怎么样!”季容夕脱口而出。 他实在抑不住炫耀的心情。 虽然不是恋爱,可每天在一起吃早餐,朝夕相处,偶尔还会有意无意地肌肤相触,心情好得不能更好了。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现状,不去想幻梦什么时候会醒。 “哎呦我去,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啊,相亲吗,我记得楚总老假公济私骗你去相亲!”梁南八卦起来,两眼发亮。 季容夕迫不及待又半遮半掩地说:“不是相亲,是以前喜欢的一个人。” 梁南是一个开朗且洞察力强的人,立刻展开丰富联想,两眼放狼光:“啊,该不会是3年前那个藏你被窝里的人吧?” 咦!怎么就被猜到了啊! 梁南噗嗤一笑:“被子拱起那么多,我又不瞎。” 季容夕:“……” “我就说这几天你的状态好眼熟,跟那时候一样,整个人跟发光似的。是那天后,你们分了吧,那之后好几个月你的心情都很差,但凡你上高楼,我都怀疑你要跳楼。” 是啊,虽然分手的态度决绝,可悲伤的心没法决绝。季容夕是一个慢热的人,分手后,爱恋的心反而慢慢发酵,不断回味陆洲冰冷下的温柔,虽然被刺痛,还是喜欢。陆洲怪他再没去过陆家,怎么可能去,连想到陆洲都吃不下饭,更别说靠近有陆洲的空气了。 季容夕想起让自己纠结的事:“假如,你喜欢的人接近你是带着某种侮辱的性质,你怎么想?” 梁南理所当然:“尽情侮辱我吧!我不介意甚至还有点小窃喜!” 季容夕:“……” 梁南语重心长:“总得有个开始的契机吧,不管是浪漫,还是搞笑,还是侮辱的方式,开始了就好——既然是喜欢的人,宽容度是不一样的。” 是啊,那时候心灰意冷的不止是花名册,不止结婚,还有那时陆洲略带轻浮的态度,让追求纯粹的季容夕无法接受。 时隔三年,久违的重逢。 才知道面对这个人时依然心动,依然一下子就沉溺进去了。 两个人兜了一大圈,都是自由身,是否可以开始一段纯粹的恋情了呢? 季容夕禁不住期待起来。 回家路过一家露天咖啡馆时,季容夕想去点一杯咖啡,记得陆洲喜欢喝。 还没进去,先看到了一辆熟悉的白色豪车。 这是许秘书吗? 带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在附近找了找,看见陆洲跟许秘书坐在一起,两人坐的位置很微妙,旁边就是一个高高的隔挡,隔开了咖啡馆和隔壁的露天酒吧。季容夕没有打招呼,而是犹豫了一下,走进隔壁露天酒吧,坐在离他们最近的位置,果然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许秘书前头说了什么,只听见陆洲沉默片刻:“我不着急,时间还有很多。” 许秘书:“你比以前成熟多了。” 陆洲:“总要有人改变。” 许秘书轻笑出声:“你的牺牲别老藏在暗里,要摆在明面上。不说这个了,婚宴什么的都排练过了吧,结婚这么大的事,又有直播,出了纰漏可不太好。” “当然。” “小甜真是细心,给我那么一个大红包,我都不好意思了。像她这么好的女孩子真不多见,兜兜转转还是进了你们陆家。” “也是缘分吧。” 此时,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起:“许秘书,陆洲,我迟到了……” 季容夕仓皇离开。 心不再是哐当掉地碎掉,而是像碎而不裂的钢化玻璃一样,慢慢地破成了细碎的颗粒裂纹,却依然强撑着完整的模样。 还是一场结婚前的放肆吗?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权利指责陆洲。 陆洲没骗自己,甚至没说话,只是站在雨里让自己邂逅,然后赠了一场空欢喜而已。 记忆里的暖是真的。 温柔是真的。 偎依在一起想要朝朝暮暮的心是真的。 点滴透出的喜欢也是真的,然而,也只是一点点喜欢而已吧。 季容夕不知怎么回到家,早早地睡下,闭着眼,等到晚上11点陆洲回来。「睡了吗?」陆洲轻声问,顺手关了灯,在沙发前停了几分钟,去卧室了。季容夕终于能顺畅呼吸了,有一瞬他觉得陆洲会吻下来,然而没有,陆洲洗漱完之后就进卧室睡下了。 门虚掩着,小夜灯的光亮透出来。 季容夕木然地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扶着门把手停了数秒,淡雅的香水味飘出,像诱惑,又像是暗示着夜晚渴望做的事情。 空气很安静。 季容夕轻步地走进去,坐到床沿,软床陷下去。 静寂的夜里能听到窗外不远处的车声,小区里大人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陆洲不规律的呼吸声。是他在期待,还是自己在期待。季容夕就这么呆呆地坐了几分钟,慢慢伸出手,小指摸到陆洲的脸颊,轻轻抚摩,温润而富有弹性,从腮骨滑到嘴唇。 手指被轻轻含住。 就像是发令枪一样,是默许,季容夕的手渐渐往下滑。 …… 闹钟很早就响了,陆洲要起床。 季容夕按住他的腰,无数的情绪只说出一句:“……不要走。” 陆洲腰一软:“……今天有重要的事。” 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无法阻拦,也无权阻拦。这种喜欢的心情,每一次都会在喷薄而出时戛然而止。即使如此,挽留的话也只能说一次,季容夕就静静地看着看陆洲匆忙起来。 他等待着,陆洲说点什么。 “你继续睡吧,我有点事,今天不回了。”陆洲仓促地洗完澡走了。 是回不来了,今天是新婚大喜,季容夕很想问出「榨得你一滴都不剩了,今晚在洞房花烛夜还能有力气吗」这样恶劣的话,可又有什么意义,陆洲的人生不会因自己而停下。 季容夕木木地刷牙洗脸,对着镜子的脸发了半天呆。 那个伸手从眉骨顺到腮边意乱情迷地说「喜欢你」的人,主宰着他的心情,让他无法从过去挣脱。 他打开衣柜。 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套干净的西装。 那是陆洲留在宿舍中的衣服,从学校到租住的地方,季容夕一直珍藏着,是时候还给他了。该好好道别,道别后就信守当时的承诺:「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季容夕魂不守舍地来到那栋熟悉的别墅,冷冷清清。他恍惚想起,这是陆洲的私宅,陆家办大事应该在家族大庄园里。等转辗找到了陆家庄园已是十一点:盛大的庭园婚礼,洁白的地毯通往一道漂亮的花型拱门,两侧的白色桌椅井井有条。在和煦的日光之下,青草之上,那将是一场盛世空前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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