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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i明白了:“我会安排的。” 越有这种心理,季容夕就越难受。次日一进刑堂就条件反射,直接吐了。这回,吴光都察觉不对劲:「你隔三差五地吐,比雪山那会儿瘦了十来斤,不是病,谁信啊。」于是,在吴光的“亲自押解”下,季容夕去了医院。 老医生给季容夕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让他三天后再来看看。 吴光不满:“三天?现在就给我出结果!” 老医生:“……” 就在吴光又要砸人家科室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大夫走进来,问清楚情况后:“这样吧,你到我那里检查一下。” “他是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生,你能比他还好?”吴光很不屑。 “我是我们科室最好的。” “你什么科?” “心理。”年轻大夫非常淡定。 心理医生姓何名璞,眉眼细,人精明,没撬出季容夕的心里话,倒是撬开了吴光的话匣子。当聊到季容夕是在刑堂上吐的时候,何璞转了转签字笔,微笑。 何璞问季容夕:“你是不是打人时想起了什么往事?” “呃,好像是。” “什么事?” “想起了幼儿园时的一件事。”季容夕将计就计,现编理由,说小时候打架,把小伙伴的脑袋打破了,他以为把小朋友打死了,吓得发高烧。他早忘了这事,打人时忽然想起,瞬间吐了。 何璞微微一笑:“这就对了。那次是你人生的第一次见血,意识到死亡的恐怖。你既内疚又害怕,在心里就竖起了一个屏障。其实你潜意识里记得一清二楚,刚好遇上这件事,就产生了强烈的冲击。这边呢,建议你以后少接触血腥事件就好。” 吴光插话:“少接触血腥?他是六顺团的扛把子!” 何璞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狂犬病吗?狂犬病潜伏期可长达十年,也就是说,它一直在体内,碰到合适的时机就发作了。心理上的疾病也一样,表面没问题,总有一天会闹出大问题。很多自杀的人,都是在小事上过不去最后自我了结的。” 吴光似懂非懂:“自杀?这样啊!” 回去的路上。 吴光问:“阿夕你跟着我多久啦?” “三个多月。” “你当保镖屈才了。五湖帮最近凶得很,老林头的年纪大了容易让人拿住,你明天去帮他,等合适的时候你取代他当老大。” 求之不得,季容夕立刻答应了。 他终于告别了打手身份。 至于越来越被重用,都是后来的事了。最让他最高兴的是,吴光很少让他去刑堂,更少让他揍人,还时不时地撺掇他去看心理医生。季容夕反驳「我又没病」,吴光立刻说「医生都说你有自杀倾向」。「缪夕怕见血」的谣言也不胫而走传遍了六顺团。 …… 啪嗒,一声轻响。 一根柴火被烧爆发出轻响。 季容夕从记忆中回醒,挑了挑火,噼里剥啦的响,他一边打电话给陆洲:“我进玉梭鱼之前,你见过我吗,雪山那次不算。”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喝醉的那次?” “哼,醉不醉不知道,那时候就会吃豆腐。”陆洲悻悻然,又很甜蜜。 陆洲是特地去确认害他的人的,不想暴露真面目。恰逢舞会散场,他就买了一个羽毛面具带上。结果看到了季容夕脆弱、暴瘦又颓废的样子,于心不忍。陆洲回来后,从数百个人里,挑出情报处出身的黎未舒当上线,取代了能力平凡的指导员。 “我是醉了,再说我干什么了吗?”季容夕很冤。 “陌生人还想怎么样?” 咳、咳、咳咳咳。 吴光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季容夕的甜蜜对话。 季容夕倒了一杯温水,坐到床头,半扶起吴光,端到嘴边给他喂下。吴光微微睁开眼,没有反抗,一点点喝下了。季容夕蓦然想起,吴光给自己喂牛奶时,喂了一脖子,不由得莞尔。 吴光喝完,用微弱的声音再次强调:“我想在这里多呆一天。” 季容夕不理解这里有什么好:“只能呆到下午2点。” 吴光气得都清醒了:“你是不是人!以前我对你怎么样,你报答过我没?” 季容夕没好气:“我救了你5次,连昨天是6次,没我你能活到现在?”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了事!” “我怕见血。” “怕NM!” 吴光想抓什么砸过去,用力过猛,头一晕,先往床下栽。季容夕把他捞起,扔回床上,胡乱绑了两下。吴光不挣扎了,躺平,愤愤不平地控诉季容夕的罪过。 “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什么没满足你?当卧底你图什么,图钱还是图前途?在SLK,我们一样能满足你啊!你辜负我,你辜负了兄弟们,你辜负了你良心!” “我对得起未来。”
第070章 第7发子弹 | 吴光9 【70】 在SLK,每一天战战兢兢。 他所做的,未必正义,未必光明,未必就一定有未来。 他也深知努力或许没有回报,甚至无人知道,自己终如微尘一粒消隐于十丈红尘。 不是每一棵树都会开花,不是每一朵花都会结果。但是,终有一天会花开满山、会果结满秋、会有人因此受益而代他品尝甘美的果实。 若能亲眼看到,是幸运;若看不到,他亦心安。 他所做的,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吴光怎能理解他的心情:“你要是不反水,未来更好,比在玉梭鱼当一个小喽啰好多了!” “闭嘴!不然现在就把你送大牢!” 吴光闭嘴了,安静了。 季容夕坐椅子上,慢悠悠地打开一排枪,取出子弹,一颗颗整齐摆好,挨个儿擦拭,仔细上油。从拥有的第一支枪开始,每一天重复的事,让他心情愉悦。 他也忠诚于枪。 一如忠诚于自己的信仰。 他的枪,也会一直伴随他,走进更多的黑夜,走向更好的未来。就算SLK余孽还在,也蹦跶不了几天的。 下午14点,吴光自己醒了,懒洋洋起来:“真舒服!” “你这病好得有点快啊。” 吴光的脸色褪去潮红,一双吊梢眼也有神了:“阿夕,看在你昨天救我的份上,以前的事我不多计较了。” “哦,你本来想怎么计较?” “你看看窗外。” 季容夕拨开窗子,外边凭空出现了百来号人,乌乌压压,把个老公园挤得满满当当,最前边,是好几个熟悉的身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掉的SLK蹦跶得有点太活泼。所以,吴光一直赖在这里,就是等人来,实在有点蠢啊。 “你不怕我撕票?”季容夕纳闷。 “从你反水的那一天,我就当自己死了。”吴光趾高气扬,“你跟我走,陆洲能给你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他能让我亲。” “我也……呸,你们太恶心了!” 吴光暴怒,他最恶心的就是同性恋。季容夕直乐,他就知道什么能让吴光暴走。 没想到吴光忽然一脸怨恨:“你跟我走,你想怎么样都行。” 季容夕一愣:“我是逗你玩的。” 吴光暴躁:“你走不走!” 季容夕好心提醒:“你也不想想,我坐这里几小时光擦枪了吗?” 吴光一惊,扑到窗子前。外边轰的一声,所有人纷纷扑倒在地,在白烟中,冒出了很多全副武装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伏击——陆洲怎么可能让季容夕一个人跟吴光呆这么久。 吴光咬牙切齿:“你TM又利用我!” 季容夕:“我只是在等。” 季容夕拽过吴光,利落铐住,推开门。只见几颗子弹飞来,他俩一同卧倒,原地滚了一下,季容夕将吴光护住了。 在一片硝烟和枪声中吴光忽然说:“跟我走吧,阿夕,我们SLK还没结束!” “……” “我们还有很多人!” “……” 后来,站在军事法庭上,被质问「为什么没按计划行事,而是带着吴光离开」时,季容夕回答「SLK死灰复燃,但不知道在哪里有哪些人,通过他可以找到那些人」。又被质问「为什么铤而走险」时,季容夕想,自己就是一颗险棋,一直都在薄冰上,什么时候不走险呢。 总之,季容夕带着吴光离开了。 没有送进监狱。 转移到新地方时,季容夕的通讯器丢了,想跟陆洲说一声都没法。 又是晚上。 季容夕找地方落脚,抬头,家家户户屋檐挑灯笼,乍一看以为穿越了。 “这不是花朝城吗,你还在这里当过牛郎。”吴光后知后觉。 “滚!” 花朝城。 季容夕没想到又来到这里。 季容夕怕暴露位置,打算第二天再联系陆洲。他找了一个旅馆落脚,吴光伸长腿,一只手被铐在床上:“阿夕,你是不是从上次花朝节的时候想除掉我的?” “挺聪明嘛。” 宛如天定,又来到这里。回想起来,正是花朝城发生的事,让季容夕下定决心除掉吴光。 那一年,是季容夕在SLK的第四年。 他如鱼得水。 快过年了,吴光提议,几个立下汗马功劳的兄弟去花朝城玩赏。花朝城,明山净水,广种花草,修建一水的唐宋风古建筑,借鉴古代的花朝风俗,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有花朝旅游节。一月,花朝城已漫山的桃李杏樱,花开烂漫。 因为处理帮派的事,季容夕迟到了。 刚一到就惊艳了。 游客们都穿着汉服,鬓影拂香十分绮丽。 花朝城为了吸睛,还自创了很多有趣的条件和节目。比如,必须戴花,不戴花不让进。卖花的都不用吆喝,人们自动涌过去,每个人都会买上一两朵,插在衣服上或者头发上。 这里的花多种类全:玫瑰、茶花、蔷薇、木香花、海棠、水仙等,四季的花都能找见。 吴光和几个伙伴站在牌楼前。 冲季容夕直招手。 一旁,卖花的大爷苦着脸由他们挑花。 吴光捏着唯一一朵白山茶:“阿夕,快来,这朵最好看。”不由分说扣在季容夕的衬衣扣子上。季容夕长得出挑,花衬得人神采奕奕。兄弟们不约而同地吹起了口哨,直夸他帅,帅爆六顺团。 卖花的大爷欲言又止:“这山茶花……” 吴光扬长而去:“走人!” 牌楼底下,立着一面巨大的花镜子,每个人路过都整理一下衣服。季容夕瞥了一眼,感觉这朵花也忒大了,回头,旁边一个大叔戴了一朵红莲花,更夸张,这一对比他就不算什么了。 花朝城作为一个旅游小镇,核心还是商业卖东西,牌楼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商品,只是披上了古风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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