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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骨头、枪,在记忆里激荡。 刺痛稀碎的胸腔。 安其洛勉强怒吼:“胡说!” 季容夕:“看看你食指上的指环,记得是怎么来的?” 像一万头大象碾过脑海,无数尘土飞扑而来。没错,一直觉得指环很突兀很奇怪,带着无法释怀的难受和眷恋。不不,怎么能背叛。 安其洛直起身恶狠狠地说:“不要再说了!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陆洲轻蔑地说:“你以为这是你们D国,还是五色楼?你以为你面前的是谁,是宠你宠到死的蓝一然吗?” 安其洛快疯了:“你闭嘴!” 陆洲捏了捏衣襟上扣子般的通讯器,给属下发令:“过来!” 安其洛愤怒地抽出枪。明知子弹已被自己暗拆了,季容夕瞬间出手,隔开陆洲,抽枪与安其洛对峙。 季容夕冷静地重复:“你的蓝一然,已经死了!” 安其洛的眼泪飚出:“我不信!” 精神刺激下,安其洛什么都不顾,直接朝两人扫射,空弹的哒哒声刺破夜空。 季容夕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在地,将空枪踢飞几米。 季容夕制住安其洛:“陆洲,来帮忙……” 没有回答。 季容夕回头,愣住了:陆洲的胸口为什么涌出红色? 陆洲后知后觉,抬手抚了一下,鲜血黏腻。他难以置信,抬头子弹来的地方:是端枪的吴光——消|音|枪|口还在冒烟。 季容夕冲过去扶住陆洲,语无伦次:“陆洲,让我看看……” 陆洲:“没事,我很好……” 这是要害,季容夕慌乱地抱起恋人往外冲,脑海一片混乱,什么经验都忘了,只知道毫无用处地捂住陆洲的血口。 却被吴光堵住了。 季容夕浑身颤抖:“吴光你TM给我滚开!” 吴光咬牙:“你心疼了?哈哈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啊!” 季容夕将吴光一脚踹翻在地,抱着恋人飞快地跑过。所有自信,一溃千里,吴光的心一下子沉落谷底。 …… 哐的一声。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了。 季容夕慢慢地蹲在地上,明明流过许多次血,处理过无数次伤,现在却只能像个白痴一样等着,哀求别人救一救他的陆洲。原以为历经千辛万苦,终能接近幸福,是不是笑声太大惊醒了噩梦? 许久,他听到有人呼唤。 他迟钝地抬起头,目光聚焦了好久,看到了梁南:满头汗水,嘴巴一张一合,好一会儿才有声音落入耳朵了。 “……夕夕,你说话啊,你聋了?陆将必须马上转院!” “为什么?” “受伤太严重了,有生命危险。” “多严重?”季容夕豁然起身,而后一阵眩晕,被梁南一把拽起来。 “夕夕你慢点!你在身边,怎么都让他受伤了啊?夕夕,喂,季容夕,卧槽,医生救命啊!医生又一人晕了!” ……
第078章 第8发子弹 | 蓝一然6 【78】 花朝城以西。 吴光脸色苍白,他的太阳穴上指着一把枪。 “你来了。”吴光无所谓地说,藏了3天还是被找到了。 “卧底的是我,为什么要杀陆洲!”季容夕面无血色目光冰冷。 “他死了?” “他要死了你还能活着吗!” “呵,活着啊!”吴光深恨为什么当初没有再命中一点,让他死透呢。 吴光被上头从监狱救出来,安排了这么一个计策。 目标是陆洲。 利用季容夕和安其洛,引来陆洲。进展果然很顺利,陆洲第一时间就追来了。 原计划是陆洲一到就发起攻击。 吴光没料到,陆洲同样警觉,在花朝城外就搞定了埋伏。 吴光一直没等到上头的信号,而木香廊道3个人都吵翻天了,他悄然过来看。彼时,安其洛发疯了大喊大叫,一贯警觉的季容夕被闹得头大,习惯星际战争的陆洲对近身袭击的经验约等于零。 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当吴光看到那两人亲密地牵手,一唱一和激得安其洛发狂时,他也发狂了。 为什么,哪里都有陆洲! 优越的家境,父母的溺爱,至上的地位,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抢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阿夕? 吴光很干脆地抬起枪,瞄准了陆洲的心脏。这一次,老天站在他的这一边,安其洛甩在地上的手电斜光将陆洲照的明明亮亮。 一击即中,枪法从未有过的精准。 吴光一刹那畅快了。 下一秒,他自己的肋骨也被季容夕踹断了。 但这一切都值得,因为陆洲被击伤了。可是,阿夕啊,为什么悲痛得这么明显? “阿夕,原来你也能因为一个人,伤心到这种程度。”吴光无声地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难受吧,当我知道你是卧底的时候,也一样啊。” “我动过你吗?我杀了你吗?我当初为什么留你一条狗命?就是让你现在来给我捅刀子的吗!”季容夕咬牙启齿,眼眶干涩。 “那我呢?我当初对你那么好!”吴光按住肋骨的疼痛怒喊出来。 季容夕忽然暴怒,一腿将他踹翻,吴光吐出血来。 季容夕抬起枪,扣动扳机。 击中左膝。 吴光抱住腿抽搐着。 季容夕木木地看吴光挣扎,没错,他一直没法下手,因为吴光不是陌生人,而是朝夕相处过的人,笑过,骂过,亲切地称呼自己的名字,给过自己难以言说的关怀与温情。 季容夕千言万语,木木地问:“安其洛在哪里?” “五色楼……” “你最好天天祈祷陆洲早点醒来!”季容夕掉头离开。 “你别去……”吴光急忙呼喊,但身影已远,他低低一笑,“为什么不干脆现在就打死我?” 所谓过去,皆是牢笼。想回到当年的,是否只有自己一个人?吴光膝上的血流淌,杂糅着夕阳的黑与红,他忽然觉得不疼了,而且莫名愉悦。终于有一颗来自过去的子弹,嵌入骨魂深处,让那些羁绊变得更深更重更血肉模糊。 五色楼。 掏空五色山,而筑一楼,如挖空心思而藏一人。 五色山顶,一片狼藉。 一个人坐在残破的赏花平台上,拿一根雪茄,轻轻呼出烟:“来了?” 季容夕冷漠:“谁是害陆洲的罪魁祸首?” 每一次噩梦惊醒,季容夕都恨子弹没有打在自己的身上。医院的空气让他窒息、让他绝望、让他发疯。陆洲的父母也不让他接近陆洲,怕躁动的他会发狂。 所幸医生说陆洲没有生命威胁,迟早会醒来,只是这“迟早”让人煎熬。 所以一接到信息「想知道谁害的陆洲吗,来五色楼。」 季容夕就奔过来。 安其洛:“你先告诉我心经指环的秘密,我就告诉你谁想害陆洲。” 季容夕:“呵!” 安其洛:“让我知道,我是怎么错过自己最爱的人。” 傍晚,夕色绝佳。 半边橘红,半边血红,大群的鸟儿低低掠过山尖。 这几年没人打理,石阶铺满绿色青苔。不久,人声喧起,在保镖的开道下,一个大佬沿阶而上,环视一圈,对手下感慨:“四年?还是五年?周围的景色半点儿没变啊!” 手下恭敬地说:“BOSS,五年了。” 十几分钟后,又有一人在保镖的簇拥下,登上山顶,西装配雪茄。 大BOSS笑颜逐开迎过去:“安其洛,你的失忆怎么恢复的?” 安其洛指一指脑袋:“让人敲到了脑壳。” 两人寒暄开来,聊的自然是久违的军|火生意。 安其洛冷哼:“16岁以前我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是人铸造了际遇,还是际遇改变了人?” 大BOSS饶有兴致:“什么改变了你?” 是蓝一然。蓝一然最厌恶战争,安其洛偏要把军|火|卖到全世界;蓝一然想要分手,安其洛偏要将他绑缚。 “那时候我不会中国话,他的D国话也很蹩脚。他总喜欢叫我小坏蛋,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小坏蛋是小弟弟的意思。”安其洛低头,一嘴的糖玻璃渣。 “安其洛,失忆让你变得更喜欢回忆了。” “谁说不是呢。” 嗡——一架直升飞机飞来,保镖先跳下,最后下来的是一个老人。他六七十多岁,精神矍铄,一双浅色眸子微挑,盛满了岁月的世故与狡猾。安其洛和大BOSS的保镖们纷纷让出一条道,点头致敬,让石路如同红地毯上一样光荣。 大BOSS伸出一只手扶住他:“老爷子看着点脚下!” 老爷子大笑:“二十年了,老了老了。” 大BOSS:“这叫老?您这是老当益壮,比四五十岁的人都结实。” 老爷子摇头:“岁月不饶人,人是物非啊。” 五色楼虽毁,楼外的赏花台、桌、椅仍是旧日模样。三人依桌而坐,对饮一杯,寒暄几句,切入正题。 安其洛率先发难:“老爷子,你想除掉陆洲,也不能拿我当刀使!” 老爷子狡猾:“我以为你找的是缪夕。” 安其洛摆手:“他也不是缪夕,他叫季容夕。” 老爷子很笃定:“错不了,他就是缪夕。” 大BOSS当个和事佬和稀泥:“别管他是不是,说来说去,老爷子是为了安其洛你好,给你一个念想,要不你还失忆着。”这一茬就此揭过了,安其洛抽出雪茄。 老爷子也没废话:“东西带来了吗?” 安其洛:“那当然了。” 大BOSS好奇了:“你俩打什么哑语呢?” 安其洛笑:“当然是好东西,二十多年前的五色楼夜夜笙歌,老爷子的风流不是你跟我比得了的。”他打开一个盒子,是9个老旧的针孔摄像头、9个小芯片。 当年,安其洛把五色楼修成地下宫殿,地上3层地下7层,囚禁蓝一然长达两三年。安其洛生性奢华,少不了在这里宴请宾朋。 老爷子正是其中之一。 当时,各个军区的军|火统一分配,老爷子想提高自家军区的地位,倒腾点武器,却无从下手。 正巧安其洛来了,两人一拍即合。 老爷子是正规军区的人,这种私下合作,国家是不允许的。想必盒子里的东西,就是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会谈证明了。 老爷子脸色平常:“太客气了,难为你保管了这么久。” 安其洛摇头:“我从坍塌的柱子下找到的。” 老爷子伸手要拿,被压住了。 安其洛:“你怎么不问问拍的是什么?里面都有谁?” 老爷子很不悦:“安其洛,你这意思我还要公开处自己的刑?” 大BOSS夹在两人中间和稀泥:“哎哟,不就是那点儿事吗,咱们几个当年什么事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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