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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欠了小顾的半生情缘和全部青春,更是有真正的血脉牵连,所以无论如何也会站出来抗下一切保护这一家子人,同样也是保护他。 左其中从未告诉过王应来,当年他回去办学籍时得知,有人已去他家里调查过了。那时他以为就是王应来,后来直至重逢种种,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应该是另有其人。恐怕,就是他们了。 所以他是他的人,无论他承认与否,他都早已被打上了烙印。
第196章 181 王应来的判决下得很快,利用职权关系进行钱权交易,破坏金融市场秩序,虽数额巨大但由于认错表现良好,资产退赔完成充分,只判了四年半,期间获得两次减刑,三年一到就出来了。 左其中去接他那一日穿得像个花孔雀似的。原本他照顾人的情绪,想说自己不去接了,等人回来洗涮完毕再见面,他怕那硬了一辈子的大人下不来台。 没成想代律帮着传话过来:整条儿顺点再过来,老子出门就要看见帅气小医生。 这在里面都看的什么杂志啊,说话怎么愈发像街溜子呢。左其中心里骂他,毫不耽误对着镜子捯饬自己,“唰唰”两声香水瓶的香氛喷发声,他瞬间就被笼罩在草木芬芳里,就像那个人在身边一样。实在想得厉害,快要发疯了。 人还是那样子,瘦,但精神振奋。穿着他送进去的柔软衣衫,抬眉看他的时候一如当初。 王应来刚一上车,就被左其中按着狠狠啃了一嘴,邓赞缓瞄了一眼就默默升起了挡板。俩人亲得难舍难分,下面硬得你戳着我我戳着你,恨不得当场就做点什么。 左其中气喘吁吁地哼唧:“明隽还等着呢,先走吧……” “嗯,走……”说是这么说,王应来那手还是摸索,一边摸着一边喘,深呼吸的气音充斥着整个车厢,把人烘得心跳疾速。 “到底走不走啊,”左其中也急,“不走就先弄一下……” “走,得走……”王应来嘴上答应着,手却不听使唤地扒人裤子。 左其中按按钮跟邓赞缓通话:“高、高材生,走,先走……”气喘声拼命压抑但压不住,邓赞缓听了直翻白眼:一对性饥渴病人,都火烧眉毛了还跟这撸鸡摸蛋的。车子缓缓启动滑出,向着约定的地点而去。 与黄明隽的约是很早就定下了,早在王应来尚未被羁押之前。 那时王应来已投了案,距离办案人员到场最多只剩十分钟的时间。 黄明隽通过助理到达了王应来夹在两层电梯直达的楼层中间的办公室,问他为什么。 “如果我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是不是太老套了?”王应来立在窗边看京城东三环的繁荣,办公室和梵茂府路程十分钟,窗向略有偏差,两边看的刚好是一段街景的前段和后段。早上他离开家时,是左其中亲手帮他一颗颗系好了衬衫扣子。 “你应当知道,二舅从来没有治你的打算,他不过就是要你听话些。你只要还在这块地上,就逃不开避不掉,散尽家财又如何?媒体的嘴,历史的书,只会写他允许出现的你。” 黄明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以说就是老朋友痛心疾首的劝说。 王应来收回了俯瞰的目光,平静无波掠过身侧站着的人,他始终不能确定,所以也不肯松口:“小黄总当初一声惊雷乍现,多年蛰伏,如今不仅能分得一份,又少了一个人与你分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黄明隽亦是目光淡然流转,室内静得只剩下二人平缓的呼吸声。 王应来率先给了一个淡到难以察觉的微笑,“说来可能没人相信,我本性就是个普通人,向往的也是平常的小日子。我本不该卷入任何当中,奈何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如今给了我一个修正的机会,我当然要抓住。” ——独木难支,没有方向,没有指引的他已无法再坚持下去。 王应来的涉案数额之巨大原本是该牢底坐穿的,他全程都没有找过任何辩护,只有代律帮着整理一些行政材料而已。可流程之顺利,判决之巧妙分明是有人从中助力。王应来交代代律谨慎配合,己方不许有任何踩边行为,端看背后行路。 这感觉,就跟当初第一手地库宝物出手时一模一样。他数次在昏暗的监室中仰望四角方正的天花,在胸中浏览过往,将所有生命中出现的人串排捋顺,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这便是当年他与他无人明说的约定。 ** 相识十数年,王应来从未到访过黄明隽家。 这是一栋坐落在二环边的普通居民楼,看外观大约也就几百户。车行入口须得穿过堆码杂物的胡同口,邓赞缓压着速度龟行,小心翼翼地避开吵嚷玩闹的孩子们。一座独栋居民楼甚至连小区都算不上,没有岗亭保安,更没有车位。邓赞缓前后左右地瞧,紧怕压着大娘晒在外面运动鞋。 等他好不容易停好了车,左其中陪着王应来收拾齐整了才一齐上楼去。 黄明隽立在厅中向着门口静等他来,辅一见面就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来。越过他,王应来看到了身后茶几上安静躺着的几块嘎拉哈。 “其中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吗?”黄明隽半蹲下来就着茶几的高度将几块盘得油亮的小物件抓在掌心。 王应来捏了捏手心里左其中的手指,回身跟他说:“你下去等我好不好?”左其中没有多话,点点头乖顺地走了。 “你倒是真的挺会调教人,”黄明隽自顾自欻了几把,翻得四背儿(11)向上,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玩两把?” 王应来走上前去也半蹲在茶几前。黄明隽混散了桌上的老物件儿,等着看他动作。不料王应来一把抓起了所有的骨粒,顺手甩出去四散在房间里。 “黄总就不要再跟我打哑谜了,我这窝窝头吃得现在是毫无耐性可言。”王应来说的都是大实话,他已然捐掉了全数身家,又结结实实的坐了三年牢。哑谜实在听够了。 “知道你心烦,不闹你了。咱们直奔主题吧。”黄明隽也不气恼,他自茶几下方抽出一张纸来,示意王应来在他面前的板凳上坐下来,“先说说二十六姊妹可好?” 黄明隽并不看王应来缤纷流转的神态,抬笔在纸上写下「日、月」二字,“名为‘二十六姊妹’却并不是二十六个人,而只有十三人。都是老家儿爱玩的文字迷罢了。”他扬头坐正牵起一丝笑意来,向着王应来伸手道:“多年来都未曾向你做过真正的自我介绍。明隽,父亲明怀道,母亲陈莉。我奶奶明易,正是这十三分之一。” 王应来看着那只十几年前就曾伸向自己的手,犹记得当年虚握时那微凉的触感。 看他至此依旧不为所动,黄明隽突兀地扬声唤道:“先生!”他笑意更甚,“您姓甚名谁?” 王应来的脸色愈发的沉,紧紧盯住黄明隽收回的手,眼见着那只手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又一下,用他最烂熟于心的节奏叩击——是我。 黄明隽完整的敲下那代表两字的节奏,结束得干脆利落。他流畅的下颌没有拐角凸起,狭长的眼不似往日总眯缝着戏谑调笑,终是收拢了顽劣。他再次伸出手,坚定的悬在空中,“我不是他,但我们都是他。” 这一次王应来没再犹豫,结结实实地握住了那只手,同时也被一股坚定的力量反握,紧密而踏实,破解冰封般温润。 他胸中万般沟壑无力攒动,数以万计的日夜在未知与期盼中度过,又无数次面对迷茫和失望。他从未得过一句确凿的承诺,更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他时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诘问自己更是常态,他守着父辈的只言片语独自在混沌岁月中穿行,在黑与白中将自己活成褪了色般的灰。 此刻他有无数的问题,等待多年来积蓄的答案。 黄明隽还是惯常的笑,可看在王应来眼里已大有不同。他引着王应来走到阳台上,透过蓝色的玻璃窗向外眺望,“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今天约你过来是有个很重要的人要带你见一面。”他说着拨通了电话递到王应来耳边。 话筒那一端有欢快的音乐混杂着铃响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人声间隐约能听到男声女声的玩闹,好像是学生们下课的声音。有个人对着话筒低声笑语:“打来的时间刚刚好。”是带着点嘶哑的变声期,一个少年的声音。 王应来正有点疑惑的时候,忽然发现与现在自己所在的小区一墙之隔的正是一所学校,而自己眼前就是学校的操场,刚好有大批的学生从教学楼涌出,在校园内星星点点的铺就开来。 “王总请稍等……”话筒里风声呼啸,王应来偏头去看黄明隽,得到了一个安定人心的微笑。很快他就在人的指点下看到了一个小跑着冲进视线的身影,“王总看到我了吗?” 少年并没向着他们的方向挥手或示意,只是电话贴在耳边在操场的边缘散步,像是在与亲人通话的普通学生一样。 主角已就位,黄明隽简单为他做了个介绍。 王应来听了黄明隽几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他看着远处尚未长成的少年,校服松垮的套着,周边还有在地上爬行玩闹的其他同学环绕,他似有不确定地问道:“一个孩子能担此大任?” “是。不只是你,他们也是一度守着信念苦苦支撑,那些年不是不给你方向,而是他们也摸不到定念。”黄明隽与他一齐望着远处的少年,“直到他的出现。” 少年在电话的那一侧也是轻声笑着,王应来看到他缓行正在离开身旁的同龄人,直到身侧几步内清净下来。少年回身望着他所在的方向,轻飘飘地说道:“时代不同了,王总。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质的打击远比量更加骇人。而人心,从来都不分年龄,三岁看老的道理,您该是比我更懂些。” 王应来不理会他的传道,果断问道:“你既无血脉传承,又何苦冒如此大的风险,图什么呢?” “图什么?”少年含笑哼声,他抱臂回望王应来所在的窗口,声音从容不迫地传来:“容我反问一句,令尊又是图什么呢?为什么挖地建宫,给八岁的孩子这样沉重的使命?你王家上下一千两百余口,宁死捍卫的又是什么?你王家百年传承,两度捐出家产,你,天之骄子才情横溢,完全可以过土财主般的生活,甚至哪怕抱上卢家的大腿也能顺顺康康得一世安稳,你又到底为什么不?!” 少年铿锵,掷地有声。 多少年来王应来也数次诘问自己,图什么?说家国天下过于宏大,他图的不过是这世间不必再有二丫、云翔、灵芝,每个人都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得到安乐,每个人都不必认命接受不想接受的安排,他不喜欢强人所难,也不想任何人被人为难。他早已想得清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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