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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是婚房，我想起那天晚上被我扔进春云湖的那串钥匙，有些赧然地低下头。 可他就是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他挑着眉毛，抱起手臂看着我：“老婆，丢三落四的老婆，钥匙呢？” 我老实回答：“扔进春云湖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我老婆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好可爱。” “不过没事啦老婆，就算别人捡到钥匙也不敢来开我们家的门。对了，门用密码也能开，老婆不要忘记密码或者告诉别人哦。”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他伸出舌头舔我的掌心，眼睛弯下来，嘴里呜呜呜地装可怜，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狗。 他把我抱下车，放在轮椅上，然后摸到墙上的一个按钮按下去，滴的一声，车库的屋顶像一朵花一样缓缓展开，头顶是黑丝绒一般的天空和点缀其上的繁星。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仰头凝望星空，从前头顶上这一切只是黑色的幕布和数不清的眼睛，仿佛自己的肮脏无处可藏，那些眼睛闪烁着等待着所有可能的破绽。而现在天空是天空，繁星是繁星，身旁是爱人，让人很想接吻。 他看我呆呆地看着天空，故意说一些煞风景的话：“我是这么想的，在车库做的时候，打开屋顶，看到外面的景物，就像在野战一样，很刺激吧。” 他说着，故作不经意地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把我眼角的眼泪擦掉。 轮椅虽然打开但是放着没用，他抱着我进了电梯。电梯里三面都是镜子，我窝在他怀里看他在我脖子上留下的吻痕，看我在他耳朵上留下的齿印，被他发现，他低头吻我，我便仰起头回应他。 电梯门打开，湛蓝的游泳池在星光一般的园艺灯照射下像从太空俯瞰的地球，白色的两层小楼像一只雪白的热情的小狗，在黑夜中照下可爱的影子。 他抱着我经过泳池：“宝贝会游泳吗？” 我说不会。 他说那太好了，一想到可以抱着老婆在里面教游泳然后游着游着很自然地擦枪走火，就觉得当初决定一定要弄个游泳池的自己好明智。 我想起中了药泡在冰水里的那一晚，我在湖水荡漾之中决定要学游泳。 他也想到那天。 “老婆，你猜那时候我在想什么？” “想把我按进湖里。” “老婆，”他语气凝结了一亿吨的委屈：“你真是太伤人了。” “我开玩笑的。” “我的心都碎了。” “我帮你粘起来。” “不，我要你拿你的心赔我。” 他说完用力吻我，好像真的要把我的心脏吸出来一样。 “好了，拧拧的心脏已经被我吃掉了。”他说着，舔舔嘴唇：“好嫩好甜。” 我故作痛苦地捂着心口：“以后我就是行尸走肉了，你别指望我对你笑，哭也不可能了。” 他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像刚才那样又吻了一遍，吻到我都快缺氧窒息了，被我下意识推开才结束。 “好了，我的心脏给你了。” 我说谢谢啊，然后说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天在想什么。 他说那天啊，我在想，我准备得可真齐全啊，他想换衣服的话我准备了干净的衣物，连吊牌和商标都剪掉；他想取暖的话，车上早就已经吹得暖烘烘；他肚子饿的话，车上便当牛奶零食全都有，或许他会给我一个找一家不错的馆子共进晚餐的机会？总之我今晚表现很好诶，我心很硬的爱人一定会感动吧。 “然后我一脚踹翻了那袋衣服。”我说。 “是啊，”他惩罚似的在我耳朵上咬了一下：“我心很硬的爱人。” 他把我抱进屋，打开灯，云朵般的沙发上四大名著正在睡觉，窝成一团像一颗大汤圆。 他抱着我径直上了二楼，放在大床上，然后拉开窗帘，月色透进房间，窗帘上印着游泳池蓝宝石一般的光影。 我让他把我的书包给我。 我从包里掏出我自己做的枪递给他：“我一共做了八把枪，一把收了五千块，一把没收钱，剩下六把一把十万，是我的全部身家。” 他拿着那把枪看了看，然后凑过来吻我，说老婆好聪明，一个惊喜接一个惊喜的，我都要晕过去了。 他抱着我说，六十万变成五百万，老婆真有眼光。 我叫住他，他专注地看着我。 “教我做枪的是我的化学老师，她叫马梦如，我想叫她姐姐，也想叫她妈妈，我很爱她。” 韩泊坐在床边看着我，目光像水流一样温柔。 “她被她信任的人害死了，很痛苦、很悲惨，我那天在和春街，原本是想杀掉那个人的。” “但是据说自杀的人都会去地狱，我如果杀了那个人渣，他也会去地狱，我不想她在那里还遇到那个人渣。” “我们会一起下地狱的宝贝，”韩泊抱住我，用手掌抚摸我的头发：“然后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保护她。” “你要把我介绍给她。” 我抱紧他：“一定的。”
第32章 临近圣诞节我总算能自己下床，但行动还是不怎么方便，而且因为伤了肋骨，呼吸很不顺畅，动作之间还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我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台老风箱，苟延残喘地运作，一张嘴都是黑烟。 早上医生来家里给我做检查的时候，韩泊正把我圈在沙发里，和我接吻，医生怕我们这两条疯狗，但行医救人的使命感还是让他看不下去。 “肋骨受损导致呼吸困难，还是不要这样......” 我推开韩泊，笑着对医生说好，他可能以为我被魂穿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看我要杀韩泊的时候还惊悚，把韩泊逗得笑起来。 等医生给我做完全部检查离开，我走到沙发边，跨坐在他腿上，继续吻他。 很奇怪，可能是因为肋骨受伤导致呼吸困难的原因，总是想和他接吻，我想可能是自身无法完成呼吸的动作，需要人工呼吸吧。一定是这样的。 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从我的后脑勺滑落到我的后颈，用力揉捏我的脖子。那只搂着我的腰的手慢慢下滑放在我的臀部捏了一下，我报复性地咬他的舌头，他于是更用力地揉捏我的后颈和臀部，吮吻的动作变成啮咬。 “我们好像两条狗。” 接吻的间隙我含含糊糊地说。 “总是抱着啃来啃去。” 他吻够了，松开我的嘴唇，低头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用牙齿磨了磨，我明显感觉到流血了。 他用舌头舔着那块皮肤，极短的发茬儿扎得我发痒，下意识推他。 “很好啊。”他说。 “喜欢谁就吃掉谁。” 我还是会去学校拿一些资料，新的试卷或是老师编的小册子什么的。 韩泊要陪我一起去，我说我自己去吧，好久没骑自行车了，顺便去看一下老黄和大黄。 办公室里班主任起了个头，于是所有老师都围过来，劝我回学校上课，说高三玩笑不得，高三是人生的重要一环，一步错就步步错了之类的话。 我还是面带微笑低着头听他们说，听完说谢谢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物理老师皱着眉看我，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和那些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是因为生活太平静了想找刺激吗？ 我问他，这您是从哪里听来的。他说你别想隐瞒了，全校都知道了，你跟那些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打架、斗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酷？很有个性？你这叫幼稚，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我说您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拉住我：“你成绩那么好，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堕落，是想找刺激是不是？是想标新立异是不是？” 我说您都有答案了就别问我了，老师再见。 何锐从头到尾低着头，我快出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看我一眼，我对他笑得很灿烂：“老师，脸上是刺青吗？很酷。” 到了图书馆，老黄正在清理收回来的纸盒，我和他并排坐着，把纸盒拆开、排好，然后用绳子捆起来。 他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我说我结婚了，他说讲正经的别开玩笑，我说是真的，我结婚了。他说你是不是被你妈卖了，我说不是，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对方人很不错，我带着四个孩子结婚他也蛮接受的。 老黄说那你还读书吗？ 我说读啊，肯定读啊，我除了读书也没别的会的了，肯定得读书啊。我说我在复习高考呢，准备当兽医，给动物看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给人看病。 收拾完纸盒我说我走了，他说你想清楚啊，婚姻不是儿戏，我说我想清楚了，他要是敢离婚我会杀了他。 老黄说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哦你放心吧，他不会离婚的，我也不会离婚的，地球离开银河轨道我们俩都不会离的。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沿着街道慢慢走，像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一样。走着走着路灯下我拉长的影子后面出现一个更长的，我停下来，他没停，就撞在了我背上。 “没长眼睛啊？” 他撞了人，一点儿也不抱歉，痞里痞气地说，长了，但是顾着看美男来着，没看路。 我转过去，哪有美男，给我也看看。 他伸手往我身后指，手腕转一圈，换另一只手食指在我鼻头点了一下：“这里。” 他问我，美男，一个人吗？这地方很乱的，我陪你一起吧。 我说好啊，然后伸手牵住他的手。 我们俩沿着马路牙子走，从小路走到外面的大路，灯光亮了一些，是一家超市。 “这是江俏工作的超市。” 韩泊看着我：“江俏跟肖成禄怎么约定的来着？” 我笑了一声，说肖成禄的妈说，你儿子要是能考进全省前十，别说把你们接回家来，就算是把你养着都没问题。 江俏觉得没面子，说全省前十算什么，我儿子能考状元。肖成禄的妈当时笑得可开心了，说你一个做鸡的，你的儿子能当高考状元，央视都会来采访你，给你拍纪录片。 我说，他们约定考完出成绩的时候再联系，当然，是考了全省前十再联系，没有的话以后就都别联系了。 我说我们这样，我好好考，把他们家的家产骗过来养你。 他说好感动老婆好爱我，可是如果他们要老婆去联姻什么的怎么办呢？ 我说是哦，联姻怎么办呢？联姻怎么办啊？要不这样你牺牲一下，我们俩先离，等我把他家的钱榨干了，我们俩再复婚。 他说宝贝好聪明，宝贝好狠心，怎么敢提离婚的，不怕被老公操死吗？ 我说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说开玩笑也不行。 我说不是你先开始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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