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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能看穿我,眼睛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我,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是她。我不喜欢这些绰号。都是作恶的人,干嘛给自己套个帽子虚张声势。” 他说都是,因此我明白连带他和我,我们都是作恶的人。 “你好像还有什么想问,问吧,我知道的话就回答你,不知道的话让洛铭回答你。” 他的蓝眼睛看着我笑,让我仿佛闻到夏日气泡水清冽味道:“看在我们都跟那该死的试炼场有仇并且杀过里面的人的份儿上,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我忍不住问了从第二次见面后就困扰我的问题,问他是不是真的会读心。他说不是,只不过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通过语言与人交流,因此在对话的时候观察对方的反应成了他沟通的渠道。 他身上有一种遥远安静的故事感,像异国古老藏书室里有华丽花纹的书,我得说我是一个没什么探究欲的人,但在他面前不自觉有很多好奇。我还想问他杀的人是谁,没等我问出口,他已经抢先:“那些人都没什么分别,仗着自己是大人,欺负小孩罢了。” “不过不要小看小孩,到头来一定会吃亏的。”他说着,对我眨眨眼,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话之间电梯来了,门打开,看见抱着饭盒的力口,额头上有那天留下来的一道疤,他反而梳了个背头:“这也是我经历大战的见证了。”他举起手里的保温桶,毫无疑问一定又是‘包治百病’的燕窝,果然他身后的霍忠看着我露出一个憨厚笑容。 搭电梯上楼,电梯门刚打开就闻到烟味,很烈的烟,猝不及防有些呛人,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季亭瞳已经一步跨出去,抬起手劈在对着窗口叼着烟那人后脖子上。 “宝贝老婆别生气啊,是他要我陪他抽的。”洛铭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背过去抓住季亭瞳的手,反应之迅速我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但是我现在没空鼓掌,我现在要狠狠给韩泊一巴掌。 “你还穿着病号服怎么就抽上了?” 他叼着烟,任由我在他脑袋上罩了一巴掌,还张开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脸上有委屈表情:“老婆,我比你还早醒,我等了你两天了,不抽烟我真的心绪难安。” 力口及时插进来一句:“小嫂子你这次刷新了个人昏迷记录,昏了整整一个星期,医生有三次要下通知书,被韩爷打跑了。” 等等,我有伤到这程度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在发愣,并没有注意到霍忠拽了一下力口的衣领拉走了他,而季亭瞳给了洛铭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扔掉嘴里的烟搂着他的腰进了电梯。 陡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韩泊慢慢扔掉嘴里的烟,右手先落在我的脸侧,然后向下,停在我的喉间。 他的手掌不断收紧,能获取的空气变得稀薄,我眼睛里缓缓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看我的眼神。 “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 划开身体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痛,现在听他这样的语调,我却突然觉得很痛。 我不知道。我艰难地摇头,向他伸出手:我不知道,但是让我抱抱你吧,韩泊,让我抱抱你。 他沉默了很久,猛然松开我的脖子,然后大力抱紧我。 “韩泊,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怕你死。” 他的喉咙好像被很多东西堵住,发出的声音闭塞而令人心疼,我只能更用力抱紧他。 “但是你自己也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你这样反而像在考验我。 我用力推开他:“你是在考验我吗?考验我会不会和你一起死?韩泊,人人都可以推开我,只有你不可以,你知不知道啊?” “拧拧。” 不要叫我,我现在很生气,有一肚子的怒火要发泄。 “你就那么怕于鸢,怕得要丢掉我是不是?” 季亭瞳说的对,那些称号不过是一顶帽子,摘掉之后艳鬼也就是个很爱换脸的普通人。 “我要是不去找你你要做什么?扮成狗让她丢失戒备然后杀掉她?之后呢?之后你还会来找我吗?来找我,说老婆我错了我们继续好好过日子?”我越说越气愤,身体控制不住猛烈颤抖:“韩泊,你把我当什么啊?”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被他紧紧抱住的时候我仍在高声叫他的名字,仿佛这两个字从我嘴里出来也是一种嗟骂。 “对不起,宝贝。”他用力抱着我,力气大到想要把我塞进他身体里:“对不起,我真的很怕,真的很怕,这种恐惧从我五岁一直贯穿到现在,就像那些噩梦一样,困住我、纠缠我,我醒不来也没有办法醒来。我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去克服,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克服,但是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拧拧。” “我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但是我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没有你。” 可是没有你的世界,又有我存在的什么意义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在我的怀里下坠,越来越沉。 韩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我在他昏迷的期间从霍忠那里听说了那天的后续。 韩泊用我的那把枪打中了艳鬼的眉心,像艳鬼杀掉陆雁声一样,但是艳鬼在倒下去之前打中了韩泊和早就准备好的汽油和炸弹,爆炸声掩盖了韩泊手中的枪响,韩泊被垮塌的楼梯砸中后背,霍忠和力口奋力把木块抬开,把他拉出来,他站起来之后,在火光和浓烟之中找到艳鬼,抓着她的脖子,把剩下的子弹全都打进了她的喉咙和胸口。 他靠在床头,很心虚地看我眼中对一切了然于心的神情:“其实我伤得不重,之所以晕倒是因为看到宝贝太兴奋了。” 我说嗯,你伤得不重,医生说艳鬼打的是你的肺,再晚一点你这条命就没了;还有掉下来的那块木头,要是砸的是你的后脑,你这条命也没了。 他若有所思沉默,然后厚着脸皮笑:“这说明还是不能用木楼梯,不安全。” 他说着,眼睛粘在我脸上看我表情。 “拧拧,别生气了。” “宝贝,我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十三岁那天晚上,艳鬼和老八骗我,让我喝药。” 他看着我,拉起我的手,笑容慢慢放大。 “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给了我一把枪。” “他说,用了他的枪,就是他的人了。” “他要我活着去找他。” 他靠近我,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带着我一起,把笑容慢慢变大。 “我找到你了,拧拧。” 我闭上眼睛,等待他含住我的嘴唇,手抚上我的后脑,明明不能靠得更近还一直按着我向他靠近。 “韩泊。”我微微按住他的肩膀,拉开一点空隙:“以后不要在我们的床上梦见别的女人了。” “我保证。宝贝你也只能和我玩。” 他说着,按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然后重新压着我的后脑勺和他亲吻。 有什么东西硌着我,我下意识侧了侧身,反而被他按住后腰,死死往那东西上按。 没等我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病房的门打开,很熟悉的声音,是长丰医院见证过我们俩很多重大时刻的那位医生,一嗓子喊出来有尴尬,但更多是憋屈很久的愤怒和不解。 “两位患者,你们两个都是从鬼门关前面回来的人,就非要急着这时候做这种事情吗?” 我想说天地良心,各路神仙都能证明,我们俩压根没有那意思。不仅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那个能力。 我保证我只是阐述事实,没有诋毁韩泊的意思。 可是刚从韩泊身上下来,看见那个硌着我的东西,我立刻失去了所有底气,除了躲开医生的目光低头道歉,好像没有其他可以做的。 “好自为之吧二位,身体是自己的。” 病房的门关上,我仍在尴尬,坐得离韩泊很远,仿佛我们俩只是碰巧分到一间病房的病友。可他在一旁,像极了干扰学习的同桌,不顾我的认真,非要抓着我看窗外的蜻蜓。 只不过同桌会说‘看,有只蜻蜓’。 而他说的是:“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快看,我硬了!” 天地良心,医生的脚步声还在隔壁,我实在没有处在能凑过去和他共享喜悦的状态里。 “老婆,我觉得很不真实。” 我终于丢下尴尬,凑过去碰了一下:“没什么不真实的,只要你没有趁我昏迷的时候找人帮你安一根假的,这就是真的。” “不真实。”他还是喃喃自语不真实,直到他握住我的手往上放,我才彻底明白那根木块绝对没有可能砸中他的脑袋,毕竟他现在脑子灵活得吓人,还能思考怎么骗我跟他在病房里打炮。 “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琢磨在病房里做这件事,我就把你这玩意儿切了!” “摸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 他失落地垂下头,沉沉叹一口气,委屈至极,仿佛我否定的不是帮他在病房摸鸡巴这件事,而是否定的我们俩的感情。 “韩泊,别装了,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忽视掉你是因为别的女人才硬起来的这个事实。” 他有些失语,毕竟就算我的表述方式很有问题,但他的确很难否认这个事实。 “那是心魔,心魔,老婆。”他拉着我的手:“除掉了心魔才好的。” 我把手往后拽,拽不动,耳边是他很像狡辩的话语。 “拧拧,是因为遇到你才会好的。” 没有你我都没这心思。 完全零距离诶宝贝,你一点都不期待吗? 真的不摸一下吗?真的很硬哦! 老婆老婆老婆? 拧拧拧拧拧拧! 我们的家这次安在海边好不好? “不过要离托斯卡纳远一点。”我忍不住搭腔。 “是吧?那家赌场外观真的太丑,洛铭人是不错,但他的品味我一直不敢苟同。” “要游泳池吗?” “要,你还没彻底教会我。” “学费你也没正儿八经交过啊。” “......” “搬进去第一炮就在泳池里打吧。” “想都别想。” “卧室的床这次小一点吧,可以抱得紧一点。” “嗯,之前那张床确实大得有些离谱了。” “靠海的话,要安大落地窗才漂亮。” “也是......” “在上面操老婆肯定会爽爆。” “闭嘴。” “老婆。” “老婆?” “说。” “我活着找到你了。” 嗯。 “嗯。”我转过身,捧住他的脸,用嘴唇认真描摹他的脸部轮廓,然后停在他的唇边。 “你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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