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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没被人叫过嫂子，应也不是，不应不是。一瞬间僵在副驾驶上，给驾驶座上的人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车子发动，程启淡淡开了口：“覃之，在总局待得怎么样？” 这分明是领导对下属询问的语气，冷冷地，覃之一瞬间应激，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立马坐正：“非常适应。” 程启点点头，车里又静下来。 想了半天，岑南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开口道：“叫我岑南就好。” “好的嫂……岑南。我叫覃之。”覃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你好覃之。” “哎呀岑南你别客气。我和程启是战友，不用怎么客气的。” “好。” 覃之跟岑南讲了很多他们在战场上的发生事情。岑南没亲眼见过这些，听得津津有味。 “我跟你讲，有一次炊事员给我们煮野菜。你知道嘛，松湖是南方，春天有很多野菜。我们所有人吃了都没事。就程启，吃了拉了三天肚子。哈哈哈哈。” 岑南偷偷看程启，发现他神色如常，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程启点点头：“我吃不了那种野菜。” 岑南勾了勾嘴角，循着回忆的长河，他窥见了在往日他们错位时空里程启鲜活的模样。 “还有一次。那次程启好帅的。那时候我们第一年进军团，有个纠察。总是针对我们班，搞一些有的没的，班里面所有人……” 车里响起手机铃声，覃之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接了电话。 “嗯，嗯，是这样。” “没事，说吧。” 后视镜里覃之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怎么了？”岑南问。 “看联盟论坛热搜。” 岑南掏出手机。费了半天才开机，在和吴厌的对峙中，手机被撞得碎了屏，原本完好的屏幕上布满了裂痕。 登上联盟论坛，一个意想不到的词条赫然出现在榜单顶部。 欧阳珈 勾引。后面还跟了个爆。讨论浏览量已经上亿了，目前为止关注人数还在上涨。 点进词条去看，里面是某大V发布的照片。照片里欧阳珈被打码，两只手勾在吴厌脖子，由于角度原因，看起来像是在勾引吴厌…… 博主配文：贵圈真乱。 在这条帖子下，有无数的讨论帖，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欧阳珈了。大量人涌进欧阳珈的主页下要求他给出解释。 “无耻！”岑南握紧拳头。“难道就任由他造谣欧阳吗？” “已经查到了，是吴厌那边人买的热搜。”覃之道。 “他想拉欧阳珈下水想。就算不是真的，也能把欧阳珈名声搞臭。”一旁的程启开口。 “难道就让他这么搞欧阳？” 覃之插话：“网警那边已经通知平台封榜了。欧阳老师那边还在做笔录，碰不到手机。” “打算怎么解决？”程启问。 “先等热度下去。我们这边有充足证据。” 岑南刷着论坛，看到一条热度很高的帖子。 “吴厌先生这么好心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上头有人要搞他，别忘了他去年还资助了好几个贫穷山区。好人应该有报，呼吁有关部门释放吴先生。” 帖子底下还有上百个跟风的人附议，也不知道是水军，还是被误导的人。 一个想法在岑南脑中浮现：大众舆论会支持吴厌，即使他是过错方。 这几年吴厌营造的好人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不知道真相的大众极易被引导，站在他这一边，为他声讨正义…… 而有时候，即使正义一方做出声明，一些人也不会信的。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寻求的就不是真相。 车速放缓，岑南从屏幕中抬起头，联盟警察总局出现在右前方。 ---- 最近没更是因为在学习和准备考试。周四之后应该正常更。
第16章 16
跟着覃之进警局后，岑南一眼就看到了坐笔录室外的朋友。 欧阳珈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正呆呆地望着墙壁，也不知在想什么。岑南站到他身边也没注意到。 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衣服，不知道是谁的，他穿起来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锁骨。岑南一看，又想起几小时前他浑身赤裸的样子，身体僵了一下。 两人相视无言。欧阳珈缓缓站起，轻轻抱了岑南。 岑南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友人浑身颤抖。 总局的线索收集得差不多了，基本可以定义为强奸未遂。加上岑南手机里的视频在他塞进口袋里后仍在继续录制，清楚地记录下了吴厌试图强奸欧阳珈并且对岑南进行故意伤害的过程。够吴厌坐几年牢了。 轮到岑南去做笔录，程启和覃之都在外面陪着欧阳珈。 “欧阳老师，要不喝点水。”覃之问。 “不用了。”欧阳抬起头，对覃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微笑，声音沙哑涩苦。 一旁的程启开口：“可以问一下你去厕所到岑南过来期间发生了什么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抱歉。” 欧阳珈沉默了半晌，缓缓道：“当时我喝完酒后，想去厕所吐掉。然后……” “我刚到厕所，浑身就开始发热。我马上意识到吴厌跟我下了猛药。我想要打通讯报警。但是药效发作得太快了。” “我拿不稳手机。紧接着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吴厌扭曲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了。” 他讲这话的时候很冷静，除开刚讲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后面叙述得很流畅。让程启和覃之心里都感觉不对劲。 他们对上眼，领会到对方眼神里的深义。 “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三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天色暗了下来，长廊里吹起阵阵夜风，在初春的日子让人感觉格外冷。 窗外风吹呼啸而过，搅动树叶发出哗哗声。等到七点多，警局外的路灯完全亮了起来。 寂静中，覃之一拍脑袋：“欧阳老师你穿那么点，会不会冷？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说着便起身走了。欧阳珈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走出了长廊。 欧阳抬起头，望着长廊尽头，好看的眼睛里是琢磨不定的光。那光蜇伏于白炽灯光下，仅仅出现一瞬便暗了下去。 没到三分钟，覃之拎着一件薄外套和一个塑料袋回来。等走近一看，才看清塑料袋里装着几盒盒饭和水。 “赶上饭点了，拿了几盒盒饭过来。” 覃之先把外套递给欧阳珈，又从善如流地给他拧开了水，递盒盒饭给他。 欧阳珈一开始不好意思，覃之劝了几次才披上外套。接过水和盒饭时舔舔了嘴唇。 “你真好。谢谢你。”他小声说。 “没事没事。要什么跟我说。”覃之大大咧咧的，“程启你吃不吃？” “不了，等做完笔录。我带岑南回家吃。” “行。”覃之自顾自地吃起了饭。欧阳珈看他吃也没有什么顾虑，小口吃了起来，时不时还停下来啜饮几口水。 十分钟后岑南从门内出来，警员问了他些基础信息，案件性质较为恶劣，因此多花了些时间。 室外和室内有明显温差，夜风吹来体感更加明显。岑南穿着薄长袖，外套一件薄外套，一出门风一吹就打了个哆嗦。 座位上的程启注意到，边起身，单手便解开了常服外套，披到岑南身上。 立挺宽大的外套一上身，身上重量陡然增加。外套上带着alpha的体温，熨帖得岑南舒舒服服的，人逐渐从回忆的状态抽离出来。 程启虚抱着岑南，温情从细节中泻出，有种老夫老妻的氛围感。 “回家还是？”他问岑南。 “欧阳，去我家吗？”岑南向友人投去关切的目光。 “我想回自己家。”欧阳珈道。他手上盒饭消耗了一半，面色不再苍白，有了些红润。 程启给覃之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 “不行欧阳老师，您现在回去太危险。这案子没结，可能随时需要您。要不您去我家住。”他又补充。“今晚我加班，可能住宿舍，我家就在三百米开外，很近的。” “家里就我一人住，您要相信我，就住下吧。” 手上筷子不经意戳着米饭，欧阳珈垂着眼，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可是我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覃警官。” “这不算什么的。”覃之摆摆手。 “要是你觉得麻烦就去我家吧，你家离这太远了，不安全。”岑南也插话。 欧阳珈想了想，做出了决定：“那我就麻烦覃警官了。” “不麻烦，不麻烦。” …… 安顿完欧阳珈，回到家已接近十点。 迎出来的王妈见岑南头上受伤，急忙问：“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不想让王妈担心，岑南说是走路时不小心磕了一下。 “这也太不小心了。” 王妈给两人又热了一遍莱。岑南折腾一天，胃口竟格外的好，吃下一大碗米饭，看得王妈连连点头。 程启却眉头紧皱。 来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但他能感觉到岑南身上充满疲惫。在和友人分别后，他坚强了一天的身体慢慢被疲累渗透。他褪下了外壳，在程启面前露出了软弱的部分。 实际上，程启的感觉没有出错。岑南后知后觉，仔细回味一遍当时的经历竟有点后怕。 如果程启和警察没有及时赶到，错过最佳救援时间，他可能真的会窒息而亡；如果吴厌再快几步，他和欧阳珈可能都会被侵犯……岑南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在他世界里不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就算发生，他的身前总会有人保护他。 而这一次，他成为了保护别人的那一个。 也许朋友的意义就在于此：在你顶峰的时候他不一定在身边，但当你落难或遭遇危险，他一定会出手相助。 岑南相信如果换成自己，欧阳珈也会挺身而出。 岑南吃得撑撑的，动几步肚子就疼了起来。他有点积食，不好马上去洗漱。坐在沙发上神情恹恹。 腹部持续疼痛，他感觉非常难受。注意力被抽到涨痛的肚子上，太阳穴神经一跳一跳。他靠着沙发，慢慢闭了眼。 恍惚中，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岑南感觉到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衣服下摆，覆到了他肚子上，用温柔的力道在肚脐附近按了起来。 身边是熟悉的气息，他没有睁开眼，享受着按摩，疼痛逐渐舒缓…… 今天发生太多事，两人各自都累了。上了床没做，就静静躺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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