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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不信啊,我给你手机看。”打吊瓶见岑南不相信,身残志坚地用扎着针的手从袋里掏出手机,把新闻页面怼到他面前。 “岑氏医药与军部项目被泄密,掌舵人或遭拘禁。” 加粗的新闻标题赫然出现,在岑南眼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字了,像是无比可怖的无常,拖着他的灵魂往地府走。 另一个人终于注意到他的不正常,小心翼翼扯了同伴的衣摆,不停给他使眼色。 “干吗?”他不耐烦转头,“别打扰分享瓜。” 同伴:…… 麻了,你没看人家都快晕了嘛,不说话会死吗?! 最后怎么回到病房所在楼层的,岑南并不知道,他双眼无神,一张脸惨白的比墙上的上的腻子还白,出了电梯就呆呆站着,也不走,像是失了魂。 哥哥,要给他打通讯确认,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后,岑南开始翻全身的口袋,心跳频率急剧加快。 手机呢,手机呢?他快哭了,小腹传来一股异样的剌痛,岑南脚步不稳,捂着嘴蹲下吐了。 “呕……” 岑南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手机在程启身上,联想到起过往种种,立马意识到他又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呕得更厉害了,佝偻着身子,直不起腰。 程启一出电梯见到这一幕,魂都吓没了,三步并做两步,两步并做一步,急跨到岑南身边。 “南南,你怎么了?” 怀中人双目紧闭,奄奄一息,久违的恐惧感爬上程启的背脊,他的心脏似乎被重重打了一下,痛感蔓延全身,耳边倏地响起炮火,枪声,子弹擦过他的头皮,将他拉回了两年的松湖…… 程启眼底染上了血红,眼眶像是要裂开。 “冲啊……” 肃啸的风声,起伏的芦苇,战友的的虚影在眼前倒下,化作湖中的浮尸,松湖六年,化作他记忆里永远的血湖,要将他吞噬。 “程启,我肚子疼。” 哭音闯入长夜中,骤然一道天光裂开无尽黑暗,蛰伏在深渊的怪兽抬起,望见脚下的水影中赦然倒映着自己年轻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程启才真正从漫长的松湖战线归来。 “南南。” “南南,我错了。” 程启抱起岑南,拔腿往急救区服务区跑去。 正在查房的产科医生远远见到一人跑来,刚想喝止,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一眨便到了自己眼前。 他刚要开口,程启迅速:“医生我的伴侣肚子疼,他受了刺激,怀孕七周半。” 医生睁大眼睛,“你干什么了,连个omega都照顾不好,赶紧送前面检查。” “作为伴侣你到底有什么用。”他边带路边骂。 一回头,呼吸一滞-----岑南的裤子上有血。 你大爷啊,什么alpha,他简直要被气哭了。 医生大喊:“送抢救室。”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叹了一口气,摘下口罩,“患者生病体征持续下降,家属做好准备。” 面前的人眼睛瞬间红了,苏易居不感相信似地,喃喃自语:“怎么会,咋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医生不忍开口,但出于本责道:“苏先生,如果不想让你爱人再难受,可以……”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终化成又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还没看雪山,也没共白首,他的小洛,他骄傲的小天鹅怎么会弃自己而去。 中年军官脸上闪过极度的悲伤,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只要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但那刺目的急救中时刻提醒他:小天鹅真的要飞走了。 不。 他失声叫着,双手抱头,贴着墙,如同一棵已失根基的树木,缓缓坐倒在地。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一定还有。 对了,那种药。 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意识到什么。苏易居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一步,差点把鞋弄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东倒西歪向前跑去。 抢救室的红灯在他身后像是夺命符一般,催着苏易居去寻灵丹妙药。 “什么?你们怎么能先行动?”苏易居心情暴躁到极点,大发雷霆,也不顾那边的人,就这么吼出来了。 岑氏医药的特效药已经被另一拨人偷了,那他拿什么救小洛。 “药现在在哪?”他压不住声音,音量大得出奇,一点不像平时的斯文模样,如果说平时他是衣着翩翩的精英,此刻恐怕可以形容他为从西装下长出倒刺獠牙的怪兽,一下能吞下几个小孩的那种。 “两份是吧,别动,我过来找。”这只带着怒气的怪兽将油门踩到底,直闯红灯,差点撞上正常行驶的车,招来司机破口大骂,但他依旧没停。 “喂,请找程序将军或者楚少将,我无法指挥。” 程启的心比乱麻还乱,根本静不下来,亮着的红灯一下一下击打他的理智。 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不应该陷入盲目的自信,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退居二线后,程启身上多了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偏执,这种自大的性格让他认为自己能掌握一切,但现实中远远不是,可以说的他没说,因此造成了今天的场面。 “砰”的一声,程启一拳打在墙上,指节受到剧烈冲击,血液漱漱往外冒,像是没看到一样,他紧握着拳头,垂回身侧。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程启立刻迎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破口大骂,一大串责备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你怎么回事,自己omega都照顾不好吗?” “说了多少次不要刺激孕夫,听不懂吗?” “如果连自己的omega都照顾不好,你这个alpha跟没用什么区别。”他昨晚值了小夜,嘶哑的声音还没恢复,一吼起来几乎破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失调的语音中针尖似地刺向程启。 程启就那么默默站着,细听对方呵责,怒火泄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反驳的理由,确实是他伤害的岑南。 骂了十几分钟后,医生终于将对他的不满全骂了出来,咳了咳将要失声的嗓子:“先兆性流产,孩子保住了,需要住院观察。” “那……”程启刚想开口询问,医生迅速打断。 “这不是最严重的。”医生神情严肃:“如果只是先兆性流产,不用手术这么久,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伴侣信息素爆炸了,现在进入了沉睡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后面几句话医生的语气很重,强调意味强烈。 信息素爆炸代表着信息素失控,发生这一情况的omega有永远醒不过来的可能性。 生理健康课上老师念过的症状,沉重的撞击一般,锤打着好学生程启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凌迟他。 “如果患者一直醒不过来,你得考虑终止妊娠。” 医生眼见面前的人抬起头,眼眶里充盈眼水,正无声无息往下淌。 ---- 亲妈吐槽,程启你这样是会没老婆的……
第48章 48
苏易居按着通讯所说的地址开车到了D区。这里是首都的居住区,大片住宅楼高低错落,每个小区不同样式,小巷幽深曲折,黑洞洞的巷口暴露在外,如同某种猛兽张开大嘴,一接触黑暗便会吞没。 他把车停在一排樟树下,刚出车门便被迎面而来一阵风吹了满脸雨水,青黄树叶哗哗落下,路边立着的警示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大红字:禁止停车。下方还标着一个打着叉的汽车图像。 苏易居没管,钥匙也没拔,用力关上车门后,快步进入一个巷口,隐没入黑暗中。 到三楼一户住户门前,他摸了摸腰侧,长吸一口气,敲响门。 “来了。”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来取画。”屋内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苏易居快速说出在短信中约定的暗号,防盗门“嘎吱”一下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女人面孔,打量着他。 苏易居急得想踹门,好在对方很快打开了门。 “怎么这回这么着急?”在确定后面没人跟着后,沈棠把他请进门,反手上了三层锁。 “你们为什么不按计划来?” 沈棠走到桌边,拿起刚才没抽完的烟,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外面着急,没办法。”她神情从容,那张稍显妖艳的脸在烟雾后冷漠阴森。 “药呢?拿来给我。”苏易居直接了当。 “那边桌子上。”她指着旁边一张桌子,“我提醒你赶紧离开联盟,今晚我就走了,这回明显在设局,不过那帮人也真够蠢的现在都没抓到替身。” “更别提找到我了。” 之前设计欧阳珈和污陷岑南时,沈棠就意识到了,联盟这堆人全是废物,一点事都查不明。就连她在背后使了那么大绊子,也没人注意到。这样的联盟还有什么逼用,也不怪她另寻明主。 苏易居确定药是真,拿到手就往门边走,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抓到。”手刚放到把手上,“轰”的一声门从外面炸开,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在地,屋内墙上挂的画和墙皮籁籁往下掉。 怎么会这么快,苏易居暗道。 不行,小洛还在等着自己。他强撑起身,看都没看在翻箱倒柜的女人,将药塞进军装内衬,掏出腰侧的手枪,疾跑几步,从开放阳台直直跳下去……这里是六楼?! 只见他落下去砸到一棵桂花树,身影消失在树叶间,枝条被砸得纷纷断裂,发出咔嚓咔嚓声,整棵树都在摇晃。倏地一下,苏居易抱腹侧着地,刚好落进路边一大堆废弃泡沫中。即使有缓冲物垫力,在着地的那一刻苏易居清晰还是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随即钻心的疼痛传来。 埋伏的行动人员虽然留有后手,但没想到他会跳楼,反应过来时,苏易居已经摸出枪,打倒两人。 一瞬间楼上,楼底枪响不绝,火力全开,弹壳到处乱飞,有几颗深深嵌入墙体。 苏易居边打边后退,往车的方向挪动,他右肩中了弹,想趁着对方还有顾虑,上车送药。 沈清从巷子里追出:“苏易居投降吧!”他单手持枪,没穿防弹背心,敏捷地滑了一小步,反手一枪。 苏易居感觉不到疼,在枪林弹雨飞身上车,直踩油门。 “他妈的,给他跑了。追。” * VIP病房内,屋内一片漆黑,窗帘密不透风拉着,没有一丝光亮能透进来, 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任凭时间在无言的黑暗中流逝。 良久之后,病房的门被人用力一踹,嘭一声弹到墙上,摇晃几下倒在地上,光线争先恐后从门口涌入,照亮了病房内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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