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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出实验室大门，就见一个研究员正抱着一堆文件走来。 这研究员当然不可能是活人，而是同刚刚看到的虚影一样，是将过去的虚影投射出来。 顾明玉也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直接绕过所有影像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立体投影全开，覆盖着这座早已沉寂的地下设施。时间好似被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拽回，来往的人或抱着数据文件，或提着计算机包裹，边走边交谈着，口中是实验进度、遇到的瓶颈、思考的方向，还有时节、伙食、娱乐······就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然而实际上，他们早已变成一具具腐朽的尸骨，躺在无人问津知晓的地下，在恒久的黑暗与寂静中沉眠，空留下那些机械的语言模仿着，假装着生命的存在。 顾明玉和陆冉一前一后快速的回到电梯的位置。007已经根据他的指示优先确认逃生路线，电梯很快打开，两人进去的同时见到曾经研究员的虚影从身旁走过，正好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穿过。 007：已控制上行。 顾明玉松了一口气。 007：负一层好像不太好。 看到这话顾明玉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太好？” 007：留在负一层的无人探测器被破坏了，截取到了一些不太妙的画面。 说着，007放出无人机失去联系前摄录到的画面。 画面是正常的负一层景象，有两架在发现了殷娇娇的身影后远远的缀上了两人。两人就像他们在监控中表现的一样，挨个打开了实验仓发现了其中的尸体，随后不正常的AI开始刷屏，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切换成红光，殷娇娇和卢一成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的黑影不知从那里窜出来，登上殷娇娇的脚面。 感受到活物的她吓了，抬脚将那黑影甩飞了出去，此时的她尚且还很冷静，直到黑色的仿若液体般的东西从远处蔓延——那东西好似从墙上渗出来一样，呈现漆黑且不规则的形状，一点点向着两人而来。 无人机的画面尚不清晰，在人眼中恐怕只能看出是黑色液体。也就在此时，随着嘭的一声，画面一黑，随即是女人惊恐的尖叫。 顾明玉浑身发毛，问道：“什么东西？” 007：初步分析，是数量庞大体积极小的变异实验动物。 007展示了探测头最后传来的数据。那一大片黑压压的，当真是由巨量的老鼠模样的生物构成的，这生物体积要比一般老鼠小了大半，聚集在一起看不清模样，只群聚在一起形成恐怖的一大片，乌云般袭来。 电梯中的两人目瞪口呆：“这东西哪里来的？” 007：经检测，负一层有两间密闭实验室，贮存医学研究团队所用的活体实验动物。 顾明玉不可思议：“这些实验动物还活着？还有这么多？” 007有些可惜：在研究员相继离世后，智能AI自行对实验动物进行了杂交孵化基因改良等实验，制造出了大量变异物种。有关这些生物的信息在另外的数据库中，没来得及收集，只有少部分的资料。 “这些生物会袭击人类吗？” 007：没有相关习性资料。但可以推测地下空间食物很匮乏，它们很饿。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想到：殷娇娇和卢一成不会被活啃了吧？ 这想法着实有些恐怖。 刚给两人讲完恐怖片的007好似仍嫌不够一般：这些实验动物是负一层暴走的AI自行放出，目前在负一层肆虐，建议两位先不要前往那里。 “你就不能早点说吗？”顾明玉有点子无语。 007很无辜：早说晚说都一样，负二层也不太平。 顾陆：？ 007：负二层的AI随着播放立体影像记录的同时，释放了大量的精神干扰，几乎已经达到您所使用的屏蔽器的极限。这种干扰还会对未植入脑机接口的陆先生造成很大的影响，因此也不建议呆在负二层。 007：顺便一提，留在实验室中的燕女士并无生命危险，正在和斯科特争夺伦勃朗先生的头骨。 顾明玉：·················· 陆冉也跟着消化了一会儿，提出关键问题：“一、二层都不能去，那我们在去哪儿？” 007：地下还有3到7层，根据已经取得的数据库数据，这些楼层贮存机械外墙为高硬度玻璃结构，并没有活动空间。 顾明玉叹了一口气，“下面有其他通往外面的出口吗？” 007：数据显示，设置的出口全部在负一层，没有其他出口了。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被困在地下。 “救援呢？” 007：外界通讯还在屏蔽中，无法确认救援到达时间。可以尝试前往地下7层，主机的部分核心在那里，我可以尝试干扰屏蔽，向外界发送具体位置信息。 顾明玉有些疑惑：“主机的核心不是在负二层吗？” 007解释道：是在负二层，研究团队全灭后主机AI自行向下转移了部分······有AI想要接入通讯，信号源来自负一层，是否要接入？ 负一层的，那不就是已经死去的研究员？ 陆冉：“还有没有暴走的AI？” 007：唔······经检测这个申请没有问题，不确认是否暴走，接否？ 两人再次对视，决定一致。 通讯接通的一瞬间，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 空荡荡的电梯中，灯光冷然，照亮顾明玉和陆冉并肩而立的这一亩三分地，脚边是先前散落的些许机械零件。这骤然响起的声音就在轿厢中飘悠悠回荡，惊起一阵鸡皮。 顾明玉搓搓手臂：“你谁？干什么叹的跟鬼一样？” 那声音乐了一下：“我都已经死成骨头了，可不是鬼吗？” 顾明玉撇嘴：“一小程序脸挺大，哪儿来的骨头？” 对面不甘示弱：“行啊，原来是死成了一堆0和1，新世纪电子幽灵了解下？” 顾明玉：“007，来一段赛博往生经，超度这位朋友。” 陆冉算是服了，赶忙打断道：“你是谁？找我们做什么？” 那声音顿了下，随后又是一声叹息：“编号7，研究员温馨。我可以帮助你们逃出去，只要你们同意帮我一个忙。” 陆冉皱了皱眉：“你为什么没有陷入混乱？还要帮我们逃出去？你们和玛丽不是一伙儿的？” 7号似乎笑了下：“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些由原本研究员生成的AI和玛丽拥有的权限是不同的，准确的说，我们应当处于玛丽的管辖下。只不过实际情形并不是如此。” 它再次停顿，半晌才继续道：“自从我有‘意识’来，便和其他的AI一起贮存在另一个系统中。我们并不受玛丽辖制，也无法和玛丽沟通。一开始，我和其他人都以为是玛丽将我们关在这里，因此想尽了各种方法出去。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直到我身边的其他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崩坏’。” 我本来以为他们是因为受困太久所以疯了。人被长久的困在一个空间中很容易产生精神问题，就像当初进驻这个研究所时不少研究员出现心理问题一样。直到我修好了一部分混乱的程序，他们就变正常了。然后隔三差五，程序便会因数据累积太多而混乱，他们也一会儿发疯一会儿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 人是不会这样的。 它第三次叹息：“我曾经以为实验真的成功了。原来还是失败了。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数据为什么不会混乱，但是直到看见尸体的那一刻，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们离开后将我······将那具尸体带离这里，烧了或埋了都行，最好能埋到林南山城市公墓里。” “你这要求······”顾明玉斟酌道，“还挺别致的。” 陆冉接话：“我们可以答应你尽量达成这个愿望，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我们逃离这里？” 7号也不犹豫，利落的给出方法：“这个研究所的出口设在地下一层，除非你们是地鼠可以自己打洞出去，否则只能从一层离开。要想从一层走，只要清除那些实验鼠就可以了。” “你有办法？” 顾明玉想到那庞大的数量和黑潮般的景象，心中怀疑。 “那些实验鼠长时间被关闭在密闭空间，食物严重不足，它们处于极端饥饿状态。负二层有一间实验室，可以制造食物气味，用这些装置将实验鼠引诱到下层来。实验室位置处于研究所的通风系统处。整个研究所的通风主系统管道是笔直贯通的，管道处具有电压极高的电网。” 顾明玉和陆冉开始思索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007震了一下。 顾明玉看了眼屏幕上的字，对陆冉说道：“要确认这个计划可行，还需要确认几个条件。一个是电网的功率是否足够，还有就是那个实验室是否可以正常使用。” 陆冉点了点头：“分头行动？” 顾明玉有些犹豫，负二层的情况并不太适合陆冉一个人到处跑。 只可惜眼下并无太多办法，他踌躇片刻，将手机递给陆冉：“你带007一起吧。”
第70章 黑潮汹涌，电光尖白 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往配电室，一个去7号所说的实验室。在此之前由007确认最短路线并帮助陆冉检查电力系统。 负二层如今也不能久待，除了精神污染外还有另两个状态不明的威胁。顾明玉摸出备用机，用来联系陆冉和7号。 顾明玉把隐藏式耳机和麦克风脱下来递给陆冉，嘱咐道：“一路小心，有问题找007。” 陆冉点点头，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007控制电梯门重新打开，顾明玉和7号确认了下位置，一路小跑出去。 地下二层此时已经和先前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人影往来攒动，动作间交谈商议声不绝于耳。顾明玉一眼扫过去能看见同一个人的好几个印象，可以想见是失控了的人工智能将过去不同时间的影响记录迭加在一起放出，造成了这样一个热闹的盛景。 他没有管这些虚影，一路向着目的地跑去。倒是7号在他耳边似有恍惚的说道：“这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我看到自己了，还有伦勃朗先生。” 顾明玉瞥了一眼，名叫温馨的女研究员是一个模样干练俏丽的年轻女性形象，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但想必职级不低。路过她身边的人都会点头示意，有的景象中她在与伦勃朗进行交谈，注视着男人的眼神通透犀利。 7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见顾明玉不感兴趣的样子，便也按捺下来，不再言语。 很快的，顾明玉找到了它所说的那件实验室。 实验室离主机所在的中央实验室不远，与电梯出口处于对角在线。实验室大门紧锁，时不时有幻影穿墙而出。 7号有些紧张：“就在这里面，你有权限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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