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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我又落下泪来。 那个扫雪的家伙,我已经习惯了他到处溜达的行踪,以至于在他面前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哭了。他不重要,我只在乎我和我哥。 有时候我也会想到很多奇怪的东西,那些在art school的学习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我也仿佛是另一个我。 我想起Christine和她的爱人在炎炎夏日婚礼上拥吻的瞬间,那个时候我哥举着那样的电动小风扇举在我脸边帮我吹。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我哥在炎热的夏季深夜站在路口等车的样子,那时候他靠在栏杆上专心致志看着手机发消息,不远处缓缓驶来接送的车,他望向车时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闪烁。 我在这种寒冷的冬天想到那些夏天的事情,倒是没觉得夏天太讨厌。 其实我觉得我没有错,有错的不过是这些无法让人理解的世界上的规则。 如果说致人死亡有错的话,那世上每个人都是杀人凶手,因为每个人都会让自己在某一个特定的时点或者年纪走向死亡。 可死人不需要负责,也不需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只有世上的活人需要为此感到难过亦或是付出代价,这难道不是很离谱的事吗? 有时候我会想要重置一些我难以理解的事,那些看似井井有条却毫无道理的事。我希望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能够按我的安排来行事。 若说每个人心中都需要有faith,我希望这样的faith可以多元化不受任何形式阻碍,就像那些摆在橱窗里的bespoked,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国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规则。 若有一天我成了世界的主人,或是说我能有自己的bespoked,我会像那些炫耀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若有那一天—— 我想要怎样? 比如说这该死的世界。 就像玩一把无人能敌的权力的游戏? 那我想这世界将再无罪恶毁灭,我要让它充斥千奇百怪和绚烂多彩,让它没有人种、民族和性别歧视之分。我想让那些迟来道歉和欺压罪行都站在台面大声宣告,让夏天和冬天不那么酷热和严寒,让那些籍籍无名却痛彻心扉的遗憾重拾因果。 我想一脚把那些道貌岸然的世俗人情踏翻,让所有的爱恨情仇不再瞻前顾后,谁都不必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指点点,可以完全肆意,完全疯狂。我要推翻一切的不寻常和世人认为规律的常理,像疯子一样在水面上漫步,在纸船上睡觉,却没有人能说那些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我想让不认同的声音大大方方走到世人面前,我不要所谓的功成名就,也不要为了所谓的千古留名而奋斗。我只要未来我做什么都好,随时随地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放声大笑。 我想世界无人阻拦我。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说我想说的话。我要和我哥永远在一起,阉掉那些恶心凝视。如果可以,我想挺直地站在风口浪尖,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高声骂一句: 我tm操翻你们所有人!所有人!fuck off! …… 听起来又傻又中二,可却是我的心里话。 老K说他时常能感受到我没说出口但与常人不一样的疯言疯语和怪异的举止,我没有反驳。 他说我给人感觉总是湿漉漉的,我告诉他可能是因为我的眼泪都在心里流,体内有湿气,所以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他说我有病。 我觉得他很聪明。他真的是个很会洞察人心的人。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可能二十三年都没有关进疯人院的我此刻误打误撞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关进了应该进去的地方。但是,我才不在乎,I really donnot care。 只是有一点,就是让我和我哥分开。让我对此很不爽。这我记仇了。 第29章 美人 我开始习惯我关节的磨损感,就像那种废弃工厂不再使用的汽车轮胎千斤顶,于堆满铁锈螺丝和扳手的间隙里,在表皮上划出不影响功能的划痕和声音。 我又一次在电视里看到了我哥,是在一个洗漱用品的小广告片段。他一只耳朵吊着一个像雷神的锤子那样的小耳坠,另一只耳朵则什么都没有戴。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柔软的西装,但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板正西服。 那套西装的两肩一直向下到腰上竖着绑了两根黑色的皮带子,上面有规律排布的柳丁,腰上也绑了两圈那样的带子,整个人看起来像那种色气十足的在某种特殊房间进行调教play的矜贵公子,让人想忍不住亵玩一番。 那个我不知道牌子的洗发水片段cut后面是模特的一个剪影,虽然很快,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我哥。 他的眼睛像是那种皑皑冬天的刺骨冰凌,鼻梁骨还是那么挺拔。他嘴唇有一部分隐藏在被广告挡住的斜线里弯出好看的弧度,那种蛊惑人心的微笑,对我仍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道为什么,监狱里竟然开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俊男靓女评选,就好比那种八九十年代校园里才会有的那种校花校草评选一样。 只是这里的评选动机与校园的那种很不同,学校里选帅哥美女是为了津津乐道以及陶冶学生身心,而后者,总让我觉得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细思极恐感,感觉那动机不纯。 监狱里的犯人像那种被赶去吃草的羊一样赶去各个地方,我不知道这种集合形式的人群是怎样令这样的选票凝聚起来的,但是当我听到他们用一种像是在乘凉的语气谈论着我时,还是感到有些不适。 在阿利斯成为民选的“第一美人“给我一种无语的感觉,谁在乎这莫名其妙的劳什子投票? 这样让我身处其中,好像显得我很重视这鬼东西一样,但其实根本不,甚至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过分追逐外貌甚至立成标杆进行评选本就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情,但好像社会上无论什么地方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就让这种本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的行为延续下去,实在是令人不齿。 但我还是会想到,如果是我哥在这里的话,那他一定会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伍德让我小心点,他说这是个不好的开端。我对他表现出对我的此番友好示意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我知道他也不个什么好东西。但他的提醒让我在我的认知里发生了一些对他意外的意识偏差,我对此心里有些复杂。 他说应该是外头有人帮我打点过了狱警,所以一直没人敢动我,可现在这样这些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始对我议论纷纷打量,不是个好兆头。 “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些人早惦记你惦记疯了。” 我笑了笑,觉得喜闻乐见: “挺好的,让他们来。” 说完,我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他: “你觉得我真的长得好吗?” 我看到伍德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他低着头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快速地说: “你应该庆幸你不是女的,你确实很好看,但是我不是gay,所以,你逃过一劫。但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 我吊儿郎当地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嗯”了一声。 卡洛斯给1067的人都织了手套,我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多闲工夫做这种事情,不过我们确实很闲。 但是少有人会把空闲的时间用到这样的事情上。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手套,那毛茸茸的手掌部分绣了一个我的名字首字母“L”,那颜色看起来实在惨不忍睹,谁能想到橘黄色的毛线居然能跟黑色的毛线织在一起? 这孩子应该是个从小画画课就得D的体育生。 我把手套带上了,那手套倒是很合手。我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旁边伍德和老K都敷衍地谢过了他,我本来也想随口搪塞一下,但一看到他的眼睛,那种看着大人等糖吃的样子实在像一条嗷嗷待哺的小狗,我缓了缓语气,笑了笑: “谢谢你,这样冬天不会生冻疮了。” 伍德躺在床上一只脚翘起来问道: “卡洛斯,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妈是裁缝?” 卡洛斯摇摇头: “我妈是家庭主妇,我爸在外面赚钱,他在加州做生意。” “加州?这么远?做生意的话,应该会挺有钱的吧?那你跟你妈怎么这么穷?他是不是出轨了?” 伍德好像惯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卡洛斯立马脸变得通红,一言不发地躺回床上不说话了。 “放轻松,没什么好难受的,事实大于雄辩,像我就根本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我没爸妈,我姨妈带我在水泥厂工作,跟现在做的也差不多,就是有时候帮那些人缝补下衣服或者拆几个零件啥的。那厂里落后的就跟穿越了一样,洗衣机都没有,只能用手搓,就是因为没钱,其实厂老板有钱,但他不愿意出。我每次回家走在路上看到智能手机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伍德嘴里嚼着一块在食堂偷过来的压缩饼干,看了老K一眼: “我这么说,你应该是听不懂的吧,你一看就像是那种贼有钱的狗屁资本者。” “谢谢夸奖。” 老K没有抬头。他有时候真的给我感觉像一个机器人,像那种精密电子制作芯片运转正常的核心高科技产品。他连去劳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精算准确,以在监狱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吃东西都要计算卡路里来维持自己的饮食作息,实在是让我很难把他跟正常人三个字挂钩。 “Lin,你是做什么的?” 这问题真的让我想了很久,我是做什么的? 严格的来说我应该还是个学生吧? 但是也不准确,因为我其实已经毕业很久了,那个可读可不读的art school其实也只是为了陶冶身心,换句话来说就是闲的。 其实从跟着我哥开始,我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以后要走怎样的路。 我想得很简单,就是永远跟我哥在一起,如果他没钱了,我就去赚钱养他,至于通过什么赚钱或者是怎样赚钱,这我还从来没想过,因为事实上他很有钱,他一直以来并不需要我赚钱养他的样子。 我淡淡地说: “我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可你看起来可矜贵得要命,难道你是继承?家里几十个亿的那种?还是说你还没参加工作,你是学生?” “嗯。” 老K看了我一眼: “什么学校?” “没什么名气,一个art school。” 伍德笑了两声看向老K:“你在期待什么,一般人怎么能上特别厉害的学府?那些都是给那些有钱人上的,这社会本来就不公平。” 我清了清喉咙,字正腔圆地说: “我哥是哈佛的毕业生,而且他是全额奖学金,当时我们很穷,没花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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