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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见他。”江夜和江服对视。 江服语调上扬：“嗯？怎么会呢，你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呢。” 江夜否认：“我没有。父亲，在您交给我江氏的那一天，不，还要更早，在你决定要把江氏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过去全部给忘记了。我不会让您失望。” 江夜很久没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尤其是对着江服。他连余光都看不清楚谢宁玉的样貌，他希望对方是满意的样子。 江服越来越觉得有趣。自己的儿子上了个班，直接给上出觉悟来了？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江夜在医院病房里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还真的会信了这鬼话。 谢宁玉站在一旁百无聊赖。他现在总算知道了江服把他带过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测试自己儿子还是不是个同性恋。 江服很欣慰：“好，今晚，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之前的那个，我食言了，这下给你送个更完美的。” 江夜不知道他父亲在说什么。上次的礼物他没挂在心上，那现在按他父亲的强调，岂不是……岂不是一个重磅炸弹级别。 江夜摇头：“我不需要。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把僵尸给稳定好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我没有别的心思去想任何其他事情了。” 江服笑着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谢宁玉，问：“宁玉，你相不相信，小夜已经从一个同性恋变成了异性恋？” 谢宁玉心中想性取向可不是橡胶泥，想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江夜对我的感觉只是一时兴起，这并不能说明他是同性恋。” 江服又问：“那你的性取向是？” “我喜欢女孩。您大可放心。”谢宁玉又说了一次，“我坚定不移地喜欢着女孩。” 如狼般的视线在谢宁玉和江夜之间移动，谢宁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紧张可怕，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他离离开这里已经不远了。 可是，最熟悉江服的江夜就没谢宁玉那么淡定了。这样子太眼熟了，他父亲接下来一定会说出几句瞠目结舌的话。 果不其然。江夜想拉着谢宁玉的手就往外冲去。他不应该留在这儿受他父亲的无妄之灾。 “那今晚小夜和陈家千金做爱的时候，宁玉你在我身边自慰吧。两个人都说自己喜欢女孩，这应该没问题吧。” 此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停滞下来。现在只有江服一个人云淡风轻，他说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的时候，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江夜说话都不利索起来：“您……您，为什么？” 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父亲总要逼他到如此境地？为什么他的父亲一点都不了解他，却还想让他成为他心中的样子？为什么他的父亲明明一句话都不会相信他，却还是要他装模作样说出可笑的誓言？ 江夜下意识想逃避，只要他装疯卖傻，江服就会收回江氏，然后继续软禁他。 余光中的身影闪烁几瞬。 他不能，这样，懦弱下去。 谢宁玉开口了，清冽的声音响起：“我阳痿。” 这下，轮到江服无言以对了。 江夜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谢宁玉。这副模样太圣洁了，像是神女，就连说出这样不堪的话，也不会让人生出可笑之心。 神明之事，皆为赐福。 江服扯扯自己原来已经端得麻木的嘴角：“呵呵，原来是这样，那太不好意思了。” “小夜，你送宁玉回去吧。你也走吧。” 江夜连忙走到谢宁玉身边：“走吧，谢先生。” 两个人一直装到车开到明麓小区下面，车停稳后，江夜才说：“对不起，宁玉，我没想到我爸爸会想那样做。” 谢宁玉脸上的表情也挺臭，现在的谢宁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他冷冷斜了一眼江夜：“你这个废物。” 他出去，隔着车窗，叹了口气：“也不怪你，你的傻逼爹可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 看着谢宁玉逐渐缩小的背影。江夜大喊了一声。 “宁玉！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谢宁玉转过身，笑了笑，太远，江夜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嘴型。 “当然。”
第116章 最近的日子寡淡无味，谢宁玉也没想到这些人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他在暗处，用着裴氏这柄长枪，划破了曾经欺辱过他的许许多多、名不见传的人的美梦。 一朝从云端跌落至淤泥，用尽全身力气也爬不出来，只会越陷越深。而他抱着手臂，悠闲地站在泥潭边，看着他们朝他求救，乞求他放过自己。 太愉悦了，这种感觉，简直太愉悦了！ 谢宁玉在晚上睡觉前回想起那些人后悔的面容，他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还以为是棋逢对手，没想到是单方面的碾压。谢宁玉也没想到自己能做得如此顺利，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谢宁玉花了些时间查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那就是他高估了对手的强度。 谢宁玉觉得那些人的说辞很可笑。 他们说：“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要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本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你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子弹不打在自己身上都不觉得疼。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你情我愿。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一分钱都拿不到就算了，连吃穿用度都被李樊疏牢牢控制着。他接待客人的房间里有监控，他的每一场被迫和别人的性爱，都在李樊疏的监视之下。 最开始他有想过反抗，对客人的要求置之不理。李樊疏在事后会惩罚他。直到他开始伪装，李樊疏找不到茬之后，他才能得到所谓的工资，李樊疏也莫名对他越来越好。 他凭什么要替受罪的自己原谅这些恶魔？谢宁玉想，他就是这么记仇，这么睚眦必报，这么铁石心肠。 还真以为操他两下就能操出感情了是吧。痴心妄想。 裴氏以一种裴麟从没料想过的速度在前进着，他有些惶恐。他收购了很多小公司，但他甚至连这些公司的执行人都没见过。 有什么在推着他前进。放眼望去，只有谢宁玉能做到这个地步。 裴麟看着坐在他面前，很是悠闲自在的谢宁玉。 “宁玉，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裴麟问他。 谢宁玉抿了口他特意放了好几勺糖的咖啡，没想到还是那么的难喝。 “没有啊，裴麟，为什么要这么想我。最终达成的目的，难道不是裴氏越来越好吗？” 裴麟盯着谢宁玉毫无杂质的黑眼睛，语重心长地说：“你太急于求成了。” 谢宁玉嗤笑一声：“你不去想那些人有多废物，多不堪一击，反倒是来指责我，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裴麟微微向谢宁玉那边倾身过去：“能告诉我，是谁在你身后提供的那些公司的机密吗。你知道，这样是违法的！” 他的尾音被咬在唇齿间，像是野兽的低吼，他的眼球凸起，看得谢宁玉有些头皮发麻。 谢宁玉躲开他的视线，才不过一秒，裴麟就强硬地掐住他的后脖颈，迫使他转过头来和他对视。 “你看着我，告诉我。” 谢宁玉眨眨眼，唇角稍微弯了弯，他挑眉，轻声道：“你呀，事无巨细的、只手遮天的裴总，才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呢。” “……”裴麟放在谢宁玉后颈的手捏了捏，捏在手心的软肉比谢宁玉要温顺得多，“拿你没办法。那你回答我，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谢宁玉觉着对方短时间内不会放开他，他索性把头靠在裴麟肌肉发达的手臂上。 “我知道，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麟呆了一瞬，看了眼谢宁玉被自己手臂挤出来的薄薄一层脸颊肉，看上去温润无害的清冷少年，内里竟然是个利用起人来毫无负担的无心无肺的淡漠者。 这姿势还挺舒服，自己的颈椎还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按摩。谢宁玉蹭了蹭裴麟的手臂，眯了眯眼，又睁开看着不自在的，却不能收回手臂的裴麟。 “况且，只要最后的赢家是我，这些事就会随着那些人的后悔和痛恨，永世被埋藏在地底。没有人会知道它们的。” 谢宁玉的眼神堪称柔情似水，看得裴麟整个身子都酥麻起来，他紧紧抿着嘴唇，一副想装正经却又忍不住的滑稽模样。 “除了你，裴大总裁，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也需要来交换一个秘密。” 事情的走向太过于魔幻，裴麟甚至都没从谢宁玉那魅惑的眼神之间抽出身来。和他自身气质不符合的呆板把裴麟弄得很像一个痴傻儿。 裴麟定下心神，殊不知自己已经中了谢宁玉的圈套。 “你想知道什么？” “这取决于你能告诉我什么。” 裴麟想了想，问：“你讨厌的人，现在还剩下谁。” 谢宁玉现在一双手就能数过来了，他掰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掰一边慢慢数：“你、裴亦、江夜、吴鸣台……” “没了。” 裴麟知道会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感慨道：“没想到我还是第一个。” 谢宁玉无语：“你还光荣上了？” “苦中作乐，苦中作乐。” 裴麟收敛起自己苦涩的笑容，和谢宁玉说了个关于裴亦的秘密：“裴亦在我家关着，你随时可以，我会帮助你的。” 谢宁玉不相信：“你可是他亲哥。” “他都不认我这个亲哥了，我们的关系，你不早知道破裂了吗？” 谢宁玉把裴麟的手给拂开，伸了个懒腰：“带我去见见裴亦，就现在。” 裴麟现在已经无法拒绝谢宁玉对他的指令了。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潜移默化，但他甘之如饴。裴麟察觉到了，哪又怎样？他生来就是为了谢宁玉而死。 他愿意这样。只是心总是很疼，那是一种无法被填补的伤口，因为伤口需要的东西和造成伤口的，是同一个——谢宁玉。 他像个雕塑，站在关着裴亦的房间门口。房门是紧闭着的，谢宁玉和裴亦正待在一起。 钥匙在谢宁玉手上，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什么也做不了。 裴亦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也不太在意这些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的流逝反而是上帝的恩赐。 他把希望寄托于这滚滚时间能把他带给谢宁玉的悲伤给洗刷掉。 “裴亦。” 嗯？出现了幻觉吗？怎么会听到谢宁玉的声音？ 裴亦浑浑噩噩，连什么时候房间了进了个人都不知道。 他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发现房间里站了个朦胧的身影。他从地上爬起，脚下被乱糟糟的床单给绊住，竟然直接栽倒在地板上。裴亦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额头，还没坐稳，自己的额头上就覆上了一只冰凉柔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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